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老板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来,行至门前,窥得博物馆内的一角,各展览区主楼错落有致,有一种独特的历史厚重感。
付了60块钱的门票,又被告知6点前必须出馆,他也就暂时顾不上欣赏,直接问了馆长办公室的所在。
今天没遇到就先住下来,再找中间人联系他。
樊建川跟李康生在办公室里喝茶,尽管他不知道对方来找自己干嘛来了。
此前他经李康生之手收过几件样板戏时期的电影道具和宣传册,彼此还算熟络。
“哎呀,老樊,你就别问我了,问我也说不清,韩总也没告诉我啊!”
“你说的路宽,你那个《返老还童》的路宽?”
“对,就他。”
樊建川有些激动:“他真来?来干嘛?”
李康生无奈:“你都问多少遍了?我不知道!待会就知道了!”
“嘿,你来我地盘,你还不耐烦起来了!”
老樊略有些激动,他很喜欢这位青年导演的电影,特别是最近这一部《返老还童》,简直拍到他心坎儿上了!
这位也是个传奇人物。
军人家庭出身,两年知青,入伍后表现优异,直接提干做了军官。
转业从政后,老樊做了五粮液市的副市长,但为了自己的收藏梦毅然下海经商,把所得尽皆投入到了脚下的这座宏大的博物馆。
从军报国,公仆一方,又散尽家财圆梦,还出版了多部抗日题材的著作。
在世立下遗嘱,决定将身后所有的个人财产捐赠给国家,当得一声义士了。
因此他对《返老还童》中隐喻的国家线内容非常激赏,真真儿地看着他有些热泪盈眶。
“咚咚!”
“请进。”
一个年轻面孔推开沉重办公室木门,樊建川和李康生的脸上肉眼可见地浮现喜色!
樊建川:路导来了,好好聊聊电影!
李康生:路导来了,赶紧把门锁死!
“哎呀,幸会幸会啊路导,我是樊建川。”
老樊圆头圆脑的一看就是福相,憨笑着跟路老板握手。
“樊馆长,是我冒昧来访了,不好意思!”
还没等老樊谦虚,李康生一把上前关上了门,返身从樊建川手里夺过柏林影帝的“玉手”。
“路导,我是峨影厂的李康生,恭候多时啦!”
路老板被他怪异的举动吓了一跳,这身份也奇葩地很,怎么就恭候多时了?
“李厂长,你好,我们是第一次见吧?”
他有些不确定,别是见过面的再没想来人家是谁,那就失礼了。
“第一次第一次!”
李康生没理睬樊建川不满的脸色:“路导,韩总给你应该打了几个电话,你看看。。。”
“哦!我手机没电了,正好樊馆长这儿有万能充没,借我使使。”
“有的,先请过来喝茶吧!”
樊建川把他让了进来,有些喜形于色地拿出珍藏的武川水磨黑茶。
“路导,尝尝这个,正宗的武川水磨,香极了!”
路老板听得太阳穴一跳,这一趟来就是想找机会盘盘这事儿呢,有人提起话头正好。
“武川黑茶,有什么说法吗?”
樊建川是个见识极广的主儿,当下介绍道:“武川啊,是川藏茶马古道西路的起点。”
“从明朝起,这武川的水磨黑茶就北上进贡到朝廷,后来像隐秀啊、水磨啊这些地方就开始种茶,一来二去就形成产业了,历史很悠久的。”
“除了这水磨黑茶,还有武川红,储秀灵芽,储秀雪翠,都是极好的茶。”
李康生在一边暗暗腹诽,你个狗日的老樊刚刚还骗我说那碎茶香,这会儿有贵客才拿好东西出来。
“嗯!真不错,樊馆长有空带我去转转,我也买点儿回去送人。”
樊建川连声称是。
贵客识货,大家赞赏,这是好客的主人最开心的事情了。
“路导,还不知道你这次来?”
“哦!这样的。”
“我刚接了一部电影,叫《塘山大地震》,需要数以万计的70年代的老物件。”
“这不,早晨还在塘山呢,下午就冒昧过来化缘了,呵呵。”
樊建川一拍桌子:“好啊!路导,不瞒你说,我是你的影迷哇,特别是最近这部《返老还童》!”
“说起来不怕害臊,我老樊也今年也快50了,看到空战那一段真真儿哭得不行了!”
讲到电影,李康生可不困了。
“路导,这次来就别急着走了,到我们峨影厂坐坐。”
“都是同行,给我们导演和演员都讲讲课行不行?”
路老板谦虚道:“李厂长,这话折煞我了,峨影厂快有50年的历史,就算去我也是要去学习的。”
樊建川有些不悦,你个老东西老是插嘴,耽误我跟路导聊电影!
“路导,你要的东西我知道,你让人详细列一个单子给我,管够!”
“好好好!樊哥,我喊你樊哥行不?”
“好啊!太好了,老弟,这些先不提了,晚上喝点儿去!”
部队出身,又有着赤子之心的老樊觉得这位青年导演怎么看怎么投缘。
能拍出这样壮怀激烈的电影,又做着大地震题材的项目,太对自己胃口了!
李康生出言劝阻:“老樊,你别急啊,我还有两位领导没到了,晚上我安排,你别管!”
“去!有你什么事儿!”
全国的男人提到请客都好面儿,容不得被人抢了去,特别在看重的客人面前。
路老板看的哭笑不得,一直想插入的武川话题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樊建川和路老板都是见多识广的主儿,三人天南海北地侃了一阵,这一番从飞虎队说到租界,又从卢沟桥讲到珍珠港,好一通热聊。
“我装下电池,估计有不少电话进来。”
路老板走到办公室走廊一端,一开机就是十几条信息,除了韩山平还有阿飞和小刘的。
未读短信:
【小刘】:怎么关机?
【小刘】:人呢?
【小刘】:洗衣机?
【小刘】:我今天谈下来啦!张勇夫妻同意我入股了!非常顺利!
路老板看得一头汗,有些前世被大学女友短信和小作文轰炸的既视感。
“喂?”
“你怎么关机啦,人呢?”
“我在川省,蓉城,手机没电了刚刚。”
刘伊妃今天从剧组请假去谈生意,在问界首席律师和分众传媒一名副总的协同下,成功以3000万吃下了处于高速扩张期的海底捞35%的股权。
2005年海底捞在北平开了两家店,魔都刚刚进驻,全国加起来不到二十家店,本身估值情况一般。
这3000万加上刘伊妃的个人商誉背书,吃下35%也算是顶天了。
夫妻店不会再让出更多份额,毕竟后续融资还是要继续稀释股份的。
本想着把好消息同路宽分享一下,没想到打了七八个电话都不通。
“我跟你说啊,你都不知道今天我有多牛,我。。。”
新电话进来,路宽扫了一眼:“待会儿回你啊,我有事儿。”
“嘟嘟嘟嘟。。。”
小刘抓狂!
“狗东西!该死的洗衣机!”
“喂,韩总?”
刚刚下飞机的韩山平佯怒:“小路,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们后脚到塘山,你就溜了,这是躲谁呢?”
路老板听得一头雾水,又想到李康生,心里有些明悟:“你这是?”
“行了,别你的我的了,我们刚下飞机,一个多小时到你那儿,等着吧!”
他挂断电话,又给阿飞回了一条不用过来的信息,把手机揣回兜里。
路宽现在倒是没心思考虑他在说什么,站在走廊的窗口边点燃一支烟,心事极重。
该怎么不动声色地把钱、把楼送出去呢?
晚上,天府酒家。
“路宽同志,你好,我是于在青,在北平奥委会工作。”
路老板有些惊讶,你这哪里是工作啊,副主席啊这位是。
这位于副主席2002年任北平奥组委副主席和国际关系委员会委员,后世2007年做了篮协主席。
韩山平在后面使劲儿给他使眼色,张合平第一次见路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
于主席面色淡泊地坐下,心道今天“千里追凶”,终于把这孙猴子给摁这儿了。
累死老夫了。
樊建川做过副市长,有眼色的很,见这情况拉着李康生出去点菜,给几人留下谈话的空间。
房门关上,于主席微笑看着他:“路宽同志,开门见山吧,我是来邀请你参加开幕式方案征集工作的。”
“哎呀!折煞了啊领导,您早打个电话,也不至于跑这么远啊!”
身后的韩山平听得想学刘伊妃翻白眼,不过没那天赋。
于主席涵养高,不疾不徐道:“好事多磨嘛,刘备还三顾茅庐呢,人才都是有骄傲的特权的,我们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