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龙之王朝 第145节

  更为严重的是,那片土地从那一天开始弥漫起永不消散的灰白色雾气,留在那里的人们,即便是龙王都感染上了灰鳞病,在痛苦中挣扎着死去,就连巨龙也被雾气与河水吞噬。

  灰鳞病打破了龙王不会得病的神话,从那之后,即便是那些龙王家族的族长,或者首席龙骑士,都不敢再靠近被雾气笼罩的查约恩,也就是今天的伤心领。

  学城的学士们,以及东大陆的学者们认为,灰鳞病就是起源自那次诡异的战役,但是丹很清楚,灰鳞病并不是起源自洛伊拿人的“诅咒”,这个疾病很早就存在,并且被龙王们了解。

  这也是为什么在死了那么多龙王后,瓦雷利亚没有选择毁灭那些雾气,而是躲得远远的。

  果然,刚刚被龙焰烧熔的雾气眨眼间再次汇聚起来,挡住了河道,甚至隐隐约约间开始向小船的方向蔓延。

  “森卓洛斯,后撤。”丹果断决定,这个时候不能再深入了,他举起手,大声喊道。

  还想继续喷火的森卓洛斯歪了歪头,似乎不太愿意就这么撤走,但是最终还是扇动翅膀,向北方后撤,爝火再次伸出触手,拉着小船远离了河道。

  “嘎达咕嘎,这里平时也会有这么大的雾气吗?”丹见雾气不再蔓延,诚恳地向直起腰的斑纹人向导询问道。

  斑纹人向导摇了摇头:“这里的雾气,不频繁,这么强烈,很少见。”

  丹皱紧了眉头:“你的意思是说,很少见这么强烈的雾气?”

  斑纹人向导点了点头:“下雨的季节季,很多,干旱的季节季,没见过,有月亮的夜晚,没见过。”

  丹点了点头,示意小船靠岸。

  森卓洛斯一口龙焰喷向岸边,将岸边的灌木与树烧成焦炭,但也因为潮湿的空气,火焰并未蔓延开,反而在岸边塑造了一片没有草木,只有焦黑一片的土地。

  丹拉着贝勒跳下了船只。

  “贝勒,你看到了吧,即便我们有两头巨龙在身边,这片土地依旧那么危险。”

  贝勒抿了抿嘴:“舅舅,你答应过我不会赶我走的,更何况,多一条巨龙,我们也可以更安全。”

  “我知道。”丹摇了摇头。“所以我是在询问,而不是命令。”

  “那舅舅应该知道我的答案了。”贝勒看着丹的眼睛,坚定地拒绝了离开。

  丹叹了口气,士兵们安排好了岗哨,那个经验丰富的老兵站在了丹面前:“殿下,那雾气有古怪。”

  “我知道,父亲给我的东西告诉我,这片雾气里有致命的魔法。”丹皱紧了眉头:“可是在这个年代,根本不可能会有覆盖面那么大的魔法,老伯,你也看到了。”

  丹指向了被浓雾笼罩的远方:“它太大了。”

  “一切皆有可能,殿下,别忘了,这里是索斯罗斯。”老兵倒是沉稳,毕竟去过瓦雷利亚废墟,他也亲眼见过真正的魔法笼罩之地是什么样的。

  “殿下,不出意外的话,今天晚上会是个晴天。”学士走了过来:“如果那个斑纹人向导没有欺骗我们的话,这片浓雾会在今天晚上消散。”

  丹点了点头:“学士,你看到那座高塔了吗?”

  学士点了点头,他是银冕城那部分学城出来的学士,在那里,他打造的颈链足以支撑他对大部分问题做出解答。

  包括历史和建筑。

  “这种建筑模式是金字塔。殿下,您应该听说过。”学士努力看着远方,似乎想要看清楚被灰白色的浓雾彻底笼罩的那座建筑物:“在古吉斯帝国,金字塔是极为重要的建筑物,也扩散到了世界上的很多地区,不出意外的话,那里很有可能是夷林的金字塔。”

  丹也回忆起了自己学过的东西。

  夷林的金字塔

  当年娜梅利亚女王的一支殖民队便在夷林神秘失踪,那座城市.太过诡异。

  “先休息,等到雾气消散,我们再出发。”

  丹下达了指令。

第284章 野龙月舞

  夷林

  匆忙搭建,却并不简陋的营地里,丹回忆着跟叔叔学过的有关南方大陆的知识,那是一座古老,巨大的城市遗迹,据说,在洛伊拿灭亡前上千年,那座城市就已经变成了无人的废墟。

  他们见过夷河三角洲的那座破败不堪的夷门塔已经被不知道多少种植物扎下了根系,越发破败,确实符合荒废了数千年的情况。但是夷林.

  他们被挡在了这里,没法真的看到记载中那座吞噬了洛伊拿女王一支殖民队的城市,传说中,夷林是一座巨大的由油性黑石建造的城市,即便已经变成废墟数千年,依旧没有植物敢于打扰城市的安宁。据说娜梅利亚女王第一次看到这座城市时就发出了叹息。

  “此城邪恶至斯,林木亦不敢探足。”

  传说中,女王的部下在这座城市遭遇了来自南方丛林的食肉猿猴的袭击,在勉强驻扎下来后,又遭到了长满斑纹的食尸鬼的突袭。整支殖民队损失惨重。

  而在这之后的某一天,整支殖民队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在洛伊拿人最终放弃索斯罗斯之后,除了那些胆大的斑纹人部落,再也没有人敢深入这座城市了,即便是自诩勇敢的嘎达咕嘎,也只是在这座城市的边缘杀死了一只斑纹食尸鬼。

  “那家伙,不可怕,爪子锋利,难看,好对付,长矛扎透。”

  嘎达咕嘎兴奋地在篝火旁向士兵们介绍着他杀死的那只斑纹食尸鬼,贝勒虽然听不太懂他夹杂着奇怪口音,甚至古怪的词汇的语言,但是士兵们,还有那个学士却听得津津有味。

  不知道是真听懂了还是捧场。

  丹小声地向贝勒翻译着斑纹人向导的语言。

  两头巨龙在焦黑的土地边缘蜷缩起身子,让鳞片抵挡着来自丛林的无数恶意,爝火更是时不时地咆哮一声。

  这头巨龙难听的嘶吼声似乎有种别样的魔力,每次它的吼叫虽然刺耳,却能让人们那种被什么东西盯上的诡异感觉消散一空。

  这或许也是嘎达咕嘎这个本地人视他们如神明的原因。

  学士凝望着天空,忽然叹了一口气,急匆匆地附在丹的耳边:“殿下,看来天气有变动,今天夜间会下雨,不一定会有月亮。”

  丹点了点头,朝着斑纹人向导的方向询问道:“嘎达咕嘎,下雨会影响雾气吗?”

  斑纹人向导愣了一下,似乎在理解丹这句话的意思,很快,他恍然大悟一般摇了摇头:“下雨,雾气不会扩张,不会消散。”

  丹点了点头。

  雨林的气候果然多变,话音刚落,天空甚至还没聚拢云层,就已经有雨滴落了下来,爝火和森卓洛斯默契地张开双翼,将营地保护在巨龙的身下。

  也保护住了篝火。

  丹掏出了一个红宝石雕刻成的小龙,丢进了篝火里,火焰猛地升腾了一下,染上了血光。但是也更加温暖。

  斑纹人向导再次用崇拜的目光看向了两头巨龙,他已经暗暗下定了决心,在回到部落之后要供奉这两头巨神。

  但在此之前,他要询问侍奉神明的使者。

  “神,我们供奉,可以吗?”

  斑纹人向导目露虔诚地对丹说道。

  丹有些疑惑,指了指头顶的两头巨龙:“你确定?”

  斑纹人向导用力点了点头:“见过,神像,这样的,所以,我们,是否可以,供奉。”

  丹愣了一下,不对,这个信息不对。

  他急忙压低了声音,尽可能清晰地用斑纹人的语言问道:“你确定你见过有人供奉巨龙?”

  斑纹人向导用力地点点头:“就在黑色的没有猎物的禁地。”

  丹很清楚那个定语很多的词汇指的是哪里。

  夷林。

  不可能,不可能是夷林,上一个抵达夷林的是洛伊拿人,那些被瓦雷利亚征服的犟种不可能容忍巨龙的塑像作为“神”被供奉。

  所以不可能是洛伊拿人。

  难道是其他斑纹人部落?

  也不可能,斑纹人有自己的血腥神,即便是已经文明了很多的部落,也会保留着所谓的血祭仪式,也会对其他部落发动获取祭品的战争如果不是他们着急出发,恐怕当时丢进夷河祭祀的就不是几只猴子了,而是其他斑纹人。

  他们不会轻易改信其他神明,而月舞.

  说实话如果月舞现在还活着,确实已经长到了足以慑服大部分没有见过巨龙的人的体型了。

  但是嘎达咕嘎他们只是见过这头巨龙与长翼龙争夺地盘,并没有见过它袭击人类居住的地区。

  所以。

  很奇怪,很奇怪。

  但是现在他们没办法顶着劈里啪啦的大雨离开驻地。

  “明天放晴后,我们再去夷林看一眼。”丹轻声自言自语道。

  就在丹他们正准备休息的时候。

  远处的那座巨大的黑色金字塔突然燃起了几道幽幽的光芒。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油性黑石堆砌的台阶上游走,攀爬。但是很快,光芒熄灭,彷佛刚刚的诡异情况只是一场雨中的幻觉一样。

  丛林深处。

  长着棘冠的月舞用力撕开一头蛇蜥的脑袋,露出了血淋淋的脊骨和泛白的血肉,炽烈的火焰喷涌而出,眨眼间就让血肉泛起一阵焦黄。

  月舞用力地撕扯着蛇蜥被烧熟的血肉,它背上的龙鞍早已破烂不堪,但是似乎仍然捆绑着什么东西。

  一具已经化为骸骨的尸体被绳索绑在龙鞍上,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在月舞激烈的运动中破碎,反而好像被什么东西固定住了一样。

  就在月舞咬碎蛇蜥的头颅的时候,这头已经变成野龙的巨龙突然抬起脑袋,对着密林深处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随后,龙焰倾泄,让这处洒满了骸骨的空地再次回归了平静。

  隐隐约约间,树林里几处幽幽的光芒突然消散。

  清晨。

  老兵急匆匆地摇醒坐着睡觉的丹。

  他脸上满是凝重与焦急,一点也不像出发的时候那么平静。

  “殿下,我们失踪了一个岗哨。”

  丹顿时警铃大作。

  最终还是没能逃过吗?

  丹握紧了拳头。

第285章 那是什么怪物

  巨龙焚烧的“安全之地”之外,仍然是丛林与潮湿的空气的领地,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藤蔓、蘑菇与散发着奇异香气的花朵。

  斑纹人向导想要率先出去,却被丹叫住了,一旁的士兵递过来一套用红色染料绘制着奇怪花纹的胸甲。站在了斑纹人向导身边。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手和脚好像不听话似的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他是第一次在旁人的帮助下穿上金属的盔甲。

  果然,和那些与外邦人交战过的同族说的一样,这种硬邦邦的衣服穿起来确实很舒适,他轻轻敲了敲涂上了一层漆的胸甲。忍不住在心里想到,如果是部落的石头武器,恐怕根本就没办法在这种衣服上留下一点点的伤痕吧。

  没说什么,斑纹人向导嘎达咕嘎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是给自己赴死的报酬,作为本地人,嘎达咕嘎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丛林里突然失踪意味着什么。很多时候,这种失踪甚至是一整个部落都消失不见的那种,嘎达咕嘎至今仍然记得,在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北方几个“文明”的部落便在海岸那些外邦人的怂恿下向内陆的食人部落发动了突袭,当他们等到清晨的灰雾散尽,突然出现在其中一个食人部落外的时候,部落的长老突然惊恐地带着所有的战士,像是躲避成群结队的阴影长翼龙,或者是丛林深处会突然袭击人类聚落的直立蜥蜴一样逃离了那个规模还算庞大的部落。

  嘎达咕嘎当年还是个刚刚佩戴上蛇蜥牙齿,没有经历过血祭仪式的年轻战士,他在离开时由于好奇看了那个部落一眼。

  然后他就永远也忘不了看到的那副场景。

  空无一人的部落看起来跟他们之前攻入这个部落拯救被俘虏的战士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部落中心永不熄灭的篝火仍在熊熊燃烧,并没有按照战争时期的惯例熄灭,篝火旁还有滚烫的肉汤和准备烧烤的肉干。树木搭建的房屋甚至都还敞着大门这是没有敌人时的日常。篝火旁那座简陋的锥形高台斑纹人们也不清楚为什么每个部落里基本都有这样的一座祭坛,但是所有的血祭活动都会在祭台上进行,高台上还堆放着腐烂的内脏,不知道积攒了多少年的血祭之血流淌在祭台之上,将由泥土与油性黑石搭建的高塔沁出了一片血色。

  但是在嘎达咕嘎眼中,那股本来应该习以为常的沁入祭坛的血色,却在那一刻如此的刺眼。

  回忆结束,斑纹人向导很清楚他们面临着什么,在他们的传说中,丛林中突然消失的人都遭到了诅咒,他们将永远不会回到他们信奉的古老神的殿堂。

  所以,既然接受了外邦人的礼物,他就要为外邦人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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