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宸令身体不断发抖,他在大司主面前,竟然连求饶都不敢开口。
谢宸令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扼住喉咙,窒息感令他呼吸困难脸色通红,他试图运转功法抵抗,可他的那点儿修为在大司主面前,直如蚍蜉撼树。
纵然阵法已破,可周围那些黑衣人却全都无人敢动。
在大司主的震慑下,他们心知肚明,这时就算奋力反抗,也毫无胜算。
“你……你……敢……”
谢宸令心灰意冷,他瞪着眼睛,艰难地说出三个字,试图为自己辩驳。
“有何不敢?本宫要杀你,无须任何理由!”大司主笑容邪肆霸气:“谢宸令,今日本宫亲自送你一程,你该荣幸,还不谢恩?!”
言罢,大司主手腕轻动,紫色的真将谢宸令包裹。
不消片刻,在紫色真的消融下,一道道绿色的诡异之气,从谢宸令身体抽出。
这是谢宸令跟某种法宝的联系,将这些联系清除后,谢国公就无法通过法宝查看谢宸令的现状。
换句话说,就算谢宸令身亡,谢国公也无法感知。
只是这种手段看着简单,做起来却很难,若是修为不足,会遭到法宝反噬,平时很少有人费这功夫。
“噗嗤”
做完这一切后,大司主手一抬,紫气如利刃从谢宸令脖颈之间划过,溅起绮丽血花。
谢宸令的表情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他的远远地飞了出去,不过在落地之前,被一个锦盒稳稳当当接住,随后锦盒呼啸而来,没入大司主的袖口之中。
这一幕虽然发生在电光石火间,可操作极其丝滑。
直到谢宸令狗头被砍掉,那些黑衣人才猛地反应过来。
他们眼睁睁看着主子被人砍掉头颅,却无人敢发一言。
大司主双手一抬,方才被她落地震到深坑中的人,便全都飞掠起来,而刚刚被震出的大坑,竟然在缓缓复原。
陆斩站起身,望着从天而降的女上司,心底涌出被人罩着的痛快跟感动。
至少在这个孤独的异世界,他有了坚实后盾,这种复杂情绪,非他人能够理解。
只是望着周围缓缓复原的土地,陆斩有些许意外,他意外大司主竟然会土地修复之术,这是土地管理局才会的法术。
大司主慢条斯理将土地复原后,才露出一抹和善笑容:
“上次被那群老东西一直参奏,说我剿灭黑水宗分舵时破坏公物……我闲着没事就琢磨了土地恢复术,这样就不用交罚款了。”
“……”
陆斩一时无言,这是个很强大的理由,很符合大司主的气质。
倒是陈北放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震天:“属下拜见大司主!”
凉风吹散乌云,露出皎皎明月,月色高悬之下,一袭紫衣的清贵女子站在跪倒的人群之中,她乌发飞扬,双眸深邃平静。
“今日之事不得外传,将这些人押解回镇妖司,胆有反抗者,杀无赦!”
大司主紫衣翻飞,声音带着久违的威严之感。
陆斩望着女上司,第一次真切地从她身上体会到了上位者的气势。
从前他见到女上司时,女上司一直是慵懒随意的姿态。
直到今晚,她所展露出的气势跟杀伐,才是在权利旋涡中杀出来的上位者应有的姿态。
陈北放抱拳起身:“卑职领命!”
……
待镇妖司的人押解着那群黑衣人离开后,大司主才恢复平时慵懒随意的模样。
她遗憾叹气:“还以为这群人能反抗反抗,让我有点架打,结果一个个都这么老实。”
“……”
陆斩露出无奈笑容。
大司主扬眉喊道:“岚岚,你还在那边站着做什么呢?师尊来了都没看到吗?”
一直沉默的楚晚棠,这才从沉思中回神。
自从自家师尊降临的那一刻,楚晚棠便陷入惊讶又复杂的情绪中。
今晚事发突然,她跟陆斩境地虽然危险,但毕竟没有到绝境,所以她并未动用传送法宝召唤护道者、或者召唤师尊。
可师尊却还是来了,并且亲自杀死小侯爷。
这说明……
是陆斩召唤的师尊。
楚晚棠心底五味杂陈,陆斩为何拥有师尊的‘召唤器’?
师尊的召唤器,以前是她的专属,可现在师尊却给了陆斩。
虽然猜测到可能是事出有因,师尊这才如此,可小楚的心底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滋味。
嗯……有点酸溜溜的。
明明是她跟陆斩先相识的,也是她跟陆斩先亲近的,可现在师尊跟陆斩之间,似乎更亲近。
就连“召唤器”都给了陆斩。
小楚有些走神,以至于连师尊刚刚霸气无匹的场面,都没有看清楚,一直在沉思。
直到现在被师尊喊了名字,楚晚棠才从沉思中回神,当意识到自己思路时,她后背竟然冒出些冷汗。
她刚刚在做什么……居然在吃师尊的醋吗?
师尊年岁上千,对情爱之事并不感兴趣,就算真的感兴趣,必然也是找那些德高望重的老前辈,怎会对陆斩产生男女之情?
陆斩才几岁!
师尊都能做陆斩的祖宗了!
楚晚棠大惊失色Σ(⊙⊙“a,她为自己的想法感觉到羞耻,连忙行至跟前,说起正事:
“师尊,私下处决小公爷,会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大司主冷笑:“我想杀就杀,我杀人还需要理由?”
“……”
楚晚棠一时语塞,好半晌才道:“师尊,毕竟牵扯到朝堂,咱还是别这么嚣张了,我怕他们找你麻烦。”
若是在江湖,楚晚棠并不会担心,江湖讲究的是快意恩仇,可现在是朝堂。
朝堂讲究的是律法,就算谢宸令该死,那些朝堂老臣,也会以“擅用私刑”唇枪舌剑。
大司主明白这些规矩,但她语气十分平静:“我刚来到这里,便发现小公爷要杀我唯一的徒弟跟我座下爱将,我杀了他无须任何理由。别说是小公爷,就算是谢国公亲临,我一样割了那老东西狗头!”
“再者……”
“也是时候给那群老家伙一点颜色看看,本宫现在不愿起杀伐,可不代表镇妖司能被他们捏扁搓圆。”
大司主语气平静,眼神却浮现出戾气。
朝堂的那些唇枪舌剑,令她觉得厌恶,谢宸令这事来得很巧,正好让她杀鸡儆猴,让那群老东西看看,她只是不愿意动杀伐,但不是不能。
这大周朝堂,虽不是她的一言堂,可她若是不愿在朝堂周旋,皇族谁人敢拦?!
陆斩看着女上司霸气模样,心底十分感动,不管怎么说,女上司今日如此做,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
否则女上司就算想杀鸡儆猴,也不会拎出来谢宸令来杀。
思至此,陆斩拿出留影卷轴,说道:
“大司主,卑职在见到谢宸令的时候,便开了留影卷轴,他所做的事情已经记录于此。这件事不管闹多大,都是我们有理。”
“更何况,谢国公靠人心修炼这桩案子,应该是板上钉钉了,岚岚无须担忧。”
听到陆斩的话,楚晚棠想到陆斩跟“假晚棠”搂搂抱抱的事,小脸儿一红,不吱声。
大司主挑眉笑了:“陆斩你倒是细心,有我当年的风范。谢国公这次属于不打自招,不过先别着急问罪上门,先抓住切实证据,将他彻底钉死!”
陆斩点头:“那谢宸令的人头……”
“哦,这个啊……”大司主灿烂一笑:“我这不是觉得只给谢国公送福画卷太抠搜,给他送点有劲的!你就说这个礼物有劲没劲吧!”
“……”
有劲儿的……
该说不说,这确实有劲儿。
只怕谢国公看到这个礼物,当场脑淤血。
“确实有劲儿…”陆斩非常严肃地道。
大司主笑容更加灿烂,又忽然问道:“对了,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无妄山?”
陆斩忙将盗圣的事情说了一通。
大司主听完,扶了扶脑袋:“早就跟你说了嘛,盗圣的事情先放放,你看你还不听……害我打云水掌教那个老东西打到一半,我就回来了。”
“……”
陆斩眯了眯眼睛,忽然察觉到女上司话中深意。
当初女上司确实说过盗圣的事情不着急,可陆斩当时并未真正领会其中意思。
他当时以为,女上司这么说,纯粹是因为盗圣乃是老逃犯,抓住确实有功,抓不住也无过,所以不用着急,先处理掏心案。
可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难不成盗圣跟女上司有什么交情?
陆斩没敢多问,但明确知道一件事,云水掌教应该谢谢他陆某人,否则指不定被打成啥样。
楚晚棠心思敏捷,她也察觉到不对劲,眼神里带了点疑惑,开口询问:
“师尊,你跟盗圣是不是认识?”
大司主艳而不俗的脸蛋顿时一绷,华美的紫裙随着她的动作翻飞:“说什么呢?为师怎么会认识那种江洋大盗?岚岚你可不要胡言乱语,糟蹋为师名声。”
“……”
您的名声,还需要我们来糟蹋吗?不都被您自己糟蹋干净了吗?楚晚棠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你们别在这里站着了,没事就回去吧。”
正事已经处理干净,大司主不愿意多聊盗圣,甩袖离开,走了两步又转身看了眼陆斩:“腰间的伤没事儿吧?”
陆斩虽然瞧着精神头很好,可却浑身浴血。
特别是腰部渗出的血更多。
大司主有点担心,这么好的腰力,如果有所损伤,就太亏了。
陆斩抱拳道:“卑职没事,感谢大司主关怀,都是些皮外伤,回去疗伤就好了。”
……
无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