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起峻,我相信你,乱找大夫开药不好。”王允成坚定地道,
然后递过那一小袋子大洋来,“起峻,这是谢仪,还有你的租房费,你咋一直没去找江管帐报帐?”
“这个不用,大公子,我现在可是在职员工啊,给大公子服务是应该的,哪能收钱!”张起峻推辞道,“房租费我自己出就好了。”
“甚管甚,你是干著管帐,又不管看病!看病的谢仪还是要给你的,这次你为我解决了这么大问题,真的太感谢了!”王允成道,“房租费你是应该报帐的,你要不报帐,我就会觉得起峻你有其他心思了。”
张起峻听王允成这么说,也就收下了这一小袋子大洋。
王允成笑眯眯地看著张起峻道:“起峻,你打算以后当大夫,自己开医馆了?”
‘大公子,我是有这个打算。”张起峻脸色平静地坦承道。
“你这个打算也挺好,当大夫也是挺受人尊重的行当,嗯,就是可能风险也不小,你要是单帮孤人的话,碰到麻烦就不太好解决。”王允成委婉道。
张起峻点点头没有说话。
王允成又道:“起峻,你以后开医馆倒不妨挂在我们王家名下,投资和分成都可以谈,不会亏待你的。”
王允成诚意很大,一来他感觉张起峻确实是个了不得的人才,不想让自家流失这么一个人才;二来王家产业很大,却没有医馆,所以从他的想法来说也是很想办一个医馆,不说能挣多少钱,最起码自家看病也方便些。
“大公子,不怕你笑我想得大,我以后想做的其实不止开医馆-”张起峻斟酌再三开口道,把他想办医疗产业的事说了一遍。
他说这话的意思,你王家既然想投资我医馆,那不如就和我合伙投资搞医疗产业吧。
一个小小的医馆,张起峻可没兴趣和别人合办,不值得。
王允成听完张起峻的话沉吟了一会儿道:“起峻,这事有些大,你再考虑考虑,我这边也考虑考虑。”
“那行,大公子你好好考虑考虑。”张起峻道。
他其实已经提前预估到王允成的这态度了。
王允成这人天生谨慎,做事踏实,但开拓魄力就远不如王允华了,对于他张起峻提出的这么大又从未有人干过的事,王充成能答应才怪呢。
王允成心中可能根本不赞成他的这个想法,说考虑考虑可能只是敷衍他罢了。
可是,虽然预估到了王允成的这个态度,张起峻还是给他提出了这个想法,因为将来他张起峻要想和王家达成合作,王允成这关肯定是要过的,现在让王允成心中对这件事有个印象也好。
将来要真正和王家达成这项合作,他张起峻肯定得先做通王老爷子的思想工作的。
从王允卿那里他得知,王老爷子和王允华也快回来了。
是啊,这王老爷子也该回来了,这都走了多长时间了,张起峻也是希望老爷子能办成事尽快回来,最起码要和王允华安全地回来,否则王家这一大摊子,暂时绝对无人能支撑得起来。
第93章 急转而下的形势
在张起峻忙忙碌碌中,入秋了。
今年河套的老天爷有些捉弄人,春季、夏季,整个一个农季都快旱下来了,入了秋后却再次变了脸,隔三差五地阴沉著个脸,动不动就扯天扯地淋淋漓漓地下个没完,如此连绵的秋雨都快特么的形成涝灾了。
时局也开始有些动荡了起来,
好些道路上和乡下村子里,甚至一些小镇子里又开始闹匪患了,拦路抢劫,打家劫舍,闹得商路断绝,家家心慌。
王家的送货商队也遭到了一次抢劫,货被抢了,押运货物的人马也是交了赎金后才被放回。
王家镇子上的商号也因此断了货,王充卿给她自己和张起峻在鹿滩市订的风衣西服皮鞋也回不来,气得王允卿恨不得自己带队去打土匪。
但连她大哥王允成都忍耐著沉默地呆在镇子里,焦虑地盼望著老爷子和老二回来,她自然也被她大哥严禁走出镇子半步。
王允成现在的确很焦虑,因为不知道哪里传出一股风声,说他老爹和他二弟在从三晋返回河套的路上出事了,两人和所带的人马都遇难了。
而两人上次销回口信来已经是多半个月前的事了,说是马上要返回来,
可至今都没有返回来,连一个消息都没送回来。
这就不能不让人担心了。
土匪应该也是听到这个传闻才对他们王家下手的。
抢劫王家商队的土匪是丁占魁帮,丁占魁挨了张起峻一枪后找人治好了,随后被返回东翼旗的杨家老三杨英联合马猴啸伏击了一场,再次损伤了元气。
躲藏沉寂了一段时间后,这丁占魁趁著马猴啸被热王爷组织人马干得不知所踪,又开始四处出击抢劫了。
应该是打听到王家老爷子很可能出了事,这家伙不顾王家平时对他们有送保护费,竟然不讲规矩地打劫了王家的商队,继而又打劫了王家下面的几个村子,那真是连一点儿逼脸都不要了。
而其他土匪也有打劫王家下面的村子的,传闻这其中就有东翼旗杨家。
王允华在张起峻的策划下是狠狠干了杨家一票,可那至今还是一件绝密事件,杨家绝对猜不到是王家对他们出的手,他们还以为是丁占魁帮干的呢。
而在表面上,王家和杨家可是有比较密切的生意往来的,王家还对杨家的煤矿和铁矿入了股,杨家发生那件惨案后,王老爷子还亲自去吊过。
可就是这样,杨家依然落井下石地对王家趁火打劫。
所以说,白眼狼就是白眼狼,喂不熟的。
王允华和张起峻上次对杨家秘密出手,并嫁祸给丁占魁帮,绝对是正确明智的。
这杨家和丁占魁帮遭到那样的打击,力量已经遭到严重削弱依然敢对王家下手,如果是势力全盛期还不知道会怎样呢。
镇子外动荡不安,镇子里也不消停。
旗府开始“秋后算帐”了,针对的是上次未遭打劫的大户、富户,怀疑他们通匪,开始一家一家地抓人审问。
连刘家医馆也未曾躲过,刘福昌被抓起来审讯了一天后,还是刘家送了一笔钱才被认定是清白的,被放了出来,气得刘福昌直骂娘,被刘金换劈头打了一巴掌:“吵甚吵,对咱家算是手下很留情了,没多折腾,忍著!”
王家目前还未被抓人审讯,但镇子里已经传出了一股风声,说旗府认为王家才是最大的通匪大户,每年不知道给土匪送多少保护费!
看来王家这场劫难也是躲不过去了,而且看旗府这次对王家引而不发,
却是先造声势的架势,这次王家一旦被抓人审讯,不吐血到伤筋动骨,胃口很大的热王爷和那森步赫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这陡然急转而下的局势把张起峻看得自瞪口呆,特奶奶的,他还准备不远的将来努力启动医疗产业呢,就这环境启动个屁!
不狠狠打击土匪,不狠狠钳制住旗府这张血盆大口,啥都别想好好干!
可是这盘棋到底该怎么下,他也是一时找不到发力的地方,更何况现在王老爷子和王允华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也搞不明白,所以只能暗待时机,相机而动了。
这天下午天又在下著雨,张起峻呆在刘家医馆里,手里拿著一本医书,
时而安静地观察刘金换给人看病,仔细观察著他的用药。
今天下著雨,病人不多,刘福昌大多时候没病人,只有刘金换病人没断过。
直等到临近黄昏时,刘金换送走了最后一个病人。
“巴依日啦~,刘大夫。”
(蒙语:谢谢,刘大夫。)
“扎伊尔诺尔赛诺,拔牙斯太,牙膏闹~”
(不用谢,再见,慢走。)
刘金换给一个蒙族老年患者配完药,彼此客气两句,站在檐前目送患者打著伞在雨中走出院子。
返回已经一片昏暗的屋里,刘金换看一眼两眼无神呆坐著的儿子刘福昌,心里暗暗叹一口气,自从被旗府敲诈了一笔,这小子就好像被种下了心魔,还是太年轻了,遇到点儿事就容易想不开。
还好这段时间有张起峻这小家伙在,还能时时逗儿子开心点儿,不然真不知道会不会闷出一场病来。
“起峻,气虚生湿,血虚生风,阳虚生寒,阴虚生火,你现在搞清楚这些话的意思了吗?”
刘金换定定神,考察张起峻道。
虽然没有收徒,但张起峻这个小家伙现在挺入他的眼,他倒是愿意有空就教教他了。
“叔,我是这么理解的
其实这些话都是讲的最主要的方面,严格说起来并不严谨,气虚生湿也生寒,阳虚生寒也生湿,血虚生风也生火,阴虚生火也生风。”
张起峻回答得挺认真,但回答了一长排后,最后还是忍不住拓展了一下,算是小露峥嵘。
他总得在刘家父子面前慢慢展露他的医道真才实学的,而且也有些不大情愿老回答刘家父子的这些简单提问了,太浪费时间。
这类医学俗语,还有比如“心寒多斑,肺寒多涕,肝寒多疼,脾寒多湿,肾寒多尿。”这一类的,给医学爱好者和初入医道者讲讲可以,给他这种医道老麻壳讲就太粗浅了,而且也真的很不严谨,回答这类问题真的让他感觉很降智。
...”
刘金换听了张起峻的回答竟然一时瞪大眼晴说不出话来!
张起峻来他们医馆才多长时间?
而且这么小的一个娃娃,又是抽时间来帮帮忙顺便学一学,竟然就能把这些问题领悟得这么明白这么深刻了?
他记得他把这些问题想明白已经是学医三四年之后的事了!
这娃娃还真是一个学医的天才啊!
沉吟了一下,刘金换捻著下巴上的胡子强压著心头的震惊,微微点头道:“嗯,起峻,你很有学医的天分,以后好好学吧,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问我,当然,问你福昌哥也行。另外,以后你来医馆可以征得病人的同意多给病人号号脉,也可以在我和你福昌哥的照看下多试著给病人扎扎针。”
“谢谢叔!”张起峻感激地点点头,这让他能更快地练出扎针的手感来了,也更方便他尽快展露他的医术了。
两人正这么说著,王允卿带人急急忙忙地找过来了,一进医馆就对张起峻说,她大哥王允成被“请”进旗府喝茶去了!
第94章 这事来软的已经不行了
“什么时候的事?”张起峻问道。
“就刚才。”王允卿道。
“别著急,我想想办法。”张起峻皱皱眉道,随即看向刘家父子,此时两人也看著他们,“叔,福昌哥,那我先走了。”
“昂”,刘金换满脸惊讶地应一声,“有啥需要打听的消息你给我们这边说一声。”
“好的,叔。”张起峻点点头,跟著王允卿走了。
刘福昌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看著他爹道:“她大哥被旗府带走了,她找起峻顶啥事?”
“可能王家如今没啥人手的缘故吧?”刘金换讶异地嘀咕道。
刚才他说能帮忙打听消息的话时,那王家三闺女竟然没有回应他,他倒不是为此生气,那丫头平时对他还是很有礼貌的,如今满心忧急,一半句不回应他也是正常的。
只是那丫头当时一眼看著张起峻那娃,好像对那娃充满期待的模样让他感到奇怪。
张起峻那娃到底在王家干了啥不得了的事,能让王家三闺女对他那么期待?
这还真奇怪了!
“现在王家大院里再没人手,那不还有她大娘二娘和两个嫂子吗?何况还有江管帐等那么多老人手,急急忙忙叫起峻去能干啥?”刘福昌道。
“这我哪知道?”刘金换不耐烦地道,他还惊讶这事呢,他找谁问去?
“管好你自个儿的事,别家事少管!”
刘福昌碰了个钉子,挠挠头又闷在了那里,不过他此时脑子里停转了怎么报复旗府那些哈毛的事了,转而满心里都是对刚才那事的疑惑。
他越想越觉得张起峻那小子可能做过一些他不知道的事,看来那小子先后给他弄来两把枪并不像他自个儿说得那么简单,一把是别人送给他的,一把是捡来的,很可能是
不过刘福昌实在难以想像张起峻能干出多了不起的大事来,虽然那小子的确聪明,也很会来事儿,个头也多长大了,跟一个矮些的普通成年人差不多大了,但说到底他也只不过十二岁啊,这个年龄日天了又能干出多大的事来?!
“对了,应该只是王家那丫头被这小子平时的一些聪明表现给迷惑住了吧,所以才那么信任他,毕竟那丫头自己也只有十二岁,这个年龄自然很容易被一些简单的表面现象给迷惑住,嗯,应该就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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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福昌如此想道,自认为找到了正确的答案,随后也就不再想这件事了,继续去想怎么报复旗府那些哈毛的事。
但想来想去他其实也只是空想,面对旗府里的那些大人物他能怎样?
不给人家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