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请尊重我的职业 第242节

  黑色的飞鹤服用青银丝线绣鹤图案点缀,勾勒出高挑身姿,清隽贵气。乌黑的发用玉冠束起,面似白玉,墨眉如剑,再披上一件墨狐缂丝大氅,俊美无涛。

  陆斩对镜整理好仪容,便打马来到镇妖司。

  子时司五六十号镇妖师全都列队等候,在陆斩到来后,齐刷刷地弯腰行礼,声势浩大。

  “卑职参见司长!”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子时司,令陆斩不禁回忆起在金陵的时光,曾几何时他也是这些人里的一员,转眼间大家的位置却在悄无声息地转变。

  也不知道春哥怎么样了…陆斩有些思念自己的基友,春哥虽然有些大嘴巴,可没了春哥等于少了大半个乐子。

  “嗯,各忙各的去,有事我会招呼你们的。”

  陆斩感慨一声,让大家散了,并没有进行训话,他着急去青阳楼拜见大司主,领取大司主所谓的“专属任务”。

  汴京虽然是皇城,看似威严肃穆,实则暗流汹涌比其他城池更甚,能让大司主专门拿出让他立威的案件,案子定然非同小可。

  想想即将见到自己的熟美女上司,陆斩有些期待又有些忐忑。

  期待的是跟女上司多沟通,以后熟悉了好办事。

  忐忑的是女上司是个奇葩,脑回路不正常,令陆斩有种跟精神病友交流的美感。

  “那卑职先去忙,司长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陈北放十分热情,他很想在司长面前表现。

  陆斩摆了摆手:“去吧。”

  汴京十二司早就制度成熟,就算没有他这个小司长,依旧能照常运转,是以陆斩将熟悉镇妖司这件事朝着后面推了推,他迈步朝着青阳楼走去。

  今时不同往日,陆斩行走在宽阔的红砖街道,能清晰地察觉到道路两旁的分寺,有诸多目光在窥视他。

  他上次来拜见大司主的时候,并未有这些窥视目光,反倒是因为白虎街补税事件,令他名声大振。

  陆斩面不改色地前行,无视这些窥视。

  ……

  “这小子刚刚上任,又要去拜见大司主?”

  瞧着陆斩所去方向,其他司里的镇妖师有些羡慕嫉妒。

  昨天陆斩拜见大司主,那属于是调到金陵后拜见上司,是应该的。

  可怎么今天又去了?

  “他是不是觉得青阳楼是他的家,能随时随地进去?我们午时司主掌生杀大权这么久,见大司主的面都寥寥无几,他凭什么?”

  午时司镇妖师最不平衡。

  因为午时司主打的就是杀人,并不讨人喜欢,在十二司里是比较冷门的司,逢年过节都见不到上司。

  “哼,凭借着自己是小白脸呗,不就是长得好看点。”戌时司镇妖师酸里酸气,在陆斩没来之前,他们戌时司因美男多而声名远扬。

  陆斩来了后,他们一个司的颜值加起来,干不过陆斩自己,实在是太酸。

  “你是说大司主老树怀春?这绝不可能,大司主钢铁一般的女子,肯定是这小子想拍马屁。”辰时司发话了,他们全都是大司主铁粉,绝不信大司主见陆斩,是因为陆斩长相。

  “别吵了,我觉得辰时司说得对,这小子初来乍到,根本不知道镇妖司规矩,殊不知大司主不是想见就能见的。”酉时司出来讲道理了,他们司里最多的就是儒修,有事没事就喜欢拎着一本《圣人传》,见谁跟谁讲道理。

  众人都不想跟酉时司讲道理,气氛倏然沉默,却都默契地盯着陆斩。

  青阳楼虽然矗立在十二司之间,大司主亦经常在此坐镇,可不代表谁都能随时随地见到大司主。

  就连小司长们想见大司主,也是视情况轻重缓急而定。

  陆斩这才刚刚到汴京,今日已经是第二次去见大司主,大家心底不服气,都想看看陆斩被青阳楼赶出来。

  大司主能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就算是凭借着楚小姐的面子也无用。

  “嗯?不对劲…那小子好像进去了!”

  就在各司各怀心思时,忽然有人惊呼一声。

  就见陆斩走到青阳楼后不久,便有女官下来。

  在女官的带领下,陆斩顺利地进入青阳楼。

  “那不是大司主身旁的明玉姑姑吗?居然是明玉姑姑亲自接他?他凭什么?”戌时司愤愤不平,忽然觉得人跟人之间的差距竟然如此大。

  陆斩不就是天赋好点,不就是长得帅点,不就是会讨女人欢心点…除此之外他还有什么优点?简直一无是处!

  大司主居然如此青睐这小子,短短两天召见两回?!

  众镇妖师义愤填膺,一想到这小子还泡了三位仙子,便更觉得愤怒,新仇旧恨在心底汇聚,瞬间成了一坛子老醋,他们个个开始撸袖子,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找陆斩挑战。

  可惜摩拳擦掌半天,真正敢出手的人一个都没有。

  “你怎么不出手?”

  “我傻啊?过去找抽是吧?”

  “行吧…”

  众人默契地相视一眼,最终幽幽地叹了口气:“狗贼!”

  ……

  檀香弥漫的茶室内,大司主身披鹤氅,独坐桌后,望着桌上的棋盘沉思。

  她背后是落雪后的汴京城,红墙绿瓦,斗拱飞檐,景色绮丽壮观。

  大司主难得在独处时如此安静,紫色的绸缎长裙柔软细腻,将她藏在鹤氅下的娇躯勾勒,紫白相映之间,是她娇艳成熟的容颜。

  察觉到陆斩进来,大司主头也未抬,手中捻着颗白玉棋子,叹气道:“大周下棋太过枯燥,本宫近来在思索一种新的下棋方式。比如七星连珠…若能将七颗棋子连在一起就算赢,是不是也挺有趣的?”

  陆斩垂首惊讶,大司主思路果然异于常人,竟然连“五子棋”都想得到,他赞道:“卑职觉得甚妙。”

  “嗯……可惜岚岚觉得太简单了。”

  “若是大司主想玩,卑职愿意奉陪。”陆斩展露自己的忠心。

  大司主跃跃欲试,挑眉:“来。”

  陆斩摸不清女上司的心思,索性便顺势坐下,坐在对面的女上司面容妍丽,阵阵幽香自她身上传来。

  陆斩只需抬头,便能看到鹤氅下那令人血脉偾张的弧度,被衣服紧紧束缚都如此曲线,很难想象被释放后该多么壮观。

  不过陆斩是正人君子,自然不会盯着自己女上司看,他神色肃然地看着棋盘,做出“绞尽脑汁”的模样,表现出对女上司的尊敬。

  七星连珠跟五子棋一样,只是五子棋是五颗棋,七星连珠是七颗棋。

  陆斩十分擅长这些小游戏,可在最关键时候,他还是故意走错两步,输了这盘棋。

  “大司主思维敏捷,卑职输了。”陆斩站起身,做出遗憾模样。

  大司主眯了眯眼睛,心情似乎不错,她将棋子放下,笑吟吟道:“你没吃溢水丹。”

  “卑职觉得,在更重要的时候服用这颗丹药,才更有价值。”陆斩不卑不亢,心道你居然还有脸问…若是别的副作用就算了,偏偏吃了后脸部会很痒,他万一毁容了,多少少女会心碎?

  “罢了。”大司主揉了揉眉心,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她语气慵懒:“今日乃是你上任第一天,这桩案子你先瞧瞧,若是办得漂亮,以后你在汴京镇妖司也就能站稳脚跟了。”

  言罢,大司主手指轻点,一卷卷轴自不远处飞掠而来。

  陆斩忙地接住,抬头的瞬间,看到了大司主的鹤氅。

  白色的鹤氅华美无比,比外面的堆雪还要圣洁三分,大司主的长相本属艳丽,这件鹤氅穿在她的身上,倒为她增添几分清冷疏离感。

  察觉到陆斩目光,大司主红唇勾起,慢条斯理道:“我们镇妖司势力遍布天下,又是朝廷势力,岂能让区区鹤族欺辱?鹤族长老胆敢劫杀你,有些代价是必须付出的。”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抚弄过鹤氅,杏眼里满是愉悦。

  能得到这件鹤氅,说起来还要感谢陆斩,她不爽鹤族圣女许久,可始终没有出手的理由,多亏了鹤族长老劫杀陆斩,给了她这个明目张胆教训鹤族的理由。

  那滋味儿,痛快!

  您真的不是公报私仇吗…陆斩肃然道:“卑职铭记大司主深恩,定不辜负大司主栽培!”

  “好啦好啦…别说这些,先瞧瞧案子。”大司主眯着眼睛道。

  陆斩挥了挥手,卷轴便在半空自动展开,上面洋洋洒洒写着案情,侧边有行瞩目的大字:汴京女子失踪案。

  陆斩定睛细看,原是汴京自一个月前开始,便接连有女子失踪,先是由京兆尹负责查案,可惜时过一月,京兆尹查案无果,被革职回乡。

  有官员觉得这件事发生得离奇古怪,不是普通人手笔,便将案子送到镇妖司。

  是否离奇暂且不提,汴京乃皇城,纵然占地面积极广,可治安也远远好过其他地方,在汴京有女子失踪,所产生的影响确实非同小可。

  “这桩案子刚刚递到镇妖司不久,交给你正合适,当初昌颐郡主失踪案,你出力不少,想来是有些脑子的。”大司主抬起头:“对这件案子,你有什么思路?”

  陆斩对女上司并不了解,但也听出她话里的认真,忙道:“仅仅看卷轴,卑职暂时没有思路,需要看详细卷宗才知道,不过卑职有一疑惑想问。”

  “嗯?”

  “卑职想问,既然怀疑是妖物或者邪修,为何不尽早移给镇妖司?平白耽误这么久,倒是让这桩案子不好查了。”

  陆斩大概看了眼卷轴,上面清晰记着,根据证人证词,每个女子失踪前,都会发出莫名笑声,失踪后没有任何痕迹,像是凭空消失。

  在大周这种妖魔作祟的地方,京兆尹办案这么多年,不可能连这点嗅觉都没有。

  大司主站起身,紫色的长裙曳地如流水逶迤,她叹了口气:“汴京势力盘根错节,镇妖司为守护大周付出良多,可在其他人眼底,却是镇妖司一家独大,自然有人想争权。”

  “大周妖物多,修者也多,每个王公贵族家里都养着不少,假设每每出现妖案,都能由京兆尹衙门解决,久而久之,镇妖司还重要吗?”

  说到这里,大司主转身看了一眼,笑靥如花:“世间万事,皆有因果。这件事发展到这种地步,无非是有人想分镇妖司的权,京兆尹不过是一颗废棋。”

  “对镇妖司而言,这种案子并不棘手,甚至十分稀松平常,可如今牵连了党争,那这桩案子便特殊了,镇妖司是一定要办好的。”

  “卑职明白了。”陆斩将卷轴收起,汴京果然是一摊浑水。

  若是这件案子早点交给镇妖司,不管是邪修还是妖物,凭借镇妖司经验,怕是早就解决。

  可偏偏有人想分权,间接害了更多的姑娘。

  陆斩对党争没任何兴趣,他只想做个安逸的镇妖师,只是明白了利益关系后,难免有些感慨。

  大司主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行至近前,一股幽香扑面而来,忽然话锋一转:“你会炼丹?”

  陆斩微微低眉,没想到女上司突然问这件事。

  按照两人此时距离,他低头时目光正好落在那两颗硕果上,硕果浑圆饱满,令人不禁担心她的纤腰是否能撑住如此丰盈。

  用这考验干部,干部很难顶住啊。

  陆斩目不斜视道:“卑职略知一二。”

  “哦……”大司主看了他一眼:“退下吧,如果想看详细卷宗,去找陈北放。”

  “那卑职告退。”陆斩听出女上司的弦外之音,这是告诉他,陈北放百分百能信任。

  这对陆斩而言是好事,不管想抓妖还是抓邪修,身边总要有个能信得过的人。

  待陆斩离开后,女官明玉姑姑自外面行来,她望着自家主子神色,关怀道:“公主怎么了?”

  大司主俨然没有方才的气势,她坐在凳子上,单手撑着脑袋,颇为懊恼:“这小子居然没吃我给他的丹药,难道是炼丹造诣已经赶上我,所以看出了溢水丹的端倪,这才没有服用?哎呀…压力真的好大,现在的年轻人进步太快了。”

  明玉姑姑忍俊不禁:“公主怎么看出陆大人没吃丹药的?”

  大司主严肃地道:“因为他的脸没肿。”

  明玉姑姑笑容略僵:“呃…陆大人得罪公主了?”

  “他没得罪现在的我,可他得罪了另一个我。”大司主眯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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