“想想卡莱,我不想变成风筝!我真的不想!”
“王子殿下,您是最仁慈的......”
他求饶地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一柄骑士长枪已经直接刺穿了诡异嫁接在一起的两人。
很快,双面一体的骑士,身体里的血肉从破了大洞的破口处飞快消失,最终连同那坚实的盔甲都变得扁平起来,最后两个人的人皮就宛如一张干巴巴的纸一般,轻飘飘地飞起。
挥枪的人,正是落在后方断后的弥尔顿!
他的手上,是一团同样色泽黯淡的火把,[火源]的力量勉强散发出一层淡淡的光环,避免其彻底隐入黑暗。
而在那一晃而过的漆黑夜幕里,数不清的双面人皮风筝在高空中悬浮着,正面容扭曲带着诡异微笑地死死盯着火光里的骑士们。
尤其是最近刚刚被弥尔顿斩杀的那一位,面容扭曲地不像话,一脸仇怨怨毒地盯着弥尔顿,看他那副样子,恨不得把弥尔顿给生吞活剥 了。
弥尔顿却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丝毫表情,一夹胯下的角翼马,身体朝前迅猛一突,追上了前面的骑士们。
泰贝莎扫视了一下面前洒满了血污的英挺骑士,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吧?”
弥尔顿摇摇头,“都是......喀什他们的血......”
“只是今晚过后,我的[火源]也算是全都消耗完了。”
泰贝莎闻言,面色一变。
喀什他们之所以会被“未知”盯上,自然是因为他们的[火源]不充裕,力量不够了。
前些日子,从卡塔小镇出来之后,亚瑟、弥尔顿一行人按照着那名为利达尔的男孩的指引,沿着伏冬河一路向上游追寻。
一路上阴雨绵绵,虽然雨水不是很大,但却遮蔽了阳光。这让“未知”竟然在白日里也偶尔能够出现,另外再加上这种糟糕的天气对[火源]有所削弱。
明明骑乘着角翼马正常走上三天的路,硬是被他们走了七日。
但即使他们已经如此小心了,这七日的时间里,也不乏有减员的情形发生。
他们平安躲过了最危险的卡塔小镇危机,却依旧在这路途中遭到了数百年前便徘徊在附近的“双面人皮风筝”的“未知”袭击。
原本近五十人的队伍,如今只剩下三十出头的人数。
过去三年的开辟道路的历程里,对他们造成这么大减员的“未知”,还从未有过。
刚刚在卡塔小镇里燃起的那一点希望火苗,看样子马上就要被现实的冷水扑灭了。
“我还有三份未开启的[火源]。”
泰贝莎说着便要翻找自己的包袱,“我赶紧给你一个,马上就要深夜了。”
弥尔顿却是摇摇头,“还是节省着用比较好,你的[火源]是在场人数最多的,你要尽可能节省下来保护殿下前往布洛尼亚。”
“若是我死了,记住!一定要探查到[火源]的真相,然后点一堆篝火,告知我。”
泰贝莎沉默不语,弥尔顿的状态从卡塔小镇出来的时候就有些不对劲了,显然利达尔给他们展露的小镇灭亡真相,对他的冲击还是太大了。虽说离开前,他好像重燃了信念,要去找寻[火源]的真相。
但追寻真相的人,又何尝不会害怕真相呢?
而死亡,无疑也是逃避真相的一种办法。或许这才是弥尔顿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原因。
“又来了!”
感受着耳畔传来的呼啸声,弥尔顿面色一变,他转过身身先士卒地高举火把,将袭来的一面人皮风筝刺穿。
“你们先走,我断后!”
随后,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火焰斗气从弥尔顿的体内迸发,在这漆黑看不见五指的夜晚里格外夺目,恐怖的温度将这具薄薄如纸一般的人皮焚烧殆尽,但更多的人皮风筝却是悍不畏死地朝前扑来。
弥尔顿挥舞着赤色长枪驱赶,突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阵狂风吹过,“啪”地一声,弥尔顿左手高举的火把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弥尔顿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数张人皮大小的风筝便已经将他连人带马地托举起来,升到了高空。
后撤的队伍里,当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泰贝莎捂着嘴,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后撤的骑士们则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恨不得咬碎牙龈,领队最前头的王子则是面色冷峻,久久不发一言。
“不要愧对弥尔顿的牺牲!”
最先调整回状态的是泰贝莎,她强迫自己扭转过头,不去看在半空中仍然在挥舞着赤色长枪与“未知”殊死搏斗的弥尔顿。
骑士们举着火把在黑夜中疾行,朝着前方赶去,他们并没有发现,原本一直牢牢跟随的“双面人皮风筝”,突然在某一个界限,停下了追寻,而是目光冰冷地眺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
与此同时,[天元城]研究室。
“这就是奥秘[爆炸符文]?”
郁野好奇地凑上前,虽然他是奥秘理论的提出者以及模型理论的实践者,但他也是第一次见证这么个小玩意儿。
“所以这东西的威力究竟如何?”
郁野摸摸自己的下巴,很显然,实践出真知,想要知道威力具体如何,最好还是用用看。
看了一眼明明奋战了好几夜,黑眼圈覆盖眼底,此刻却依旧精神百倍跃跃欲试的吉安娜,郁野舔了舔嘴唇,两个人一拍即合,趁着夜色猫着身子来到了[天元城]最外围的[玛利亚之墙]那足足有五十米高的城墙上。
看他们这么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两个人准备做贼呢!
两个准备实验[爆炸符文]的人刚一登上墙顶,却发现远方的半空中有一点微弱的赤色光芒不断闪烁着,还在以不规则的轨迹来回飞舞。
“咦,那是个什么东西?”
吉安娜好奇地张望着。
郁野见状,却是脸色一黑。这么大一座城市,领地之外一万单位左右的距离出现了异常状况,却没有一个人察觉到!
这简直就是在搞笑!
他的领地还是人少,超凡者也少,如果这五十米高的城墙上有固定的守卫来回逡巡,望台里有斥候随时监控[天元城]周边,那么早就有消息报上来了,而不是现在要他自己亲自发现这一特殊状况。
当然,这也是因为[天元城]本身太过巨大了,郁野当时建造的时候,便做好了打算,这是给最少百万人口打造的城池,以目前郁野领地那点人口想要守好每一个角落,基本上是在天方夜谭。
[玛利亚之墙]到[罗塞之墙]这辽阔的第三环,目前基本上都是空置的!只有齐哼哼和齐哈哈的兽人领地占据了一小部分,在这里暂时扎帐篷呢!
人口少,再加上城墙一层层抬高,导致这边一片看上去黑灯瞎火的。
“所以,咱们要怎么办?”
凭借着掌心里[爆炸符文]的那点火光,吉安娜似乎看出了郁野脸色不大好。
“那个距离,你打得到吗?”
“应该没有问题,可别瞧不起3阶法师的施法距离啊!”
吉安娜小脑袋一翘,话语间很是自豪。
下一秒,空旷的城墙发出了地狱般的咆哮声。
“所以你还等着干嘛?”
“还不赶紧把那玩意儿给我轰下来!”
第349章 坠落、死亡与踪影(求收藏、评论、催更)
那是冲天的火光,骤然在眼前绽放。
恐怖的热浪灼烧着弥尔顿面部,带来火辣辣的疼痛,钢铁铸就的盔甲隐隐有融化的迹象,身上的布料更是飞速焦化,黏连的火焰连带着身后那群把他抓到天上的人皮风筝一齐焚毁,但很快,弥尔顿就已经看不见了,他的上下眼皮因留下的血肉粘在了一起。
只有耳畔不时传来的,这些人皮一样的风筝瞬间爆发出的凄厉哀鸣,可以体现它们的悲惨模样。
它们一个接着一个,谁也逃不脱。干燥没有丝毫水分的人皮变成了极佳的可燃物,只要沾上一点儿火焰,便开始疯狂地蔓延。
漆黑的夜空里,一朵又一朵盛放的火花爆燃起,没烧几下又迅速下坠。
在死之前能够带着这么多的脏东西一起,弥尔顿那被烧灼得面目全非的脸庞,僵硬地扯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干的。
他只想说,干得漂亮!
火焰,是面对“未知”最好的武器!
而在这个时间点,释放出这种威力武器的人,必然是利达尔所指引的伏冬河上游的领地!
能够用这种级别的力量去扫除“未知”,也就意味着这个聚集地绝对很强!并且配备有充足的[火源]!否则谁敢这么胡乱消耗?
这同样意味着,这一趟前往布洛尼亚看不到希望和终点的旅途有了新的转机!
弥尔顿从上百米的半空中坠下,急剧下坠的气流带走了他身上不再燃烧的火焰,只余留在黑夜里看不清的浓烟。
“就这样吧......”
“泰贝莎,别忘了把答案告诉我。”
空中余留了几句含糊听不清的呢喃,弥尔顿放松了想要睁开双眼的欲望,任由那眼皮沉重地闭合,最后身躯重重地砸在了湿软的草皮上,失去了所有的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清晨的露水滴落在弥尔顿血肉模糊却已经开始结疤的脸上,远处似乎传来了几声清脆的鸟鸣。
灌木丛中,原本没有一点儿生机的躯体,突然被什么东西附着了一般,痉挛一般地抽搐了一下。
弥尔顿猛地睁开眼,双手费力地撑着地面,勉强将躯体支撑起,随后他开始大口喘着粗气,麻木的思维重新转动,无数个念头重新回转到脑海里。
怎么可能?
他这都没有死?
昨晚,他不仅被恐怖的火焰符文给击中了,而且还从上百米的高空坠落!
那种高度,哪怕弥尔顿在全盛的情况下,也得摔成一滩烂泥!骑士职介很少有飞行的技能,哪怕有也都是难以领悟或是十分珍贵的,弥尔顿还没有那个资本获得!
对于绝大多数的骑士来说,如果想要飞翔,那就只能驯化一匹可以飞行的魔兽比较靠谱。至于传说故事中的龙骑士,弥尔顿表示怀疑,阿斯匹亚大陆上究竟有没有巨龙都是个未知数!
但就是不善于空中作战的弥尔顿却依旧还活着!
弥尔顿先是吃惊地看了一眼到处都是可怖疤痕的双手,被烈火灼烧后的焦黑肌肤,在5阶骑士强大的自愈能力下已经开始结疤脱落,露出了新生的宛如婴儿般粉嫩的软肉,伤口处传来了难以忍受的瘙痒,让弥尔顿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挠。
但这么做得结果就是,新生的肌肤忍受不了如此粗暴的对待,很快便再次鲜血淋漓起来,弥尔顿疼得龇了一下嘴巴,但很快面部的灼烧伤又让他神经一跳。
弥尔顿能够感受的出来,如今的他四肢骨头被摔得粉碎,却被5阶骑士肉体的自愈能力以及被动技能给强行糅合在一起,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大毛病,但其实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带来了剧烈的疼痛。
地上的草地深深凹陷下一个巨大的深坑,大量的血迹渗透进草地里。
数米之外,一头走路踉踉跄跄的焦黑角翼马正在小心翼翼地啃咬着草皮,似乎每啃食一片,都要倒吸一口凉气。它见到原本一点儿气息都没有的老主人突然活了过来,却是一点儿意外都没有,慢悠悠地走过来打了个响鼻,然后蹲在一旁开始了清晨有规律的屙屎运动。
啪嗒啪嗒,马粪掉落在了草地上。
那大坨的马粪里,还不乏有带着血的块状物体。
弥尔顿不知道这老伙计究竟是怎么活过来的,他嘴角一勾,目光里闪动着一抹温柔,但他还是一脸嫌弃地避开了它这粗鄙的行为。
好半晌,他对着那坨马粪重新开始若有所思了起来。
一匹小小的角翼马能够从这么高的高空坠下还存活,并且四肢完好,还可以行动,只能说这是不可思议的奇迹。
不,并非是完好!
弥尔顿带入自己的感受,他能够十分确定昨晚的自己是真的死了。
死亡的那种永恒与孤寂,他冥冥之中已经感受到,就连自己的灵魂也仿佛要下沉坠落到某个遥遥而不可知的深处。
但就在这时,又仿佛有股玄而又玄的力量牵引着他重新回归到了这具残破的肉体之中,像是一个锚点,让他的灵魂不至于没有栖息之所。
莫非这是[火源之神]的庇佑?
弥尔顿想了一会儿,最终排除了这种可能性。
他虽说虔诚,但又不是傻瓜。没有任何一篇教典和教义里阐明了[火源之神 沙拉曼德]具备“死而复生”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