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沃米索尔,返回。”
沃米索尔转过升腾而起的烟柱,向废墟的方向飞去。
就在这时,银色的龙影穿透黑雾,伴飞在沃米索尔身边。
沃米索尔转头看了银翼一眼,银翼有些欢快地啼鸣一声,翅膀快速扇动,一下子就超过了沃米索尔。
龙泽尔也看到了银翼背上兴奋的瓦拉尔。
壮硕的少年虽然也被烧没了衣服裤子,但他似乎比自己更顺利地驯服了银翼,甚至已经飞了好几圈。这会儿正骑着龙来找哥哥。
感受到沃米索尔传来一阵有些烦躁和无奈的情绪,龙泽尔笑着拍了拍沃米索尔的鳞甲。“沃米索尔,我们准备降落。”
沃米索尔展平龙翼,缓缓地向地面掠去。
就在这个时候。
龙泽尔胸前那颗“缚影之石”忽然泛起一抹奇异的光芒。好像有一道道身影在石头中展露身形。
下一刻,石头护符碎了。
浓郁的黑色影子瞬间从石头中如同潮水一般涌出。眨眼间就淹没了龙泽尔和沃米索尔。
但在准备迎接巨龙降落的人们,以及已经顺利降落的瓦拉尔眼中却什么也看不到。
只有银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向自己的骑手传达了不安,但却没有太多担心的情绪。
瓦拉尔有些疑惑地抬头看向缓慢降落的沃米索尔。
“发生什么了吗?”
第21章 帝国的龙斗
“喂喂喂,大儿子你能听到吗?好吧反正就算你听到了你也回复不了你老子我,就当你听到了吧。”
“缚影之石”破碎的那一刻,龙泽尔就感觉到了那股瞬间淹没掉自己和沃米索尔的影子,不过很明显,那道影子并没有杀伤力,或者说也不是什么奇诡的诅咒,毕竟自己的血液没有给出示警。
沃米索尔也传来了“卧槽发生啥了但好像没啥感觉”的意思。
龙泽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巨龙身上感觉到这些情感异常丰富的意思,可能是自己比较特殊?算了不考虑那些了,龙泽尔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老爹又留下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就看到了怪异的一幕。
遮掩视线的阴影褪去,眼前豁然开朗,然后龙泽尔又收到了沃米索尔传来的情绪“卧槽这又是啥?”
沃米索尔在空中平稳地飞翔,眼前是澄澈的天空,穿过云层可以看见下面辽阔的原野和奔腾的河流。
一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正沿河行进,龙泽尔眯起眼睛试图看清楚下面那支军队的旗帜和样貌。他适应力很强,立马就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中了一种幻术,但没有太大的危险。
“大儿子,这是咱家家传的玩意儿,你爷爷和你曾祖父都很宝贝这东西,你老爹我一开始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后来有个亚夏来的缚影士认出了这东西,真没想到这些玩弄生命和阴影的魔法师能做出这种东西来,这种“缚影之石”里面封存了瓦雷泽斯家族历史上多位先祖御龙战斗的影子。有人的,也有龙的。”
克莱奥里乌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有幸驯服了一头成年巨龙,这枚缚影之石会立刻破碎,释放先祖的影子,让你体验一把先祖御龙作战,或者参与瓦雷利亚的贵族龙斗。祖先们用这种魔法物品来训练成功驯服成年巨龙的家族后辈,以便他们迅速成为真正的龙王与战士,嘿嘿,没想到你小子运气这么好,在这个世界还能体验到.唉.不说了,准备开始吧。这东西即便是在瓦雷利亚还在的时候,也是很珍贵的好东西。”
龙泽尔的思绪从老爹的絮絮叨叨中脱离出来。河岸上的军队也越发清晰。这些战士拥有橄榄色的皮肤和乌黑的头发,体格纤细,深色的眼眸坚定中带着无穷的狂热,这些勇敢的战士装备着铁质的甲胄,武备精良,士气高昂。更有不少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站在河边,强大的魔法波动笼罩着整个军队。
“洛伊拿人的军队?”龙泽尔认出了那些战士的来历。
“吼”
沃米索尔忽然注意到了什么,咆哮了一声,龙泽尔回头一看,整个天空响起阵阵龙吟。
一头头体型或是不亚于沃米索尔,或是小一些但同样凶猛,或是更加庞大的魔龙从云层中穿云而出。其中最大的巨龙甚至比沃米索尔还要大上两倍。
那头巨龙一马当先俯冲而下,它背上那位看不清面容的龙王吹响了号角,龙泽尔也用力按住骨刺。“沃米索尔,俯冲。”
沃米索尔收拢双翼,跟在其他巨龙身后俯冲而下。
洛伊拿人的魔法师念动咒语,只见河流倒涌,巨量的河水冲天而起,化作一条无比庞大的水龙卷挡在凡人与巨龙之间。
“Dracarys”
无数声龙焰同时响起。
最大的巨龙率先喷吐出苍白色的龙焰,狠狠地轰击在水龙卷上,河水蒸腾,遮天蔽日的白雾瞬间笼罩了天空与大地。
洛伊拿人的长弓手纷纷举起弓箭,向天空的巨龙射出附着水魔法的箭矢。龙泽尔感觉好像有人在手把手教自己一样。很顺畅地操纵着沃米索尔躲开箭矢,并将龙焰倾泻在水龙卷上。
三百头魔龙同时吐焰,即便穷尽洛恩河的河水,也无法阻挡这宛如天罚的灾难。龙泽尔看到沃米索尔的火焰撕开已经蒸发殆尽的水龙卷,余焰汹涌,瞬间将水雾下的一串洛伊拿人烧成灰烬。
同样的事情发生在战场各处。但被烧的七零八落的洛伊拿人还是英勇无畏地举起了弓箭长矛,试图给天上的龙王一点教训。
然后换来的是更多的龙焰。
龙泽尔驾驭着沃米索尔小心翼翼地在空中盘旋,时不时喷下几口龙焰,一点儿也不向可能挨箭的距离靠近。
事实上不少巨龙也是在这个距离喷吐龙焰,只有那些真正的巨龙方才敢于几乎贴着地面追杀洛伊拿人。
沃米索尔盘旋着又用龙焰烧杀了数十个洛伊拿士兵后展翅高飞,就在这时,龙泽尔眼前一花。场景再次变换。
这次他们来到了瓦雷利亚的高塔之上,另外一条不比沃米索尔小的棕色巨龙正在自己的对面盘旋,龙背上的骑士大声说着什么。但龙泽尔什么都听不见。
然后那头巨龙就向沃米索尔扑了过来。
“龙斗吗?”
熟悉的手把手教学模式再次开始,龙泽尔熟练地压住被他当作龙鞍上的扶手的骨刺,沃米索尔在对方扑过来的那一瞬间猛地下降。对面的巨龙也急忙蒲扇了几下翅膀紧急停住。
沃米索尔龙头一抬,几乎是在棕色巨龙悬停的那一刻猛地垂直升空,旋即在对面龙骑士的大喊声中调转身形凶猛地向棕色巨龙的龙头扑去,龙爪直接抓向了棕色巨龙的龙头,在它的脑袋上留下了一道长长的伤痕。
“沃米索尔,龙焰。”
棕色巨龙也不甘示弱,硬接了沃米索尔一抓,旋即侧过龙头一口龙焰喷出,与沃米索尔的龙焰在空中轰然对撞。炽烈的龙焰散开,在下方的棕色巨龙的龙骑士被降落的火雨熏得闭上了眼睛。虽然主人暂时没法直接指挥,但棕色巨龙依旧扬起龙爪,与沃米索尔的龙爪在空中剧烈地碰撞着,抓挠着,几乎是同时在对方的身上留下了抓痕。
两条巨龙就这么盘旋着下降,汹涌的龙焰几乎一刻不停地喷向对方的龙头。
“沃米索尔,攻击腹部。”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被压在下方的棕色巨龙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它露出了胸腹。
沃米索尔趁机一爪子扒拉开棕色巨龙的爪子,然后猛地一抓。棕色巨龙的腹部顿时裂开了几道狰狞的伤痕。
但棕色巨龙的爪子也在沃米索尔的身上同样留下了伤痕,只不过没有沃米索尔留下的致命而已。
吃痛的棕色巨龙痛苦地嘶吼着,它的龙骑士也在拼命大喊着什么。
“沃米索尔,攻击颈部。”
沃米索尔怒吼一声,狰狞的龙首瞬间下压。
滚烫的鲜血飞溅。
棕色巨龙的颈部被沃米索尔一口咬住。
一切又开始虚化了。
第22章 烟海的龙歌
幻象如潮水,龙泽尔在高塔之畔驾驭沃米索尔与体型更大的巨龙搏斗,最终将对方踩入大海。在无人的荒岛与三头体型逊于沃米索尔的巨龙交战,最终以惨重的代价将三头龙尽数击杀,在索斯罗斯的诡异丛林与长翼龙搏斗,在多斯拉克的大草海猎杀巨象,在辽阔的夏日之海捕猎上浮的海怪。
终于,幻象褪去。龙泽尔和沃米索尔也回到了现实。
幻境中的无数场战斗深深烙刻在了少年的身体里。看似过去了很久。但实际上在地面上的众人看来只过了一瞬间。
龙泽尔慢慢地从龙背上爬下来,接过林恩递过来的衣服。沃米索尔兴味索然地扫视了一圈众人,转头向着银翼的方向吼了几声。
“瓦雷利亚废墟的环境不宜久留。”龙泽尔说道。“我们尽快离开这里,瓦拉尔,你骑着银翼殿后,顺便练习一下飞行。”
瓦拉尔重重地点了点头,二话没说回到了银翼背上。
两头巨龙一前一后地起飞,带领着众人一起离开废墟。
似乎是因为之前猎杀火龙虫的战斗清空了这一片区域的怪物,返回的路程要更加顺利。
一行人只用了来时一半的时间便回到了登陆的岸边。众人登上了来时的小船,在魔法的推动下,小船很快安稳地离开了瓦雷利亚废墟。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帮助这一切顺利地完成了。
当看到两头巨龙穿过云层,在瓦雷泽斯舰队的旗舰“寂静领主号”降落时,整艘船的船员士兵都沸腾了。
龙王回来了。
船员们奔走相告。战船迅速拔锚启航,与游曳在外围的大部队汇合。
当瓦雷泽斯的主力舰队看到巨龙咆哮着穿过云层,来到舰队上空时,同样的沸腾再次出现在舰队中。
消息就像风。
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挡消息的传播。
巨龙盘旋在瓦雷泽斯舰队上空的消息很快通过路过的瓦兰提斯商船传回了瓦兰提斯城。
“你说什么?”
贝里西奥梅葛亚一把推开身前侍候的女奴,一把把报信人的衣领揪了起来。“瓦雷泽斯的舰队上方出现了巨龙?”
“大人,千真万确。”报信人也是一名贵族,他一开始也不相信,直到越来越多的人散播开了这个消息,并且获得了返回船只的印证。
“什么样的巨龙,多大?几条?”
“听回来的船长说,是两头巨龙,一头拥有青铜色的鳞片,非常庞大,另一条稍小一些,通体银色。”
见多识广的贝里西奥立刻想起了两条熟悉的巨龙名字。心中一喜。
瓦兰提斯的黑墙贵族驯服了巨龙,这是诸神在保佑瓦兰提斯恢复瓦雷利亚的伟大事业啊。
“快召集虎党的议员,不对,你去找多兰,让他从库房里把‘龙王冠冕’拿出来,立刻准备船只去迎接我们的新龙王。”
贝里西奥笑出了声。他似乎忘记了虎党刚刚得罪完龙泽尔,并且长期与瓦雷泽斯家族对立的现实。
“告诉我们的龙王陛下,瓦兰提斯愿意拥立他为瓦雷利亚的皇帝,只要他的巨龙能为瓦兰提斯作战。”
“遵命,大人。”
维萨玛宫。
克利夫娜维萨玛夫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消息,她皱紧了眉头,看向气喘吁吁地赶来的瓦加度执政官。
“瓦雷泽斯的男孩骗了我们。”克利夫娜夫人冷静地说道。“他没有前往东方开辟航路,而是去了瓦雷利亚废墟。”
“这不可能!”
瓦加度难以置信地喊道。
“瓦雷利亚废墟是死地,没有船只能从烟海幸存。就连巨龙,克利夫娜夫人,您忘了当年的黑死神了吗?”
“我没有忘记。”克利夫娜夫人说道。“但事实就是,男孩驯服了巨龙,并带着舰队在返回的路上。”
她看着瓦加度的眼睛继续说道:“我不相信你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虎党已经派船去接应了,如果龙泽尔瓦雷泽斯倒向了虎党.”
“虎党痴心妄想。”瓦加度不安地来回踱步。“以瓦雷泽斯的家学,龙泽尔一定明白他应该站在哪一方,当年的伊耿坦格利安也没有加入虎党一方,这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但我们不能冒险。”克利夫娜夫人站了起来。“我们无法负担的起虎党复兴,战争又起的代价。瓦加度执政官,你的想法是.”
“我会立刻派出使者。”瓦加度说道。“龙泽尔是个聪明孩子,他一定能懂其中的利害关系的。”
“不够。”克利夫娜夫人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