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开玩笑。
他心里只能祈祷，检察院要懂事。
但是有时候，怕什么就偏偏来什么。
喀嚓！！！
灯光闪耀。
刺眼的灯光照耀在小黑屋。
陈清泉只能眯着眼睛，吹着头顶上方的冷风。
在这汉东的天气，还给他吹着冷风，强光照着。
说实话，陈清泉的身体素质一直不错，不过一夜未眠不说，身体属实还有些失温。
身体不适，陈清泉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
不言不语。
脸上满身平淡。
作为协助侦查方的督查组长吕梁，看的都忍不住惊叹。
这样的心理素质，会漂娼？
“交代了吧，何必在这受罪呢，在这次上层的斗争中，你只是一个炮灰，你已经失败了，斗争都是你死我活，不管说不说，你都要进去的，交代了，多少能少判几年。”吕梁说了掏心窝子的话。
说实话，吕梁对陈清泉产生了一丝钦佩，他查了那么多案子和贪官，他从来没见过陈清泉这么冷静的。
“你是一个明白人，就是眼界太低了。”陈清泉平静道。
“什么意思？”吕梁心中一惊。
“最多还有一个小时。”陈清泉看着小黑屋的钟表。
“你想说什么？”吕梁靠近。
此刻，审问室没有人。
侯亮平正在临时休息室睡觉，昨晚，侯亮平带着审问的人，审问了整整一宿。
而陈清泉在掐着时间。
从昨晚被抓开始，陈清泉发了消息，还有李沐雨肯定会给家里打电话。
他就知道，昨晚，后海要震动。
最迟今天，绝对要行动，而且是连夜赶过来的，加上其中会议商讨的时间，以此推迟下来，陈清泉大概算得出来。
十点前，就会有人来了。
吕梁不明所以。
陈清泉双手被捆绑在审判坐上面，双手都被紧紧的锁住。
昨晚抽的一支烟，也是在两个办事员给他换锁的时候，顺手抽了一支。
“我袋子里有烟，请你抽一颗。”陈清泉微微一笑。
在陈清泉的眼神下，吕梁试探性的伸手进了陈清泉的兜里。
一盒烟。
吕梁拿出来看了一眼，他的瞳孔瞬间收缩起来。
蓝色的烟盒。
上面写着熊猫香烟。
在下面三个小字，特供烟。
咕噜！！！
吕梁吞了口唾沫。
“侯亮平有点太蠢了，想给他们说，却没有什么兴趣，看你是个明白人，帮我点支烟，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吧。”陈清泉微微一笑道。
他的嘴唇有些干裂。
吕梁给陈清泉点了颗烟，陈清泉深深的抽了一口，吐了个烟圈出来，吕梁深呼一口气道：“愿闻其详。”
“我祖辈是南厂的，你们应该都查出来了，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祖辈们吃过了太多的苦头，深知农民阶级的不易，后来，我祖爷爷带着我爷爷机缘巧合入谠后，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时刻没敢忘记农民的不易。”陈清泉目光幽幽的看着天花板。
雪白一片，周围的灯光太强烈了。
这种审讯手段，对于光明正大的陈清泉来说，好像是小孩子在过家家一样。
“祖爷爷就入谠了？”
咯噔！！！
吕梁头皮发麻。
惊恐的看着陈清泉。
这一刻，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错了，一开始就错了。
祖爷爷入谠，好家伙，还带着他爷爷一起入谠的，那是什么时期？
只要是没有牺牲的话？
“当初，祖爷爷一生辛勤，临终前，也不敢忘记人民的不易，那时候，我记得，我才五六岁吧，那一幕我印象深刻，终身难忘的是，祖爷爷临终前对我的嘱托，只有一句话，我却铭记一生，印象深刻。”陈清泉继续道。
吕梁已经嘴唇都在颤抖了：“说了什么？”
“他说啊，清泉啊，未来入谠后，不要以为谠能给你带来什么特权，谠带给你的唯一特权，就是带头吃苦，。”陈清泉一字一顿道。
这一幕，陈清泉的记忆太深刻了。
刻骨铭心的那种。
“天塌了。”
哐当！！！
吕梁后退两步，他有些腿软，塌了，他脑海空白，只有一个意识，那就是天塌了。
陈清泉是无辜的么？
吕梁不知道。
但是。
陈清泉，现在没有实质性查明的贪污证据啊！
抓进来只有两个罪名，漂娼罪和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
定罪一个没有背景的简简单单，但是，如果当他有通天背景的那一刻...
“我知道，侯亮平来了后，是田国富将你从反贪局调出来做督察组的组长，这件事情，你可以现在可以告诉田国富，也可以，自己知道，选择权在你。”陈清泉不急不缓道。
田国富为什么这么做，一方面为了给沙瑞金办事，给侯亮平将不服从管理的调离出去，另一方面，就是感化吕梁，让吕梁趁机为自己办事，安插钉子。
那么。
陈清泉很想要知道，吕梁会怎么选择呢？
是选择，侯亮平沙瑞金，还是选择，听了他冰山一角故事的他呢？
嘎吱！！！
小黑屋的门被打开。
就看到，休息了半宿的侯亮平打着哈欠走进来询问：“审的怎么样？”
吕梁额头冒汗，满脸都是痛苦的挣扎。
站队。
他明白，陈清泉给他站队的机会了。
现在是看他的选择。
040：汉东太黑了，屈老要呼叫军队反恐
吕梁深呼了一口气道：“还是那样，跑火车。”
考虑了很久很久，吕梁看了一眼正在吞云吐雾的陈清泉。
“老吕，我听老季说过你，也知道你不仅敬业而且心底也好，但是我认为，对于这样死不悔改的害群之马，没必要给烟抽。”侯亮平的脸色有些不爽。
当然不是针对吕梁。
而是因为陈清泉那吞云吐雾淡然的样子，令侯亮平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猴子一般，对，没错，对方看自己就像是看猴子一样。
心情很不好。
而另一方面，从理智的角度讲，抽烟能够缓解人的焦虑。
好不容易连夜审讯，万一快要突破心理防线了，你却因为一支烟坏了事情，这怎么办？
吕梁看着侯亮平，他知道侯亮平有背景，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抡起功劳，或者抡起苦劳，包括资历，他都能够完爆侯亮平，结果还是被对方空降过来，将他唾手可得的反贪局长位置抢走了不说。
就因为他有点情绪，结果侯亮平竟然从背后调查他，真以为他吕梁在汉东这么多年手里没点东西的么？
但是他知道也没办法。
如果不是他通过老季，让老季去解释他真的有病要休息，他感觉侯亮平都敢把他搞下去。
“放心吧局长，下次不会了。”吕梁笑了笑。
这个笑容有些意味深长的感觉，反正侯亮平没有看出来，他的目光都在陈清泉身上。
侯亮平点头：“你也熬了一宿了，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我来审。”
吕梁欲言又止的看了一眼陈清泉，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在这里混，最重要的是眼睛要明亮。
他需要观望。
有时候，站队成功，未来是通天大道，站队失败，那么抱歉。
吕梁看了太多。
等到吕梁走出小黑屋，来到了办公楼，这才看到，整个检察院，站着五六十位全副武装的战士。
还有十多辆黑色的轿车，此刻，一群穿着西装领导模样的人，正站在检察院大楼前的操场上。
尤其是。
吕梁这位小小的督查组长，在其中，看到了沙瑞金，看到了田国富，更看到了高育良。
而此刻，高育良甚至都在满脸恭维的站在一个人面前。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