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理解。”
安靖微微点头：“的确符合月孛之能。”
月孛为水之余，正如计都是冥土，罗是虚火，月孛便是暗水，是海底的暗流，是人心中沉寂的恨与怨，潜伏的伤疤，正如彗星一般，平日不显山露水，毫无征兆，但是一旦靠近人世，就会拖拽出长长的尾巴，贯穿天际长虹，一瞬间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月孛性猛而烈，且与月与水相关，故而有着极强的侵蚀性，念泉领悟的，便可以被称之为‘侵神剑意’，可以直接看穿人心的破绽，继而凝聚出对应的侵神心剑。
若是和霍清一样的话，那么安靖的‘辰星神通’，或许也是与之类似却方向不同的能力？
事到如今，霍清和念泉领悟的命格之能都有了方向。
一个仍然是和炼体武道有关，一个仍然是和剑意有关，是他们原本就擅长方面的强化和衍生。
命格并非是老天爷非要让人去做要求的事，而是确定了那些人擅长什么，再从这个方向遴选适合他们的能力。
霍清和念泉都很好奇自己掌握的新能力，不过安靖此时却要煞风景一下了：“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咱们得尽快回玄夜城。”
“的确。”
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花了近一刻钟在感受命格上，这时间不多，倒不如说，正是因为念泉和霍清天赋不错，而且有修行的基础，所以才能这么快掌握自己的能力一般人多少也得花个半时辰呢。
不过现在，安靖等人还在‘监天局的追踪中’，为了摆脱嫌疑，他们必须要尽快回天元，做一些‘大家都知道是假的，但是程序上是真的’的不在场证明。
时间再长，这不在场证明就不够真了。
“先回去，回玄夜城，咱们有时间慢慢地研究！”
打定主意，他们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回归。
白猫此刻正在大草原上愉快地玩耍它虽然有灵根，但根本不会修行，自然不会被魔气影响，而它也很聪明，见到众人有要走的意图，立刻就蹦回了霍清的肩头。
只能说，这白猫是真聪明的，看得出来安靖虽然是领头人，但气场太强，身上有很多事，根本没时间，而念泉太年轻，照顾自己可能都有点手忙脚乱，只有霍清才有精力照顾它。
回天元界，就没有那么多事情，安靖斩破太虚，带着众人回到了玄夜城。
凭借太虚挪移，他先挪移了五里，到了封锁区五里外的下水道，然后一路飞奔，按照早就准备好的路线回到了念泉的大平层，全程没有迷路和意外。
全程两刻钟不到，三人连带一猫一躯壳就回到了老巢。
“这就是充分准备计划的魅力之处。”
安靖现在都有些感谢天命的事儿逼本质了，这让他未胜先思败，会根据各种可能的情况思考不同的对策。
而就在三人回来后才刚刚换下衣服，将白猫和它的身体大脑藏好后的一刻钟后，便立刻有监天局的飞梭抵达，来到门口敲门。
灯光闪烁，一群铠卫列队包围，气势相当足。
但念泉却怡然无惧，穿着睡衣就开门。
“你好。对，我是业主念泉。刚才在干什么？我们在闭关修行，研究阵法和丹药，你瞧，那是我们的炼丹炉和阵法草稿……”
撒谎！
铠卫嘴角一抽，表情显而易见地不信，但他也没有证据反驳。
所有人都知道，在有太虚神通的情况下，不在场证明太好伪装了，但是安靖之前没有明面上施展太虚神通，那就没人可以用这个做文章。
安靖没有出场，也不需要他出场，因为他现在还在‘闭关’，而监天局的铠卫也不可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去打扰一个闭关的学院首席，所以在和念泉霍清拉扯了半天后，这位铠卫只能不甘心地离开。
“搞定！”
将铠卫送走后，三人在暗室击掌欢庆，霍清和念泉收获极其丰厚，除却夜龛帮的武库和藏宝库外，他们还得到怀虚界的命格。
不过，安靖也很清楚，天元界这边真正的问题，绝对不是夜龛帮这种小角色。
这次突袭，真正的要点，其实是‘白猫’，以及白猫背后，与‘净土之民’有关的，和仙古遗迹有关的一系列计划和阴谋。
白猫是一切的引子，而这个引子如果安靖不出手，不久之后就会被圣智医疗亦或是其他的大势力带走，哪怕是天道也不可能无中生有引出因果让安靖发现。
但现在就好多了。
安靖可以确定，自己的确解决了天元界这边的‘麻烦’，天元界的天道大概会消停一段时间了。
只要处理完天元界这边的首尾，他也可以专注精力在怀虚界，把明镜宗那边不知道究竟什么情况的‘清洗叛徒’的情况搞清楚了。
第658章 灵契侍从
对于玄夜城来说，夜龛帮的覆灭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新闻，上层除了一部分和他们有相关合作的势力道了一声晦气外，态度基本是无关心。
而对于中下层，一个有着复数筑基，且基础设施武力装备都相当不错的势力覆灭，的确令不少人警醒。
明面上的消息是，夜龛帮是锈羽平台雇佣了荒野佣兵突袭斩首所灭，但实际上，大家都知道夜龛帮是惹了谁才亡。
安靖等人还在那间小屋中闭关，但这一次，是真的没有人惹他了稍微试探一下就冲出来把人灭门，这根本玩不起嘛，和这种人根本玩不到一块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铁手和锈羽都前来拜访安靖。
铁手自不必多说，老熟人了，而锈羽则是一位姿容秀美的红发美人，她脸上有疤，在这个别说脸，就连身体都能换掉的世道属于是非常原教旨的‘原人主义’，只有一些必须要做灵网接口的地方有些改造。
“越是和灵网勾连，就越是容易被人侵入利用，我这个工作牵扯的人太多，最好还是保持原装的身体才能被人放心。”
这是锈羽对安靖的解释，而这一次他们两人来，正是要支付给安靖‘佣兵的报酬’，以及商谈进一步的合作。
铁手和锈羽绝口不提自己的归义军暗子身份，虽然安靖和铁手都互相知道对方已经知道他们知道，但这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有些言语不说出来还好，说出来就会变成它的奴仆，他们不希望安靖和霍清的关系牵扯到归义军这种复杂的势力斗争，而是愿意支付沉重的利益代价作为酬谢。
对此，安靖也投桃报李，他没有接受一跃成为锈羽平台大股东的合同，而是提了个建议：“其实你们之前为了保证我的分成而做的努力这点，已足够作为雇佣我的报酬，非要让我成为锈羽平台的股东其实不妥，如此一来，那些想要针对我的人反而会调查你们，到时候发现了什么便不美了。”
“如今这个状态正好，大家都知道这是我朋友霍清长辈的平台，有关系但不深，试探起来没用。威胁也觉得关系有点远，恰恰是安全的距离。”
“与之相对的，我想要一些情报方面的帮助。”
安靖给了一个要求，那就是悄悄收集玄夜城，乃至于四大集团中，所有紫府和紫府以上修士的名讳和年龄。
这并不难，只能说是繁琐。每一个大公司内部都有类似的名单，很多世家子弟和大公司核心员工想要单独外出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个名单，连带真人真君的家族友人名单彻底背下来牢牢地镶嵌在神魂中，免得一不小心出门踩了雷。
当然，也有一些隐藏起来的真人真君，这些底蕴每个大集团都有，但他们的存在原本就不在许多事的考虑中。
“没问题，过段时间，我们整理完后就交给你。”
对于安靖的要求，锈羽铁手也心知肚明，这显然是安靖背后的那个神秘势力想要的知己知彼永远是第一步，无论是斗争还是交流都是如此。
为何那些大公司和集团在知晓安靖背后有真君，本人还是仙灵根的情况下还在不断试探？就是因为他们认为，一个神秘的未知势力，比一个清楚的敌人要来的威胁更大。
更何况他们也不打算与安靖为敌，仅仅是安靖要与他们为敌。
“荒野的我也要。”
安靖的追加要求令他们有些为难，但在铁手给了个眼神后，锈羽还是点头答应了。
除此之外，安靖没有其他要求。
只要有实力，他根本不用自己亲自去经营赚钱，霍清和铁手他们会做好一切，安靖也不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只要有善功分，具体怎么运营他根本不在乎。
而真人真君的资料是必须的。
白猫的背后情况其实很简单，首先便是各大集团对仙古遗迹【净土之民权限】的窥视，其次便是对【净土之民天赋】的窥视，而白猫的情况显然就是后者，它说是宠物，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对‘夺舍目标’的实验。
天元界毕竟是一个仙道修行世界，虽然的确会有一部分人因为无法前进，沉溺在亵玩同族，玩弄美人的色欲中，但更多的可能是两者兼顾玩也不耽搁用宠物作为实验素材研究相关课题。搞清楚究竟是哪些真人快濒临大限，就能猜出大致是谁在搞阴谋诡计。
“说起来，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安靖等人从罗努身上搜得的‘神魂芯片’也交给了锈羽鉴定，这位见多识广的平台中间人在看见这些神魂芯片的瞬间就神色肃然，眉头紧皱。
“来自某个大公司的管事，对吧？”
她知道情况，并不点破，而是将这些神魂芯片接过，细细观察，然后确认道：“这是‘魂契侍从’。”
如此说着，锈羽的语气带着一种怜悯：“一群把自己的灵魂和自我卖给了公司的可怜人，被制作成了这样的芯片这些神魂芯片都是特制的，里面有着完整的灵魂人格，只要有合适的躯体，他们就可以作为奴仆侍从为主人服务。”
“听上去有点像是便携小精灵。”
认真聆听，安靖说着大家都听不懂的话，但意思的确到了，铁手解释道：“但也没那么简单，魂契侍从最重要的是可以被主人‘读取’所有神魂记忆，只要将他们的芯片与自己的芯片链接，那么主人就可以暂时运用出侍从的一部分法术甚至是神通。”
“因为魂契需要本人完全自愿的情况下签署，所以相当难得，你手中的这些……数量很多，足以证明携带这些芯片的人相当重要。”
铁手鉴定了一下，然后摇头道：“这些芯片大部分都损毁了。可能会有几个好的吧，但所有魂契侍从基本都没救了，他们的命运就是灵魂逐渐消散，彻底成为一团记忆数据。”
“我拿回去看看。”他道：“说不定会有几个幸存者，到时候可以用来问问情况，知晓一些大公司机密。”
铁手也没将这些魂契侍从当成‘完整的人’看。
安靖沉默了一会，然后叹息道：“就连灵魂和神通，都是其他人的财产吗……还真是不断给我惊喜啊。”
当年的天元界的仙神祖师们，的确击败了天魔的军势，但们也没有归来，被天魔深深影响的世界逐渐偏移了原本的道路，堕落至如今的境地。
战争，的确是天元界胜利了。但天魔输了吗？
安靖很难给出答案。
而就在安靖与锈羽等人交流时，霍清正在一旁逗猫。
他拿着许多饼干，罐头和肉汤问询白猫喜欢吃什么，然后问询一些关键的问题。
第659章 魔人潜伏
“小猫啊，你知道自己是人吗？”
“喵！”（开心地喝肉汤）
“那你会操控人类的躯体吗？虽然猫形态我们养你比较简单，但你应该也不想一直都维持猫的状态吧？”
“喵！”（吃了一颗肉丸后点头）
“那好，现在我们要给你准备登记户口，对你的人类躯体做一些发色和容貌方面的伪装，你既然听得懂话，那等会我给你几套方案看，自己选如何？”
“喵……”（有些不安）
霍清这个时候还没发现，他兴致勃勃地拿出水镜，给对方看了至少十几套不同的改装方案：“你来看你喜欢哪一种！不过你也可能还没有学会什么叫做审美，所以如果你分辨不出的话，我们会先帮你进行改装。”
“别担心，等以后你自己有了自己的喜好后，我们肯定会让你自己改装的归根结底，你帮我们找到了夜龛帮的宝库，那宝库里的善功自然就有你一份！”
“喵……喵？！”（极其不安地后退，惶恐地蠕动，缩回角落，哈气）
“诶？”
到这一步，霍清就有些困惑了：“你这个是什么意思？”
白猫一直都很配合，表现的也的确是人类的智慧，完全听得懂安靖等人说的话，但不知道为什么到这一步就突然不配合起来，甚至表现地非常害怕。
“为什么啊？”
念泉也有些奇怪，他们又问了好几遍白猫相关的问题，却直接把白猫问的跑去钻纸箱里去了。
“这还不简单，你们俩对它太好，它害怕了。”
和铁手锈羽聊完合作，安靖回过头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有些好笑地站在两人身侧，看向纸箱里面瑟瑟发抖，似乎只有在狭隘幽闭环境中才能得到一丝安全感的白猫，摇头道：“它本质上是人，人就会有心理问题，霍清你想想你自己，你当初被我救的那段时间，不也是差不多吗？”
“一个劲儿地想要报答我，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拿来报答我，我拿你当朋友，你还觉得不自在。”
“现在它也是这样，你们对它太好了，它反而觉得自己不配，自然就不自在。”
这话一出，霍清顿时就脸红了，而念泉的神色也不太自然起来。
安靖看向白猫，口中却还在和霍清讲话：“你长辈虽然不做人，但终究还是曾经把你当侄子照顾的，而这位就不一样了，我不清楚它她从一开始就是克隆人，还是其他来源的灵魂，总之，她从一开始就生在地狱。”
“经历了那么多最黑暗的时刻，你对她太好，她反而无法接受，就像是你们俩一开始都不太适应我的善意那样。”
“明白了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