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dison,阿乐,有个事情想征求下你们的意见,关于《爆裂鼓手》剧组的。”
第59章 取而代之
谢霆风鼓动道:“我知大家这半个月过得都很辛苦,不但要练爵士鼓,还得应付那个路宽,接受他的不合理安排。”
陈冠西和余纹乐都是一愣,后者还好,前者对路宽的火气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个片场暴君在剧组里谁的面子都不给,他和谢霆风这样咖位的明星在哪里都是受到优待的,但在《爆裂》剧组吃穿住行和普通演员无异。
最令他们难堪的是路宽经常毫不客气地指出他们的表演错误,提醒他们不要抢镜头、抢戏,不要只顾着彰显自己、突出自己,忽视了整体画面的塑造。
乃至于一个镜头拍十几二十条,都已经成为家常便饭。
说到底还是行业地位和香江、内地的影视行业差距,让他们不能把自己摆到平等的地位上去看待问题,总是觉得他们是来技术扶贫的。
这从后世仅仅一年之后的谢霆风、张伟建殴打小白龙事件就可见一斑。
试想如果是以拍戏墨迹著称的王佳卫让他们拍个几十条,还会这么炸毛吗?
丛林法则下的弱肉强食大抵如此罢了。
谢霆风看他隐隐面露愤懑,有些又当又立道:“坦白讲,我是很看好这个本子和故事的,不然一开始也不会拿这么低的片酬来内地工作。”
俄尔话锋一转:“只是这么长时间接触下来,我对路宽的执导能力产生了怀疑,他不懂演员、不懂表演,甚至剧本很多地方都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谢霆风看了看张坚亭:“这一点,张导和我持同样的意见。”
张坚亭扶了扶眼镜,其实对这个剧本惊为天人,产生觊觎心理的就是他自己而已,刘泽宇和谢霆风只不过是志同道合的反对者。
“不错,阿仔讲得对,这个剧本有重大疏漏。”
张坚亭信誓旦旦地分析起来:“老师庄重的形象过于黑暗,这在东亚地区是行不通的。”
“东亚地区,无论是香江还是内地,几千年来都受到儒家学说的影响,讲求一个尊师重道。”
“这个形象的塑造应该从鼓励和教育主角的角度上引导,而不是利用那么卑鄙的方法去摧毁主角。”
在路宽的《爆裂鼓手》中,全片的大高潮是乐队老师庄重诓骗满怀希望的鼓手许欢上台表演,故意给了他错误的曲谱。
他想在一众社会名流和乐坛前辈面前彻底毁掉许欢的职业生涯,作为对许欢暗地里举报自己虐待学生的惩罚。
陈冠西、余纹乐等人陷入沉思,他们也是职业演员,都有自己的思考。
对路宽的印象和意见是一方面,但涉及到实际工作,也要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做出判断。
张坚亭是鹰皇内部的高级管理层,除开裙带关系外,他执导和担任制片的《飞龙再生》明年就将上映,这是一部房龙参演与好莱坞合作的4000万美元巨制。
一个是业内成名已久的香江导演、大佬女婿。
一个是连大学都没念过、白丁出身的弄鬼道士。
加上三人一贯以来对路宽的不满,结局也就不言自明了。
“张导,你讲怎么办,我们照做就是了。”
刘泽宇手里摇晃着猩红色的酒液洋洋得意,还是香江人有手段。
他这回也是想通了,何必非要去那什么劳什子北电,到国外转一圈挂个南加大还是纽大的导演系学历回来,资本开道,想要什么没有?
但是必须先把路宽这根钉子从心里拔掉,从四试那天开始就郁郁在心里让他引以为辱的一根刺!
张坚亭笑道:“很简单,你们在剧组拖住他就可以,等着解约,刘少投资的这部新片会跟你们重新签约。”
他准备另找香江的金牌编剧把《爆裂鼓手》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大修,彻底改头换目。
你打爵士鼓,我可以弹钢琴拉小提琴,万变不离其宗罢了。
因为故事内核是背道而驰的,路宽写的是反思人性黑暗,他走的是合家欢鸡汤文路线,抄袭风险很小。
“可是。。。我们都签了三倍的违约金,如果主动退出拍摄的话。。。”
余纹乐今天第一次出声,他不像谢霆风和陈冠西家底厚实,参与这些密谋得先考虑自己的风险。
张坚亭大笑道:“阿乐,你现在脚底下踩的是刘少的地盘,还怕这档子事儿吗?”
刘泽宇起身和他碰了一杯,旋即看了看表:“诸位稍待,应该快到了。”
陈冠西和余纹乐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有人?
“刘少!张导!各位大明星,我来迟了!”
包厢厚重的房门被蓦然推开,人未到声音先至,几人定睛一看,一个剃着圆寸的恶脸大肚汉子闯了进来。
正是与路宽在三里屯88号起了冲突的贼厮,张天硕!
要么老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就这么一个堪称上古时代的“摇滚教父”,在香江圈子里也是鼎鼎大名的。
谢霆风、陈冠西等人出道以来虽然不常到内地,但对坊间盛传的来北平开演唱会,得先到张爷门下拜码头却不乏耳闻。
他参与到这一局里,定位就非常明确了,黑手套。
刘泽宇笑道:“这个路宽小人得志,前不久把我们京城张爷也给得罪了,还大言不惭地放出话来张爷今年命中有灾。”
刘二代义正词严道:“张爷是个急公好义的,这一回也算是替天行道,把这种内地娱乐圈的害虫清除出去!”
张天硕适时地捧哏:“没错!这件事儿一为私怨,二为公事,刘少已经给诸位想了万全的方案,保准好使!”
什么狗屁方案,不过是效仿地痞流氓那一套去刺挠刺挠剧组罢了。
一大早就派十几二十个老大爷大妈,什么事儿也不干往你片场一待,你是动也动不得,推也不敢推。
再有些精壮汉子去威胁恐吓一下青影厂的员工,让路宽的电影拍不成便罢了。
张坚亭笑道:“你们的合同我看过,其中一条是这样写的。”
“除不可抗力外,如因资方、片方原因无法进行正常拍摄任务超过一周,且无明显改善,演员有权单方面解除演艺合同,按照工作时长获取合理报酬。”
张天硕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得意:“别说一周了,我让他一年都没法开工!”
第60章 北平往事
几人声色犬马到凌晨1点才各自散去,只剩刘泽宇和张天硕在天尚人间门前抽着烟等司机。
刘泽宇面色不悦道:“张爷,今天来迟了啊。”
“刘少,今儿是真真儿地耽误了,廊坊那边下午出事儿了!”
“我。。。我想请您帮个忙!”
刘泽宇看他面色有些阴沉,以他的江湖经验和阅历,这是遇着什么棘手的事儿了?
一切得从张天硕身边的那个吕长春说起。
就是路老板在酒吧装逼那天匆匆赶来要帮张天硕镇压不祥的打手。。。
前文提到过,张天硕80年代摇滚起家,至今已经基本弃歌从商,还从嘿。
1999年,他的第一家“朋友迪吧”正式开业,从本人的脾气秉性和这店名就能看出来,这酒吧里吃白食的人少不了!
江湖人称张爷,那狐朋狗友也是遍天下,今天这个来打个秋风,明天那个来宿醉不醒,不到一年酒吧就黄了。
加上那个年代的社会治安不大好,即使他这样凶神恶煞的人也有地痞流氓来刺挠生事儿。
直到他结识了这个东北汉子吕长春。
吕长春是个文武兼备的全才,替他招募小弟,管理酒吧,两年下来帮张爷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面上有几家酒吧的大额流水,还做些垄断演艺市场的偷鸡摸狗之事。
张天硕也有些纳了闷儿了,本来一切顺利、蒸蒸日上的事业,自打和路宽起冲突那天就麻烦不断,真邪了门了!
首先是他在廊坊第四大街的迪吧合伙人孙大宝反水,提出要分家。
这个廊坊第四大街是当时政府高喊打造“廊坊王府井”的口号建的,为了扩大影响力请了张天硕代言,后来把几家门面以支付代言费的名义转让给他。
就是这家他和孙和宝合伙的迪吧,孙占股70%,张占股30%,双方共同经营。
老话讲有的人只可同甘苦,不可共富贵,朋友合伙做生意也是这个理儿。
孙和宝提出分家,张天硕和吕长春连哄带吓把他踢出局,没想到人家转头就在火车站边上盘下一家规模更大、人流更多的热浪迪吧。
两家明争暗斗,互相引流,积怨颇深。
就在今天下午,再也按捺不住的双方在火车站广场前持械火并。轻重伤数十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孙和宝一方的酒吧保安小孟当场死亡,轻伤重伤多人,而张天硕的小弟兼兄弟吕长春也已经潜逃。。。
刘泽宇脸色铁青地听他讲完斗殴的事情始末,撇掉烟头拔腿就要上车,事儿太大,他可不想沾手。
张天硕好容易借着合力对付路宽的机会巴结上这位刘大少,哪能这么容易让他甩手。
当即死皮赖脸地拖住刘泽宇的胳膊:“刘少!刘少!这次您帮帮我,过了这一关,老张我但凭驱使!”
刘泽宇看着他那张月球表面似的丑脸就冒火,连他这样的二代都知道用脑子给人家使绊子,你这个肥猪怎么还搞打打杀杀那一套呢?
什么年代了?不知道这是法治社会啊!
“我怎么帮你?我一个大学生,我怎么帮你?”
张天硕看了看四下无人,才壮着胆子嗫嚅道:“领导那边。。。”
“闭嘴!你想坑死谁是吧?这么大案子谁兜得住?”
刘泽宇有些气闷,想要一走了之,又想到路宽面目可憎的嘴脸,还是冷冷地甩下一句才上了车。
“这事儿别让第三个人知道,你自己先处理,等消息。”
“诶!诶!谢刘少!”
“少爷,回哪儿?”
刘泽宇沉默地点上一支小熊猫,半晌才挣扎地吐出口烟气:“去我爸那儿吧。”
人生和阶级的参差是永远无法抹去的,即使像刘泽宇这样二十出头的年龄,也早已浸淫在阴谋诡计之下无师自通了。
大多数二代们并不傻,只是坏,其实他们最懂得怎么控制人心,利用规则,规避风险。
他嘱咐张天硕不要让第三个人知道这事儿,但真的就能如愿吗?
当路宽第二天在报纸上看见“廊坊斗殴事件”的头版头条的新闻时,也就意味着这两人的密谋注定失败。
挂逼不好惹,可惜张爷和刘少现在还不能明白这个道理。
“还是年轻好啊路导,今天看着气色不错!”
刘晓丽陪着女儿出晨功,和施施然走过来的路宽打着招呼。
路老板因为早晨报纸的一则消息喜笑颜开,这会儿也跟刘晓丽逗着趣儿。
“小刘啊,我看见你和刘阿姨站在一起就想起一个歇后语!”
刘伊妃默不作声地看着不爱洗手の导演,以她的经验下面准没好话,肯定又是调侃她的。
不是腿粗,就是牙花子,就是包子脸,反正来来回回就那么几样,听得她都脱敏了。
刘晓丽好奇地看着他,路老板见没人捧哏,只有自说自话。
“刘伊妃给刘阿姨开门漂亮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