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荣奎忽然有所察觉,猛地回头望去。
身后的山坳里,忽然闪过两道火光,一个人踩着火轮飞速冲了过来,手里擎着一杆大枪,迎面就要刺来!
郑荣奎似乎躲避不急,大枪已经刺到了胸口上。
嗤啦!
胸前的衣衫忽然破裂,从里面伸出来一只干枯狰狞的鬼爪,一把攥住了大枪!
许源催动火轮,却发现大枪竟是纹丝不动。
许源操纵大枪,铮的一声弹出枪身里的铁枝,却是仍旧切不开那只鬼爪。
许源当即拔出了三眼火铳,对着郑荣奎的头连轰三铳。
砰砰砰!
三颗弹子却是穿过了郑荣奎的头,射进了后面的地面。
竟然只是一道魂影。
郑荣奎出现在一丈外,好奇问道:“你是怎么怀疑到我的?”
傅景瑜四人跟着赶到,郑荣奎脸色一变:“原来是王相村插手了,难怪你们能活下来。”
原本的魂影散去,原地只留下了一只枯黑的阴兵,还死死抓着许源的大枪。
许源道:“陈良轩他们计划说服广货街上那几位,搬离鬼巫山。他们在真腊给安排了一座城,五十万人口的血食。
他们凭什么能这么安排?真腊那边必须得有得力的人配合。
而你们恰好就在真腊。”
郑荣奎抽了一下鼻子:“就因为这个?”
“你一直说要带我去除妖军,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开始怀疑是不是二叔那边有问题。
但是昨天姓秦的说出了他们整个计划后,我忽然明白了,有问题的不是二叔,而是你!
你说二叔盼着我过去,可你又并不急迫,甚至在我帮祛秽司向你求助,开放铁门堡收纳灾民的时候,你也只是嘴上着急,并没有什么实际行动。
今天我守在村里,而出现的恰恰是你,足以证明我猜的没错了。”
许源上前一步:“你到底是什么人?”
郑荣奎嗤笑一声:“你觉得我会告诉你吗?”
他当然不会主动泄露自己的身份。
傅景瑜愤怒值问道:“除妖军为什么要跟庸王合作?”
“真腊人冥顽不灵,五十万人死守坚城,我们久攻不下,正好有人找上门来,要将他们喂给邪祟,我们何乐而不为?”
这个理由看似顺理成章,但难以说服许源。
即便除妖军是你一家开的,可皇明还有大军在真腊,他们才是征服四夷的主力。
运河衙门还有山河司在真腊,他们才是大军开拔背后的金主!
想要把方方面面全都协调下来,谈何容易!
其中必定还有隐情,而郑荣奎不愿意说。
甚至郑荣奎和二叔究竟是什么关系,许源也产生了怀疑。
郑荣奎当初只拿了一封二叔的书信,笔迹虽然看起来是二叔的,但许传阳本来给家里来信就少,而且许源也都是只看了一眼,就被他爹收起来。
如果郑荣奎伪造书信,许源也分辨不出。
郑荣奎之前的作派,也确实很像是“二叔过命的兄弟”,所以许源一直没怀疑过他。
而郑荣奎至少应该是认识二叔的。
庸王一系在真腊的合作方,也大概率就是除妖军。
第110章 暹罗小鬼儿(求月票!)
第110章 暹罗小鬼儿郑荣奎在城门口帮助商队老板,要么就是演给自己看,要么就是另有隐情。
他们任何一方,从来没有把真腊那五十万人当人!
并非是他们有类似“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看法,庸王一脉背后也输送了数百皇明青壮,给四大头怪血食他们是根本没有把普通人当人!
几百和五十万,只是数目不同罢了。
郑荣奎来到七禾台镇,“应聘”进入驿芳庭客栈,只怕是除妖军单方面的行动:派人来看一看,你们在鬼巫山到底搞什么呢?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谈妥?
“把海口蟾叫出来吧。”许源说道。
郑荣奎嘿嘿阴笑道:“还真是小看你了。没错,是我说服了海口蟾,没有跟蝗虫婆和秦高明会合。”
郑荣奎暗中观察了很长时间,便越发看不上庸王一党!
“所以你说服海口蟾,转而跟你合作。”许源说出了自己的推测:“海口蟾不出现,秦高明跟我们拼个你死我活,不管是什么结果,对你只有好处。”
郑荣奎一扬眉毛:“没错。秦高明赢了,我们就继续合作,我方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秦高明输了,我方就请海口蟾引荐,甩开庸王一党,继续跟广货街上那几位谈。
若是你们两败俱伤,却都没死绝,那也很好,我做了秦高明,嫁祸给你们,让庸王一党跟你们祛秽司死磕去。”
说话间,便看到东北方向的一座山峰上,如同一套猩红的瀑布一般,垂下了一根数百丈长的舌头!
舌头上唾液如河水,哗啦啦的流淌着。
从何水中站起来一个又一个黑盔黑甲,两眼暗红,唇下翻出四颗尖锐獠牙的鬼兵!
整整一百二十之数。
其中四十个手持丈二长枪,四十手持刀牌,四十个手持蹶张弩。
从舌头上下来之后,便排兵布阵,刀牌手在前,长抢手居中,弓弩手最后。
并肩而行,军阵变换有度,杀气腾腾、鬼气森森!
众人正看着这一队精锐鬼兵,忽然环绕周围,升起了一圈五色烟河。
毒雾色彩斑斓,越升越高,已经将所有人都围困了起来。
第二条舌头不知不觉间,已经绕住了众人。
第三条长舌横空而来,当的一声撞在了许源的大枪上,大枪当场就被斩断!
抓住大枪的枯黑阴兵呼的一声钻回了郑荣奎体内。
许源大怒,不管那许多,剑丸飞射直指郑荣奎!
郑荣奎肥胖的身躯,被两道身高三丈的冤魂抬起,在半空中飘荡闪躲,冷笑道:“蠢小子,你真以为我老郑是软柿子?”
当初在镇上巷子里,被你用小刀按住脖子,只不过是不想暴露实力罢了。
郑荣奎猛的从袖子里,扯出一根五颜六色的碎布编制的粗绳。
绳子上挂着几个骷髅头铃铛,还有八个小布袋子。
铃铛咕隆一响,声音说不出的怪异,就像是白骨骷髅,在石板路上滚动。
他又将绳子一扯,八个小布袋子打开,从里面滚落出八只拳头大小的小鬼。
每一只小鬼都是满脸青黑、皮肤干皱,脑袋大身子细,也不知死去了多少年,从头到脚长满了黑毛,只有两眼惨白!
小鬼全都落在了郑荣奎的身上,尖锐啼哭,似是被饿极了。
郑荣奎嘶啦一声撕掉身上的衣服,两只大手把满身肥膘啪啪一拍,皮肉颤抖中,八只小鬼上来咬住他的皮肉一吸。
满身脂肪灌进小鬼的嘴里。
小鬼飞速长大,而且不管小鬼原本长什么样子,越长和郑荣奎越像!
最后,八只小鬼就变成了八个白白胖胖的袖珍版郑胖子!
不能叫郑胖子了,他一身肥膘都喂给了这八只小鬼,已经瘦成了皮包骨。
严老吃惊不已:“这、这是暹罗那边的诡术!但似乎经过了某种改进,比暹罗的更可怕!”
许源的剑丸一闪,再次射向郑荣奎:“以身饲鬼,是真嫌自己命长!”
一只小鬼往空中一蹦,张开嘴“哇”的哭了。
众人立刻感觉头昏脑涨,魂魄飘忽不定。
小鬼一口咬住了许源的剑丸,剑丸割开了它的两腮,流出来的却不是血,而是让人恶心的白腻脂肪!
小鬼狠厉咬下去,似乎是有把握将剑丸嚼碎!
许源冷笑一声,催动了火轮飞速冲上去,手中把车厢一抛,半空中便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竹笼,兜头往下一罩,这只小鬼就被收入其中。
许源呼的一声就往竹笼里喷了一口火!
把小鬼捂在里面烧!
“就是捏你这个软柿子!”许源喝道。
小鬼在里面被烧的哇哇大哭,哭声回荡,许源险些一头从火轮上栽下来。
又有两只小鬼忽然从郑荣奎的身边消失,紧接着它们就出现在许源脚下,小手一伸要抱住许源的两条腿。
许源的腹中火从火轮上轰的上升,两只小鬼的手,被火焰烫的焦黑,哇哇大哭着跑了。
但是许源越发感到头重身沉,竟有些迈不开步子了。
掀起裤腿一看,小腿上各有两个乌黑的小手印!
而且手印的黑气,还在不断地向周围扩散,紫黑色的蛛网迅速蔓延!
郑荣奎喝道:“现在看谁是软柿子!”
许源把手一掐,好几枚丹飞出,滴溜乱飞交错掩护,外形看起来十分相似,谁也分不清楚是什么丹。
一只小鬼瞪着圆溜溜的,蛤蟆一样鼓凸的大眼睛,看到一枚丹飞来,便猛地一蹦,从空中扬起小手啪的一下拍在丹上。
便会有污秽将丹侵染,使之浑沉,丹修操控起来便不再能如臂使指。
可是它小手拍中的,却恰好是剑丸。
唰
剑丸迅速亮出锋锐!
嗤的一声刺穿了小鬼儿的手掌。
“哇”
小鬼大哭起来,手掌伤口,同样是涌出了白腻粘稠的脂肪!
许源的丹修水准已经达到了七流,对于剑丸的操控终于可以得心应手,充分发挥出其威力。
伤了这只小鬼儿,剑丸便又是一缩,重新化丹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