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额外的装饰,她盘着青丝,清秀典雅,发丝自然的垂落下来,划过耳际。
白皙红嫩的左耳,隐约可以看见带着凤凰样式的发簪,光线忽明忽暗,她的脸庞却始终带着似有若无的微笑。
女子便是如今武国的皇后,红颜榜排名第九十三萧柯。
“唉”
武帝批阅着奏折,不由重重一叹。
“陛下为何叹气?”萧柯眼眸眨动,柔声问道。
“朕怎能不叹气.”
武帝放下奏折,揉了揉眼睛。
“北荒那一些蛮子,不停地骚扰边界,每日战事不断,民不聊生。
西边的魔教,已经是在不停地渗透我国进行传教,如今我武朝四地皆有那些魔教的据点,怎么都烧不干净。
如此也就罢了,西域之中的那些魔教有佛教抗衡,而且那些魔教的群龙无首,一盘散沙。
但是昨日西凉州的州牧传信而来,西域魔教出现了一个什么青莲圣女!
我武朝之内的各个宗门更是不服管教,他们看似服从,实际根本就没有把我武朝放在眼里。
齐国还冒出了一个什么神童,七步成诗,过目不忘,天生文胆
这让朕如何不愁啊”
“陛下言重了。”
萧柯一边给武帝揉肩,一边微笑道。
“北荒那边,有陈将军坐镇,连战连胜,杀得北荒蛮子闻风丧胆。
西域魔教的那个所谓青莲圣女,如今才不过七岁之龄,连青云榜都没入。
武朝的那些宗门不服从管教,难道其他王朝宗门就服从吗?那些修仙宗门不都一个样,陛下头疼,人家也头疼。
至于齐国出了一个神童算什么?
如今许府出了一个许雪诺,五岁入洞府境,前无古人,天下谁人不知?
而秦府更是出了一个秦清婉,先天圣体,都被国师收为弟子。
这不是天地眷顾我武国吗?”
听着皇后的宽慰,武帝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但还是有些忧愁:“话是这么说,可是柯儿啊,我们管北荒那些家伙叫蛮子,你知道齐国管我们叫什么吗?亦是蛮子!
我武国以武立国,在他们看来,我们就是只知道舞刀弄剑的蛮子。
白鹿书院的先生学生一共有三千。
齐国在白鹿书院的先生学生就有五百。
而我们呢迄今为止,只出过三人
文风不振,我们始终被人取笑,没有人会认同我们。”
“陛下真的着急了。”萧柯摇了摇头,“武国立国不过二百五十五载,而齐国已经是立国千年之久,我们武国必定后来居上。”
“就怕被人越拉越大啊”武帝笑了笑,“话说你的弟弟不去当官,做了一个教书先生,也不知道教的怎么样了。”
萧柯掩面轻笑,面容颇为自豪:“墨池他”
“陛下.”就当皇后话说一半,魏公公走了进来,“萧先生求见”
“呦,刚提起他,他就来了啊。”武帝大笑道,“赶紧让他进来。”
“是,陛下。”
魏公公赶紧退下。
不时,萧墨池走进御书房,作揖一礼:“布衣萧墨池,拜见陛下。”
“还布衣。”武帝对着皇后气笑道,“柯儿你听听,不是这小子有官不做,要去当布衣的吗?”
萧柯嘴角轻抿,并未接话。
“平身吧。”武帝看着萧墨池越看越是欣赏,“说吧,什么风啊,把我们萧大才子给吹过来了啊。”
萧墨池直起腰,微笑道:“陛下让墨池学堂开办七日后,来述职,墨池便是来了。”
“哦对,确实如此。”武帝记了起来,“那我们武国第一大才子,教那些懵懂稚童七日以来,可有何收获啊?”
萧墨池:“学堂之中,最差的一个孩子,也已经是会背诵诗经中的五首了。”
“.”武帝一时无言,一个白鹿书院出来的学生,怎么教稚童,对方能背五首诗,都这么骄傲?
“可还有?”萧柯看了看陛下的面色,问道。
“回皇后娘娘,有两个学生,墨池觉得很意外。”萧墨池拱手道。
“哦?哪个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能让你在意的?说说看。”武帝来了点兴致。
“一个是许府的三少爷许庞达,庞达年仅五岁,但极为刻苦,尽管天赋不是最高,但那一股韧劲,很是难得。”
武帝摸着下巴:“另一个你在意的娃娃,是书堂中天赋最高的?”
萧墨池点了点头:“是的,之前,有一只天鹅误入书堂,墨池让孩子们以天鹅作诗,此乃那位小友写的诗。”
萧墨池将一封白纸呈上,萧柯走上前拿过白纸,递给武帝。
武帝摊开一看,眼前骤然一亮,不由念了出来:“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念完之后,武帝微微屏息。
一旁的萧柯更是美目涟涟,这样的一首诗,不该是一个孩子所写,但是诗中透露出的童真,又该是一个孩子所写。
武帝合上白纸,认真道:“墨池,此子是谁?”
萧墨池拱手作揖:“此子乃是许国府许知事之妾五夫人之子,许铭。”
第28章 可惜了啊
“此子乃是许国府许知事之妾五夫人之子,许铭。”
萧墨池的话语在御书房之中传开。
“许国府,五夫人之子?”武帝重复道,语气中带着些不可思议。
怎么又是许国府的人?
许国府究竟是得了什么样的气运?
“是的。”萧墨池点了点头。
武帝再看了看这一首诗,紧接着,武帝眉头蹙起,脸色有几分的难看:“他是一个庶子.”
这么有天赋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是庶子呢?
一百五十年前,先帝定下规矩,庶子不可参加科举,不可继承宗族家产。
从此之后,庶子的地位极低,只是比仆人之子高那么一些而已。
庶子与下三流所生的孩子,在地位上几乎没有区别,甚至有些不如。
“可惜了啊.”
武帝将这一张白纸合上,叹了口气,神色中尽是无奈。
“陛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萧墨池作揖一礼。
武帝看着萧墨池,轻笑了两声:“就算是我不让你讲,难不成你就不会讲了吗?说吧,什么事情?”
“臣请求修改武朝律法无论是庶子,亦或是下三流所生的孩子,一切子弟,皆可以参加科举。”
萧墨池的声音于御书房回荡。
在武帝身后的皇后吓了一跳,脸色都有些发白。
萧柯连忙走到弟弟的身边,面对着武帝跪下:“陛下,墨池文人气盛,刚出白鹿书院,很多事情都不懂,还请陛下恕罪!”
武帝沉默地看着萧墨池,久久不言,御书房中的氛围仿佛在此刻凝固。
“墨池,朕允许你将刚才的话收回去。”武帝沉声道。
萧柯捏了捏弟弟的衣袖,但萧墨池依旧是摇头:
“既然墨池已经是说了出来,便再无收回的道理。
于齐国,无论商贾之子,甚至于妓女之子,皆是可以参加科举,齐国文盛,天下皆知。
每个人都有盼头,每个人都有翻身的机会。
甚至于墨池在白鹿书院认识的两位齐国好友,皆是妓女之子。
他们的才华皆不下于墨池。
科举是一条登云之路,若是将科举加以限制,将会有多少人被埋没?”
“闭嘴!”萧柯急的喊道,“墨池,可知道你在说着一些什么?!”
萧墨池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姐姐那已经是泛红的眼睛,只能是不再言语。
“陛下,墨池读书读昏了头,还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陛下若是要责罚,还请责罚臣妾”
萧柯对武帝再一拜。
武帝摇了摇头:“起来吧,这一件事,墨池你休要再提,朕也当做没听到。”
“多谢陛下。”萧柯松了一口气,缓缓站起。
但是萧墨池看起来依旧是有很多想要说。
“墨池,想必你也乏了,你先下去吧。”武帝看着萧墨池欲言又止的样子,挥了挥手。
“是,墨池告退”
萧墨池作揖一礼,知道自己再说已无用,不如离开。
等到萧墨池走出御书房,武帝笑了笑,对着萧柯说道:“你说萧墨池这个家伙是仗着你是皇后,有恃无恐呢?还是说他觉得朕已经是喜爱他到不忍心责罚?”
萧柯走到武帝的身前,颔首低眉:“墨池年轻气盛,还请陛下不要与他一般见识,但不管如何,墨池真的一心为了武国,绝无二心。”
“朕知道。”
武帝叹了口气。
“否则的当年齐国以‘中书令’一职请他过去,他也不会拒绝朕就是怕他过刚易折啊.庶子之事,看似简单,实际上.”
说着说着,武帝也是合上嘴,摇了摇头。
“墨池能够让陛下如此费心,是墨池的荣幸。”萧柯连忙接话。
“行了行了,你就不用说这一些客套话了。”武帝喝了一杯茶,对着门外喊道,“魏寻,你进来。”
“陛下.”守在门外的魏寻赶紧是走进御书房。
“去让听风阁收集一下许国府五夫人之子许铭的事情。”武帝命令道。
魏寻自然是听到了门内所有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