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只需要指明一个方向,手底下的人就会去查证,自己只需要根据手下人的查证,梳理线索。
这种滋味确实舒坦。
“大人,那妖怪跟邪修会不会再来咱们村子?”老乡正在旁边听着,心惊胆战地问道。
陆斩安抚道:“贼子就算猖狂,也不会在这时候再来梧桐乡,你们不必惊慌。况且镇妖师们就在这附近,要是那贼子敢再出现,定能擒获。”
“多谢大人…”老乡正忙得起身拜谢,要给陆斩摆酒吃饭。
陆斩拒绝了老乡正的邀请,起身回镇妖司。
元空非要随行,陆斩并没有拒绝,镇妖司案件不允许给外人看,但是仙门跟朝廷本就密不可分,调查案子的时候,不算外人。
……
下午,陆斩请元空在镇妖司吃了盒饭,元空吃得诚惶诚恐。
“你老哆嗦干什么?”
陆斩想着案子的事情,可又知道这件事急不来,首先要等到手下将调查结果呈上,然后才能找个正儿八经的路线,结果抬头就看到元空发抖。
元空小声道:“你不知道,我们禅意门的人从不敢进镇妖司,我是五百年内第一个进来的,回去后都能载入禅意门历史。”
陆斩惊讶:“为什么不敢进镇妖司?你们犯事儿了?”
“当然不是,我们都是本分和尚!”元空严肃地道。
陆斩微笑不语。
元空顿时急了,低声道:“这是因为你们那位主子不喜欢和尚!据说五百年前,你们那位主子在外横行霸道时碰到我们禅意门长老,长老看她行事癫狂,便想点化点化她,谁知道我们长老差点反被超度。不过我们长老因祸得福,在打斗中悟出本命功法金钟罩,就是上次我施展的那个。”
“还能这样悟出本命功法?”陆斩大惊,觉得禅意门的人都有点东西,元空能根据他的功法悟出无敌大灯,长老能在跟大司主的战斗中悟出金钟罩。
不像他,他只能吃元神的软饭…陆斩叹息一声,吃软饭的日子不好过,希望这起案件能杀一只大妖,让元神二号成年。
元空诉说长老过往,神色肃然起敬:“当然是在挨打的时候练出来的,那时候长老被打得抬不起头,堂堂禅意门得道高僧,被打得鼻青脸肿,长老那时候顾不得面子,只想少挨点打,于是在绝境之中悟出金钟罩,然后金钟罩也被打碎了……嗯?”
元空话未说完,忽然一阵轻颤自青阳楼方向传来。
元空顿时放下饭碗,战战兢兢道:“道友,要不咱们还是去镇妖司门口等吧,在这里我实在没办法保持冷静。”
“行吧……”陆斩无奈道。
两人走出镇妖司大门,恰好碰到手底下的人前来汇报情况,其他女子失踪前,在房间发出的笑声跟葵花并不同,但无一例外,全都是开心的笑声,像是很幸福快乐。
陆斩听完,逐渐有了思路。
“原来如此……”元空最喜路见不平一声吼,并且非常有毅力,正因如此,他在追查各路案件时,见识过诸多奇奇怪怪的仙法,此刻听完这些女子失踪前的反应,他顿时道:“我想到一个仙法。”
陆斩跟元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道:“大入梦术!”
所谓大入梦术,是门极其邪异的仙法。
施法者只要获取对方一缕气机,便能通过这缕气机入梦,在梦里施法者能根据对方所想,创造出对方想要的美梦,等对方沉沦其中、无法自拔时,通过气机之间的联系,悄无声息将对方隔空掳走。
这则法门多为邪修使用,早些年有许多邪修用大入梦术做采花贼,祸害了不少良家姑娘。
先前陆斩就有猜测,但京兆尹调查方向跟镇妖司不同,虽然提到笑容,但并未多记载,是以陆斩不敢确定,现在陈北放回来后,言称笑容都很“幸福”,他才确定几分。
“可如果是有人施展大入梦术,为何不直接潜入对方家中?”陈北放问出心中所想,若真是妖物或者邪修想掳人,其实没有必要这么麻烦,修者想悄无声息闯入家中,实在是太容易了。
相反,大入梦术听着厉害,可其实对修者耗费颇多,属于吃力不讨好。
元空摇头:“你一看就知道没干过坏事,咱们修者亲自去,就算用法宝屏蔽自身气机,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大入梦术虽然麻烦点,但安全啊。”
陈北放目光古怪地看了眼元空,禅意门的和尚对做坏事还有研究?听起来很熟练的样子。
“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只是换位思考。”元空振振有词:“而且根据我的了解,当人中了大入梦术后,身体会散发奇异的味道,这种味道很受妖物欢迎,据说是幸福的味道,吃起来更美味。”
仙门弟子底蕴深厚,许多奇奇怪怪的知识都知道一些,相反镇妖司虽然捉妖熟练,但其实镇妖师的基本素养远不如仙门弟子,陈北放听得一愣一愣的。
陆斩若有所思:“大入梦术需要获得一缕气机,普通人不会法术,无法主动留下自己的气机。除非跟施法者有过接触,施法者能强行抽取气机,可若是用强,会造成身体不可逆的损伤,除非被抽取者是自愿的……如此一来,调查就有方向了。”
如大司主所言,这种案子对镇妖司而言,并非多么难缠。
只需要推断、实践,很快便能有结果,修者之间办案向来简单粗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惜有人想弄权,以至于这件案子被耽搁至今……陆斩有些烦,古往今来多少案子,明明简单无比,却不得不尘封起来。
“京兆尹卷宗上曾写,失踪十六名女子,并未去过相同的地方。”陈北放立刻领悟陆斩的意思。
如是自愿被施法者抽取气机,首先是要见过对方的,那就要排查这十六名女子去过何处,若是去过同个地方,案子就好查了。
京兆尹自然想到了这一层,可惜没查到。
陆斩抬手:“再去查查,就算没去过同个地方,看看她们失踪前,是否去过同个区域,比如方圆百里之内,规划个圈子出来。而且大入梦术施展时,施法范围为二十里左右,你们需要着重排查这个范围。”
对修者而言,方圆百里并不远,只需有足够的人手,便能仔细排查。
京兆尹被人利用想分权,可惜手下修者不足,否则排查一下不是难事。
不管是妖物还是邪修,一直在汴京郊外犯案,必然有他自己的舒适圈,或许他本人就住在汴京郊外,只要划分出个大概区域,再进行排查,或者钓鱼执法,总能查出点线索。
“卑职领命。”陈北放火急火燎地去了。
元空问道:“若真是邪修用大入梦术害人,必然藏得很深,你准备怎么引出来对方?”
“钓鱼执法。”陆斩拍了拍他的肩膀:“到时候我们就需要几个温柔的好姑娘,在那边转悠,引对方上钩。”
“对方犯案频率颇高,说明他忍不住,肯定会再次犯案的。就算他这次学聪明,准备换个地方,可届时镇妖师会全城布满神识,只要对方出手,总是能查到蛛丝马迹的。”
修者查案,主打的就是个利落。
镇妖司那么多人,神识全开的情况下,一只蚊子都别想跑,这是京兆尹无法匹及的力量。
而且陆斩并不觉得对方敢进汴京城,汴京城戒备森严,进来容易出去难,陆斩更倾向于钓鱼执法,在郊外引对方上钩。
元空抿了抿唇:“让谁去引对方出来?让你家那位母老虎去?”
母老虎?陆斩脸色一黑:“你说姜姜?姜姜不在汴京,而且姜姜温柔似水,大师你懂个屁,少胡言乱语。”
元空微微低头,小声道:“要不你回头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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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姜凝霜:你跟凌皎月到哪一步了?
陆斩佯装怔神片刻,回头望去。
距离镇妖司约莫五十丈外的宽阔马路上,积雪皑皑的红楼与绿松掩映,一袭红衣身影犹如胭脂,在雪地里化成绮丽之色,那身影越来越近,女子的轮廓亦愈发清晰。
少女乌黑发髻宛若堆云,五官姝丽如芙蕖娇艳,鹅蛋脸白腻润泽,灼灼红衣勾勒出起伏的线条,大红色的石榴裙在风中翻飞,她披着件红狐大氅,如此艳丽之色却不显艳俗,反倒是衬托的她愈发千娇百媚。
“姜姜,你怎么来了?”陆斩十分惊喜。
元空在背后翻白眼,并且羡慕陆斩好演技,明明在刚刚就察觉到姜凝霜动静,却装模作样说了一通对方好话,现在又故作惊讶。
姜凝霜并未言语,只是越走越近,灼灼似火的红衫在大雪映衬下愈发妖冶。
时隔几月未见,陆斩望着波涛起伏的姜姜,思绪瞬间被拉回往昔。
只是看着姜姜冷冷的小脸,陆斩忽然意识到大事不好。
元空也察觉到危险,立刻做出最本能的决定:“你们两位慢聊,我如今下榻在瑞雪客栈,有什么事情尽管去找我…贫僧还有点事,贫僧就先走了。”
元空走得飞快,他跟秀音坊的娘们向来不对付,而姜凝霜脾气暴躁,讲话更是非常没有礼貌。
元空觉得自己是个有素质的人,不屑跟姜凝霜这样的暴躁女人计较。
当然…主要是他的危险意识很敏锐,元空总觉得今天的姜凝霜很不对劲,那小脸冷冰冰的,简直跟凌仙子有一比,这能是姜凝霜会有的表情吗……
元空不由联想到陆斩跟凌皎月传闻,又想到姜凝霜跟凌皎月始终不和,姜凝霜这副模样,想必要火力全开。
若是在这里待着…很可能成炮灰。
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陆道友你自求多福吧…元空临走前,朝着陆斩使眼色,希望陆斩多保重。
“臭秃驴,挤眉弄眼做什么?!”姜凝霜大声呵斥,她最讨厌禅意门的秃驴,没想到刚来汴京就碰到了。
元空在半空一个趔趄,跑得更快了,他就说吧,秀音坊的小娘们就是没素质。
眼看元空离开,姜凝霜美眸狠狠地刮了眼陆斩,阴阳怪气道:“几个月未见,陆大人日理万机,没想到还记得我这位老故人啊,真不容易。”
陆斩顿时警惕,姜姜在他面前向来娇俏可人,从来没有如此阴阳怪气过,眼下这副模样,只能说明一件事。
姜姜知道他跟凌皎月的事情了!
这话里的酸味简直要飘满汴京城了。
作为一个成熟的海王,陆斩觉得自己对每条鱼儿都十分上心,真情实感又游刃有余,可现在看着姜姜酸溜溜的模样,他又确实有些心虚愧疚。
虽说在时代造就下,大周女子对三妻四妾的接受度稍微强一些,当初姜姜离开时,就明确跟他说过这件事。
可这并不代表姜姜不吃醋,更不代表她能接受凌皎月。
想想跟凌皎月的耳鬓厮磨,再看看面前红着眼睛生气的姜姜,陆斩心乱如麻,他走上前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好,低声道:“走,先回家再说。”
有些事情不方便在外面谈,特别是在镇妖司门前。
据说今日小楚在镇妖司陪大司主玩七星连珠,若这时小楚出来,情况会更加糟糕。
姜凝霜明白他的顾虑,便跟着他转身,却不跟他并肩,只是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道:“让我去家,凌皎月知道了不会生气吧?”
果然是因为凌皎月的事情。
陆斩觉得很淦!
虽然跟月月双修时,他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会面临这个场面,但这个场面真的来了,他还是有种“报应”来了的操蛋感。
若是这件事发生在小说里,他会说一句“不,你来得正好”。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可惜这是现实,并非小说。
可转念想想,关于他跟凌皎月的传闻,虽然传得沸沸扬扬,但大都是空穴来风,没有任何实锤。
他跟凌皎月双修的事情,知道者寥寥无几。
陆斩停下脚步:“你听说什么了?”
“啊呀……”姜凝霜本就跟在身后,陆斩忽然停下,令她猛地撞到陆斩后背,她捂着鼻子抬脸,气势汹汹地道:“我听说什么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发生了什么。”
咦,几个月不见,姜姜变得更聪明了嘛……陆斩道:“这件事情说来话长。”
姜凝霜见他说话含糊,不由快走了两步,拉着他的胳膊道:“那就长话短说,你跟凌皎月到底进展到哪种地步了?江湖传闻你们两个在仙岛…在仙岛厮混两月,是不是真的?”
言罢,姜凝霜又撇过脸,有些泄气。
按照她的原定计划,她见到陆斩后,要保持冷漠态度、冰冷语气,绝对不主动询问,等陆斩主动交代。
可见到陆斩后,她才发现自己根本忍不住。
就算表面气势汹汹,可心里边就像是有小鹿在乱撞,又像是被猫儿抓挠,她只想知道仙岛之事的真相。
陆斩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腕,施展逸尘虚步,将她带到家中。
“嘎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