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许是聚魂铃的缘故,他对力量的掌控也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
隐藏在他府邸深处那袅袅飘香的神庙看上去异常鼎盛,浓郁的神性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空间,点点香火之焰如繁星般,将周围照亮。
“在我昏迷的时候,那具身体到底经历了怎样的提升?!”
林北玄眯着眼睛,暂时将这份疑惑压下。
在场所有人已经被林北玄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给震慑住。
仅仅一句话就将两位强大的人仙给压了下来,其中差距一目了然,若在这时候跳出来,遭殃的就是自己,没人会在这个时候犯傻。
就连官方两名人仙,和龙渊,湛卢,太阿三个组织的人也僵硬地站在原地,想法一变再变。
官方高层通过他们藏在衣领内的摄像头,已经全程观看了这次事件的始末。
他们迅速的做出了决定,命令沈清河等人不用再管聚魂铃,而是尽量与那位阴老爷,或者说北冥军将军试着接触。
能登上兵器传说图典的聚魂铃固然重要,但他们眼前这位的价值,显然已经完全超乎了官方高层的想象。
况且以对方的实力,恐怕就算他们紧咬着不放,也丝毫不在乎吧。
“我明白了!”
沈清河深吸口气,与湛卢太阿两组队长对视一眼,双方互相点了点头。
他们打算收起能够布下封神大阵的阵渠,然而林北玄并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在他们刚准备动作时,一双分别燃烧着金色与黑色火焰的眼睛看了过来。
霎时间,作为阵渠的黑色金属长棍上升腾起一股炙热的业火,瞬间就将其焚烧融化。
“……”
沈清河苦笑着丢掉已经完全报废的长棍,心底暗暗心惊。
恐怕就算是他们结成封神阵,也无法奈何对方吧。
上面那些策划组的人躲在摄像头后面,哪里会晓得他们这些身临其境之人的恐惧。
那足以令任何人都生畏的威压与气魄,是镜头后面的那些人完全无法体会的。
“我该称呼您阴老爷,还是……北冥……将军!”沈清河鼓起勇气问道。
然而林北玄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手里拿着从龚庆之那里顺来的法尺,向着少寺庙两个和尚走去。
阿香目光幽幽的盯着林北玄,感叹道:“你这家伙,简直跟……”
后面那些话她卡在了喉咙里没有说出来。
林北玄对她笑了笑,伸出手拍了拍阿香的肩膀。
“接下来交给我吧。”
阿香耸了耸肩:“东西我帮你拿到了,剩下的事本来就应该交给你。”
林北玄点点头:“那两个和尚一身业力很重。”
在幽冥府域祭场中,林北玄能够看清每个人身上的善恶业力,少寺庙两名人仙身上的业力红到发紫,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这也是林北玄第一时间就对这两人动手的原因。
就算是给官方和各大势力下马威,最值得挑选的,以应该是最坏的两人,况且他本来就讨厌和尚。
“虚伪的佛。”
林北玄神情冰冷,他能看清了两人身上每一分恶之业力,这里面有太多就连他都不敢细细看下去的过往。
他不再发一言,府内深处的香火神庙‘呲’的吐出一团香火,身后庞大的世界缩影显露出一隅。
那是深黑沉重的城关,门前两只石兽矗立,透着古老的威严,它们的眼眸仿佛穿透了虚空,注视着少寺庙两人。
在幽冥府域祭场下,业力深厚的他们本该被剥夺视力、听力以及行动力。
但两人终究是人仙,虽受到阻碍,但仍能做出些动作。
两人见状装出一副镇定之态,面容肃然,双手合十道:“我佛慈悲,此是现世,府主难道要违背界域法则,强行拘杀我二人?”
佛门所修之法对七情六欲最为敏感,他们能明显感受到从林北玄身上那无穷的杀意。
听到这话,林北玄压根没有半点理会的意思,什么界域法则?在他这里行不通。
一簇深红色的业火‘轰’的一声冲上天空,伴随着少寺庙慈渡凄惨的惨嚎声,落到周围人耳中。
受祭台‘幽冥’状态影响,慈渡遭遇到林北玄途径力量后,所受到的伤害成倍增加。
以慈渡的业力程度,业炎燃烧本就会剧烈,而在幽冥状态加持下,慈渡身上的业炎直接便形成一道火柱冲上天空。
慈渡旁边的慈悟见状,心中大为惊骇,他瞪大眼睛看了林北玄一眼,施法想要逃离。
然而他刚想有所动作,一条条粗大沉重的锁链便从灰黑浓雾中伸出,将他四肢捆缚,逐渐拖拽向那一隅城关。
越是靠近,在慈悟耳边响起的诡异之音就越明显,仔细听去,里面似有火烧烙铁,似有刀山枪林,似有无数为恶做孽之人身受刑罚时的哀嚎。
慈悟拼了命的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怎么也无法使出,就只能这么眼睁睁看着城关开启一条幽黑森冷的缝隙,一步步将他拉入其中。
而在周围人眼里,慈悟此时的状态却是像失了魂一般待在原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怔怔望着林北玄所在的方向。
第406章 416:世界之外
一个在熊熊业火的焚烧下哀嚎不已,一个虽肉身还在,但三魂七魄已失,彻底成为了空壳。
仅一个照面,龙虎山龚庆之本命法器被夺,两名少寺庙人仙光速溃败,生死不知。
而那位始作俑者,却是一步都未曾挪动过,其中差距,几乎已经达到普通人都能一眼瞧出来的地步。
“呼”
此刻,整个周天大醮祭台上,半点佛光都看不到,浓郁的阴雾让人仿佛置身于传说中的阴间曹司,耳边是黄泉水流淌的声音,眼前影影错错间那巨大的城关门扉像在为人敞开。
传说中,一入阴司,首先面对的长长的黄泉路,黄泉水洗去一身生气,在经过鬼门关后,最终目的地便是枉死城。
而在枉死城内,死去游魂即将进行审判时,无论善恶,都会走一趟望乡台,让它们最后再看一眼生育自己的家乡。
紧接着便是阎王殿前接受审判,一生从善或是无恶无善者,将走上奈何桥,在孟婆面前喝下往生汤,与引魂司窥照阴阳,再入轮回。
而那些一生恶事作尽之人,则与善者相反,他们首先便是走上孽镜台,让他们浏览一遍自己丑恶的一生,随后打入十八层地狱受刑,刑满后才有资格上奈何桥,入轮回。
不过像这些人,就算入轮回也只有畜生道可走,历经七七四十九畜后,方可洗清罪孽,重走人途。
当俗世里原本应该已经消失的阴司,在现世重现人间,这无论对官方还是各大势力而言,都是件极为惊悚的事情。
沈清河怔怔望着仅剩那名渐渐在业火中被焚烧,当火燃烬时,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干枯狰狞的焦炭。
焦炭一只手张开痛苦的朝向天空,另一只手如鸡爪子般蜷缩而起,它张着嘴,表情可怖,似乎承受着极大的痛苦。
一抹看不见的灵韵从焦炭上徐徐飘出,似乎要脱离这个地方。
然而林北玄只是嗤笑一声,眼神平静,一条条锁链由四面八方伸出,将那抹灵韵给抓入冥府中。
做完这一切,林北玄目光扫视了在场一圈,凡是视线与他接触的人,都情不自禁低下头,不敢对视。
习宣在林北玄转变身体后就与金发男子停止了战斗,此时见众人被自己将军震慑,拉着悲惘玄女默默走到林北玄身前,低声称呼道。
“将军!大家都在等着你!”
如果说最开始的林北玄只是空有北冥军将军之名,那此刻恢复实力的林北玄则是坐拥了那个实。
“等我处理完这里一些事情,就会回到俗世。”林北玄看了习宣和其身边悲惘玄女一眼,淡淡道。
“嗯。”习宣应了一声,走到林北玄身后,仿佛是名最忠诚的护卫。
林北玄偏头看向人群。
“你们可还想与我动手?”
这话一出,整个祭台上鸦雀无声,市井江湖等归属民间势力的高手不发一言,将目光放到了金发男子和沈清河等官方的人身上。
当初他们跟官方有过约定,现在就算他们想要离开也只能先看官方的脸色。
沈清河先是看向自己家两位人仙,见这两人面色阴晴不定,心中也有些打鼓。
两位可千万别在这时候触对方眉头,否则可就真得跟阴老爷不死不休了。
熟知北冥军势力的沈清河,知道以对方的能耐,完全能在官方没将全国高手调集过来前,将上京世俗局毁掉。
然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山外山过境地外边可是上京,玄国首都,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沈清河见自家两位人仙将目光看向自己,示意的点了点头,紧绷的心情这才稍稍放下来。
‘还好这两位有自知之明!’
轻轻吐了口气,沈清河正色道:“玄国官方自不想与阴老爷为敌,但老爷此次做的不地道,也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才是。”
沈清河这番话一出,场上顿时就陷入一片诡异的氛围中。
那磅礴的阴雾就像是有灵性般游荡飘逸,从每个人身边淌过。
那些民间势力的高手听到沈清河这么说,都是脸上一垮,肉眼可见的不高兴。
他们本以为沈清河能是个看得清眼下情况的,没想到也是个说话直接往人脸上怼的。
他们忌惮的望向林北玄所在的方向,有些担心对方一怒之下再度出手。
到那时恐怕就没有少寺庙两个和尚出来帮他们挡墙,得自己上了。
而沈清河这边,他其实也有些无奈。
如今他算是代表官方第一次与阴老爷接触,无论如何官方都不能弱了去,否则官方威严尽失,将来如何能服众。
如果以后再冒出个像阴老爷这般的存在,官方也依旧要低声下四?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豆大的汗珠沿着沈清河鬓角流下,他能明显感觉到周围投射而来的目光,其中正是以阴老爷的最让他感到压力。
此时他只觉得自己置身于风浪中,浓郁的阴气就像是海上漂泊的大雾,对方的视线则宛如吹袭而来的狂风。
终于,沈清河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一个独特而略带沙哑的声音传进了他的耳朵。
“你叫什么名字?”林北玄问道。
“龙渊沈清河!”沈清河抱拳回道。
“这番前来抢你们法器是我无理在先,算我欠你们官方一个人情,以此作为交换,这样可好?”
沈清河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不过很快就被他隐藏起来,当即道:“老爷明情顺理,我官方也非不懂分寸之人,以老爷的实力,自不可能无缘无故来夺取聚魂铃,想来必有缘由,我便代表官方将其送给老爷,也算你我两方的见面礼。”
林北玄眉毛挑了挑,之前他没有理会沈清河,没想到倒是小瞧了这人。
有气魄有胆识,不愧是官方的人。
既然对方已经释放出了善意,而他也不想现在就跟官方交恶,适当回以善意就是最好的结果。
“你很不错!”林北玄先是夸奖一番后道:“放心,只要这个人情在合理范围内,我便不会食言。”
沈清河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之前他见阴老爷没有理会他,还以为他们阻止其抢夺聚魂铃的举动引得对方不喜。
没想到反转竟然来的这么快。
阴老爷的一个人情,之前或许不知道对方这句话的含金量,但少寺庙两位人仙的尸体摆在眼前,这句话的含金量就真真正正体现出来了。
若是还能趁机跟阴老爷打好关系,问清楚俗世跟现世的一些事情。
别说聚魂铃了,就算是现在供在官方宝库里的兵器传说图典中排行第三十八的洞光珠都能拿出来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