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这武魁的背后靠山是热王爷的儿子热巴图,巴音豹其实是热巴图派到武魁赌场的打手,平时在赌场里的地位很有些超然。
此外,传闻这武魁和外面的土匪也有勾连,所以要想干掉这武魁的赌场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再者,因为他偷偷送钱捐款的事,已经在镇里掀起了一股不小的风潮,
张起峻估计现在不少人都在暗中猜测和寻找著那个“无名好人”,这时是必须安静蛰伏的时候了,否则一旦让旗府和武魁这些人怀疑到他头上来可就麻烦了。
摇摇头,张起峻心中默诵“五蕴皆空”平静下来,然后开始修炼,练散手,以弹弓练眼力和准头,练飞刀,继续斟酌修改宣传和预言手册,写前世知识回忆录,一番折腾下来已经到了深夜,然后一觉睡到天明。
一起床的第一件事是去旱厕倒马桶,他的马桶是从王家商号隆福兴买的新进回来的一批塑料桶,这玩意儿现在虽然贵了点儿,但比起木桶来是强多了,最起码不渗不沾啊,倒完用水冲刷一下就挺干净了。
“娃你姓张吧?嘿,买了个这桶?多少钱?”
路上遇到他的右邻家男人周树林,这一大清早就出去送豆腐,看著他的塑料桶问道。
“一块大洋。”张起峻笑著回答道,“叔你这早就出去送豆腐啊?”
“啊~”,周树林回应著,看著张起峻的目光像看一个地主家的傻小子,掏这么贵的钱买一个这桶,疯了啊?
张起峻笑笑没再说什么,管别人怎么看呢,他自个儿用著方便就行了。
第87章 你们敬上帝,我们敬祖先
洗漱后,张起峻上街下饭馆吃了一碗面,然后往教堂而去。
他想跟教堂买回自己的那两亩水浇地。
今年的七月十五(中元节)眼看就要到了,到时他想带著地契去告慰告慰老爹老娘的在天之灵啊。
这事他老早就让刘家父子和李青山等几个邻居给他打听谁家有水浇地出卖了,但几人都没有给他打听到谁家有卖水浇地的,这还真是买金子等不到卖金子的了。
没奈何,他只得尝试著去忽悠一下两位新来的神甫了,看能不能从他们的手中再买回他的两亩水浇地,哪怕掏得贵一点儿他也认了,告慰老爹老妈的在天之灵重要啊。
当然,他敢再次去忽悠两位新来的神甫也是算计好的,一来神甫中会法术的极少,这两个新来的神甫大概率是不会法术的;二来原来的两位神甫被弄死了,新来的神甫低调了许多,轻易是不会惹是生非的,最起码暂时是不会的:三来他现在修炼得神魂强大,阳气旺盛,一般的邪魅是不怕的。
所以,再次去忽悠一下两位新来的神甫又如何?
而且张起峻现在有一个想法,将来等他强大了,说不定得多跟教堂这些家伙们打交道,指不定能在药品等方面搞到一些好处,最起码能多搞到一些相关信息的。
如果跟这些家伙们明捞不到好处,那特么的就来暗的来阴的来毒的好了,反正弄这些家伙他又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这些家伙可是在这片土地上吃得很肥很肥的了,他们不仅从土地租金上捞,还给人放高利贷的,所以,搞一个教堂绝对能捞一大笔的!
“不,我们听说过你这个小孩,你很聪明,学我们的语言学得很快,但你不想加入我们的教会,所以,我们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当张起峻到了教堂,半用英语半用汉语向两个新神甫提出他要买回自己的两亩水浇地的事后,一个名叫菲利普的年轻神甫摇头道。
“菲利普先生,您是不是搞错了?我只是想买回我的田地,这是一笔交易,和我加不加入你们的教会是两码事。你们西方人向来很直率,把不同性质的事分得很清楚的,您现在这么说,真的让我很有些怀疑你们做事没有逻辑!”
张起峻学著西方人的肢体语言耸耸肩摊摊手道。
“不,我们做事分得很清楚的,我们是不想卖给你土地!因为这样不划算!”菲利普道。
我卖给你们的那两亩水浇地距离你们的整块整块的田地很有些远,管理上和耕作上都很不方便,投入的运营成本也有些大了,你们种这两亩地很不划算的”
张起峻据理力争,最后竟然在道理上说服了两位神甫,两位神莆也被他磨缠得有些不耐烦,让他以比卖价多出了五块大洋的价格又把他的两亩水浇地买回去了。
当然,土地上现在种植的庄稼是教堂的,教堂会在秋季收割了庄稼后才把土地交还给他,暂时他只拿到了地契。
这笔交易对于教堂来说绝对赚了,白种了一年地,还多卖了五块大洋。
而从张起峻这边来说,这一卖一买相当于他用两亩水浇地做抵押借贷了110块大洋,付出的利息是两亩水浇地白让人家教堂种了一年地,最后还又付了五块大洋的利息,更不用说期间他因为卖地和教堂原来两位神甫发生过的纠纷和暗斗了。
对于他张起峻来说,这自然是一笔很不上算的买卖,还真不如当初用地抵押借一笔高利贷了。
但张起峻对这件事也不后悔,正所谓“后路是黑的”,谁又能预测到将来的事?
年初他极端困窘时,卖地是最正确的选择,把两亩水浇地卖给教堂是最机灵的操作。
而如今以他的身家,其实也不在乎多花五块大洋。
“张,我不明白,你为什么非要买回你这两亩地呢?掏这个价格,你去哪儿都能买到两亩地的,说不定能买到比这两亩地还好的田地?”
交割完手续,年轻的菲利普很不解地对张起峻道。
“这两亩地对我的意义不同,因为这两亩地是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张起峻道。
“父母留给你的遗产,就意义不同吗?”菲利普还是有些不理解。
“因为这两亩地包含著父母对我的爱。”张起峻认真解释,“我们东方人和你们西方人不同,你们西方人是对上帝崇拜,我们东方人是对祖先崇拜。”
“哦~”,菲利普拍拍自己的脑袋,努力理解著张起峻的这个解释。
随后张起峻又和两个神甫聊了一阵东西方文化的其他差异,给两个神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等张起峻离开时,两个神甫竟然一起把他送出来,在他们的感觉中,张起峻这个东方小孩非常不简单,是他们在这个落后的东方镇子上遇到的最聪明最开化的人,可惜他不会加入他们的教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成为朋友。
但张起峻暂时可不想和他们交往太多,以免自己成为本地蒙族心目中的“坏人”。
和两位神莆办完手续又聊了一阵,时间就差不多是中午了,日头明晃晃地在头顶上照著,晒得人头顶都能冒出油来。
今年河套地区少雨,是一个旱年,旱地没什么收成,就指望著水浇地了。
张起峻心里叹息了一声民生多艰,买了二斤猪肉去了李青山家。
在李家一阵推让,最后见张起峻要在他家吃饭,李铁柱娘才把张起峻买来的二斤猪肉接下了,当即就和起白面要做肉臊面,这在李家绝对是一顿待客饭了。
张起峻坐在炕上饭桌边和李青山老爹、李青山、李金柱聊天,刚放学回来的李铁柱和李国囡趴在炕沿上听著他们聊天。
现在张起峻来了李家那绝对是被当作大人的对待,而李铁柱还被当作小屁孩,更不用说李囡囡了,她和往常一样,趴在炕沿上看看张起峻满眼都是小星星。
“起峻,你把你那二亩水浇地买回来了?”李青山听张起峻说了和教堂买回两亩地的事,惊得眼晴都睁大了!
他虽然知道张起峻现在很得王家人重视,还幸运地从土匪那里捡回一匹马,现在也混得不错了,前一段时间还托他们打听谁家有地卖,但李青山一直以为张起峻这是年轻人有些虚荒倒诈(好面子吹牛),所以也没有真的上心帮张起峻打听谁家卖地这事儿。
真没想到,张起峻是真的有钱买地!
他还以为张起峻一向大手大脚的,可能把他那卖地的钱都祸祸得差不多了,谁知张起峻竟然有钱买回那两亩地!
李青山老爹和李金柱也一下子坐直了身形看著张起峻!
“嗯,买回来了,这是地契。”张起峻掏出地契放在炕桌上给几人看,“我今天来是想托叔给我打听打听,看明年谁想租地,我自个儿没工夫种地,先租出去。”
其实他这自然是想租给李家的意思,这一片李家跟他的关系最好,有好处自然是先紧著李家。
“起峻你准备咋租?”果然,李青山双眼亮起来问道。
“就按平常别人的租法,或者低一点儿也可以,只是不要作害地就行。”张起峻道。
很多人租地不心疼地,只顾当年的产出,不考虑长久维持地力,这样的人张起峻是绝对不会给租的。
“那,起峻,你要自个儿不种就租给我们种吧,保管不给你作害地!”李青山赶紧道。
“那行,叔,租给你家种我也放心。”张起峻笑道。
然后他们很快就谈好了租地事宜,李家一家人喜滋滋的,张起峻也总算了却了一件心事,等中元节去扫墓时也好给父母的在天之灵有个交代。
至于他以后会不会大片买地,张起峻现在也拿不准主意,不过有可能的话,他以后更想把钱投资到医馆建设和中药材种植上,甚至有些想开办药厂的想法。
不过无论干什么,他肯定得先把自己的钱洗干净,能拿出来光明正大地使用,同时还得想办法再多搞些钱来干一番事业。
第88章 回乡探亲的奇俊鹏带来了“德先生”和“赛先生”
经过一上午一中午的暴晒之后,下午天空晴转多云,开始下起了小雨来但这小雨下得很不畅快,像老年人淋生(尿不尽,尿滴沥,尿等待)一样,一会儿洒一阵,停了,一会儿再洒一阵。
这样的天气,行人倒是舒服了,种旱地的农民却气得直骂娘,恨不得把老天爷那啥给揪出来痛痛快快地授一管。
张起峻下午去了团馆,就见一群蒙生,还有几个汉生围著一个高个子,
满眼都是崇拜的小星星,那高个子戴著一顶西式礼帽,穿著一身西装,扎著领带,外套一身风衣,脚穿一双皮鞋,正口沫横飞地给大家说得热闹。
“给你们说了也不懂!这叫礼帽,这叫风衣,这叫西装,这叫领带,这叫皮鞋!我这一身,值这个数!都是最流行的!这是科学和文明的象征!懂不懂?北平那边开化的男人都这么穿!”
“什么是科学?什么是文明?就是德先生和赛先生!懂吗?”
这高个子男生坐在桌子上说得滔滔不绝,张冠李戴,惹得张起峻有些想笑,奇俊鹏这家伙这趟回来可是大变样了啊!
这是受到了北平那边的“文明之光”薰陶了吗?
不过他同时也感觉有些不对劲儿,德先生和赛先生的说法好像得在三年多后才会提出来的吧,怎么这个时间点就出现了?
难道是他记错了吗?
“奇少爷回来了?”张起峻上去打招呼道。
“请了一个探亲假回来的,张起峻你还是老样子,不过个子长高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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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俊鹏打量著张起峻评价道。
“哈哈,也就多半年,能变个啥,也就你奇少爷是去大地方见了大世面,才会有这么大的变化!现在奇少爷可真是一身新气象啊!”张起峻笑道。
“还行,还行!”奇俊鹏点头,“你也要多追求进步!”
“嗯,好的,好的,奇少爷。”张起峻忍著心里的笑意点头道。
“俊鹏哥,你这身去鹿滩市能买到吗?”额尔敦趁著这档儿终于逮到了问话的机会,赶紧问奇俊鹏道。
‘鹿滩市---嗯,那个小地方不一定有,不过也说不定会有一两件的,
我有机会去鹿滩市给你们看看吧。”奇俊鹏道。
鹿滩市是小地方-----,一边的王允卿终于听不下去了,从座位上站起来道:“哎,你们谁想穿奇俊鹏这身打招呼,交钱,我让我家裁缝给你们量量身体,赶明儿从鹿滩市那边给你们做一批回来,绝对不比他这一身差!”
“像俊鹏哥这样子的皮鞋有吗?”额尔敦问。
“有!你就看你阿爸阿妈给你出不出这钱吧!”王允卿不假思索地道。
“多少钱?”额尔敦又问。
“就照奇俊鹏刚才说的那价钱!一身带皮鞋我都给你们订做回来!”
众人一时都不说话了,奇俊鹏刚才可是比划了几十块大洋的,这么贵,
在场的除了王允卿和奇俊鹏,谁能穿得起!
额尔敦一时也胀红了脸,先前他太冲动了,竟然没考虑钱的问题,这时算是现眼了。
张起峻拉著他坐到一边,笑著给他解围道:“人家奇少爷如今是在北平念书,那边才流行这么穿,咱们这边还没流行开来,你这么穿出去别人看著好看啊?家里大人就通不过的,这可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额尔敦听了赶紧点头道:“嗯,对,是这么个道理,我阿爸阿妈恐怕不会让我这么穿,会嫌我太出风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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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允卿听张起峻这么给额尔敦解围,笑了笑坐下来,她其实也不确定鹿滩市那边到底有没有奇俊鹏穿的这样子的衣服鞋子,刚才只是听不惯奇俊鹏那个口气,故意站起来诈一诈。
奇俊鹏却有些不高兴了,他感觉王允卿落了他面子,脸色阴沉下来地看著王允卿问道:“你说鹿滩市有这样的衣服皮鞋,那你为啥不买来穿?”
“因为怕别人说不好看啊?这边又没流行起来这样的穿戴!”王允卿当即借用张起峻的话把奇俊鹏的话给顶了回去。
奇俊鹏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压下浓重的双眉盯著王允卿牙痒痒的,教室里气氛一时就很有些紧张起来。
王允卿也紧张起来,毕竟奇俊鹏这家伙恼怒起来是真敢对她动粗的,她一时就有些后悔起自己刚才的莽撞来,听不惯就听不惯呗,何必要去触这家伙的霉头呢?
!奇俊鹏屁股挪开桌子站了起来,就要朝王允卿走过去,张起峻走过来站在了他面前。
“奇少爷,咱放学后去饭馆坐一坐?我请客,很想听听奇少爷讲讲北平那边的新鲜事呢,嗯,科学与文明,我就感觉奇少爷这次去北平变得文明多了,这一回来和以前的草莽气质大不一样了,和咱们这些落后地区人的气质也不一样了,很想跟奇少爷学学啊。”张起峻拦住奇俊鹏的去路笑道。
额尔敦义气地和张起峻站过来道:“俊鹏哥,我和起峻伙(一起)请你!要不咱现在就走吧,我和先生说一声,今天有俊鹏哥过来,咱给自个儿放假半天,欢迎俊鹏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