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嘶吼,暴雪压断梅枝。
楚晚棠借助风雪声掩盖动静,顺利来到内殿露台外。她脚尖轻点,身体便轻盈如雁,悄悄跃入露台。
露台摆着茶炉跟躺椅,用来赏雪煮茶的,茶炉尚温,旁边散落团扇,看起来刚刚被人用过。
倒是殿内的“咚咚”声没了,楚晚棠心中狐疑,屏住呼吸,轻手轻脚走到内殿门前。
殿门紧闭,里面传来水花声,像是有人在沐浴。
楚晚棠眨了眨眼,师尊这个时间沐浴?刚想偷偷看看情况,就听到里面传来动静:
“门没锁,进来吧。”
?!
被发现了?
楚晚棠一怔,稍微有些窘迫。外公明明说过,此卷轴效用很强,乃不可多得的珍稀卷轴,让她省着点用。
没想到卷轴如此鸡肋,她如此小心,居然还是被师尊发现了。
楚晚棠有些懊恼,却也没有尴尬,她本就是为了关怀师尊而来,如今能光明正大面见师尊,自然是好事。
“嘎吱~”
楚晚棠挺直腰背,推门而入,内殿干净整洁,窗户没有关,凉风呼啸而来,吹走殿内暖香。
大司主坐在玉池里,双臂搭在两边,露出白皙肩膀,半闭着眼睛,正舒舒服服地泡着澡。
“弟子见过师尊。”
楚晚棠弯腰行礼,目光却朝着玉池里瞟。
师尊看着正常,可眉宇间似乎有些疲惫,甚至透露着几分虚弱…楚晚棠心底担忧,师尊这副姿态,很像重伤未愈。
大司主倒是没受伤,但虚弱是真虚弱,再加上有些心虚,便闭着眼睛,不看小楚,问道:
“岚岚怎么来了?明玉也没过来通报一声。”
楚晚棠坦诚道:“回师尊,徒儿担心您的身体,是偷偷溜进来的。”
大司主有些纳闷:“本宫身体没事啊……”
楚晚棠目光微凝,觉得师尊撒谎,叹息道:
“师尊往年闭关,总会安排好镇妖司的事,免得出现乱子。这回却是突然闭门不出,甚至不让徒儿来请安,显然是受了重伤……”
“徒儿知道,师尊在南海伤及本源,又带伤对付了蛊神,消耗很大,但又不想徒儿担心,这才让明玉姑姑拦着徒儿…”
“可我毕竟是您的弟子,自幼便跟在您身边,我岂能不担心?这才悄悄潜进来,想看看您的情况。”
楚晚棠语气真挚,神色担忧。
没见到师尊时,她胡乱猜测,现如今看到师尊虚弱模样,她更是担心。
师尊境界高深,往年就算受伤,眉头也不皱一下。现如今如此虚弱,很难想象伤得多重。
“……”
大司主听到这话,老脸都有些发红,越想越觉得自己不是东西。徒弟担心她受伤,结果她却偷徒弟男人…
“岚岚,为师真的没事。”大司主睁开双眸,严肃道:“南海确实有些消耗,但早已恢复。”
楚晚棠摇摇头:“我从未见师尊这副模样,面色发红、神色虚弱,可见是伤重。师尊,你何必在我面前伪装呢?”
“……”
大司主眼角抽抽,不知道如何解释,但心底又确定了一件事。
看来岚岚跟陆斩还没到那一步,否则岚岚不会看不出来…她这副模样跟受伤没有半毛钱关系,只是被冲撞了。
思至此,大司主信口胡诌道:
“经过蛊神一事后,为师有些紧迫感,不想继续压制境界,想直接冲到神念境。但破境时有些急躁,造成境界不稳,内息这才有些凌乱。”
楚晚棠倒没怀疑,她先前也有过这个猜测,现在看来倒是猜对了,忙道:
“师尊,那我今夜不走了,帮你调理内息。进入神念境是好事,不能被内息耽搁了。”
说着,楚晚棠便走到大司主身后,想帮大司主按肩。
若是平时,大司主自然愿意这享受天伦之乐,可现在陆斩还在凤床躲着,若是留下楚晚棠,这还得了?
难不成晚上师徒一起被糟蹋?
大司主眼眸微敛,道:“不必,这种大境界,内息一定要靠自己稳固,否则会影响修为。岚岚,你忙镇妖司的事情辛苦了,且回去休息吧,为师最多两天,就能彻底恢复。”
楚晚棠没进过神念境,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就没强求:
“徒儿遵命,不过徒儿有一事想告知师尊。”
“何事?”
“陆观棋已从武官城赶回,武官城的事,他解决得很漂亮,师尊可准备召见他问问细节?他也很想给师尊请安呢。”
“……”
大司主拨弄着水花,心道陆斩那恶贼,何止想给她请安,都快把她折腾散架了。
“待我出关后再说吧,这不重要。”大司主道:“岚岚,回去吧。”
楚晚棠觉得有些不对劲,她才刚到这里,师尊就接连两次逐客令,好像不愿见到她似的。
不过转念想想,内息紊乱确实痛苦,师尊不愿意多聊,也是正常。
总归师尊没有大碍。
思至此,楚晚棠再次行了一礼:“按照时间,青丘使团五天后将会来到大周,届时师尊记得出席,徒儿告退。”
大司主摆了摆手,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直到确定楚晚棠离开无央宫,大司主才松了口气,看向凤床方向:
“你刚刚忽然出去,对身体没什么影响吧?”
*
PS:济南真一夜入秋,热的时候热死,冷的时候十分猝不及防,我直接感冒了…大家也注意保暖~
第521章 美人恩重
寒风顺着镂空花窗吹进寝殿,凛冽寒气将殿内旖旎驱散,珠帘微动,陆斩从屏风后走出,俊秀面庞明显松了口气。
经此一遭,陆斩确实平静许多,再加上浩然正气术洗涤心灵,他周身散发着一股贤者之风,像是超脱尘世的大儒,儒雅中带着几分淡泊从容。
大司主趴在池边,犹如芙蓉出水般活色生香,轻声问道:
“本宫还担心憋坏你,可现在看来,半路出去,对你非但没什么影响,甚至还是解脱…那本宫就放心了。”
陆斩脸色一黑,本想怜香惜玉,现在却也重燃战意:
“又下战帖?看来不对你动真格的,你是根本不知道怕。”
大司主确实趁机恢复些许,但也确实不想再承担风雨,只是嘴硬罢了,眼见陆斩走来,她下意识抬手,不情不愿地服软:
“好好好…是本宫小瞧你了,你退下吧,本宫要就寝了。”
陆斩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池边,顺势将她摁在池壁上,然后用真震碎衣袍,重新凶神恶煞起来,哪还有半分圣贤之风?
大司主凤眸瞪大,着实没想到陆斩能说来就来,惊呼出声:
“诶?本宫让你退下…陆斩你敢抗命?!嘶哈……”
……
天色暗沉,犹如墨染,转眼已戌时三刻。
寝殿内东西散乱,凤椅满是白雾狼藉,案几上的书本散落一地,大司主闭眼趴在浴池里,还保持着方才姿态,纤细腰肢微微下弯,凸显出犹如满月的蜜桃。
陆斩神色自若,英俊眉眼平静如水,像是被妖孽魅惑,不得不体验凡尘的天宫神君,十分正人君子。
“这就累了?”
陆斩看着冲击力极强的满月,忍不住拍了拍:“啪~”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寝殿回荡,陆斩刚想追问服不服,就见女上司晕晕乎乎地换了个姿势,有气无力道:
“真的不成了,是本宫错了,驸马饶了我吧……”
陆斩头回见大司主服软,倒是有些别样愉悦,便伸手去抱她的腰:“好好好,不来了,我抱你去凤床歇息。”
“诶……”大司主虚弱抬手,忙道:“不用,本宫稍微缓缓,待会儿自己去。”
陆斩笑了笑,也没执意帮忙,从灵戒中拿出干净衣衫,穿戴整齐后,弯腰亲了口: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大司主这回是真的见了世面,从浴池到凤椅再到案几再到浴池…如此转了一圈,她整个人都快散架了,连眼皮都不愿意抬,疲惫道:“嗯……”
……
外面风雪不停,雪如碎琼乱玉簌簌而下,汴京银装素裹,远远望去如玉碾乾坤,美不胜收。
陆斩站在无央宫之巅,眺望满地玉树银花的京城,眸中露出深沉之色,思索起修者修炼的原理、天地大道存在的原理。
常言道万事皆有因果,天地大道存在,应该也有因果。
“世间本没有天道,自然规律多了,便形成了天道…世间本没有修炼之道,前辈们行得多了,自然也就有了修炼之道……”
陆斩深沉自语,心境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边琢磨这些有的没的,边朝着官巷飞去。
官巷乃汴京官员居住之地,官员们大都喜欢好意头,家家院子里都种着几株柿子树,柿子已经成熟,红彤彤的果子堆在雪间,颇为娇艳欲滴。
陆斩路过礼部侍郎宅邸上空,顺手摘了几颗柿子,这才回了陆宅。
刚走到后院连廊,便听到房间里传来嬉闹声:
“诶呀,小白你这是怎么长的呀?像是白西瓜似的,是吃什么补的吗?”
“没有啦…我刚刚化形时就是这样的,娘亲说这是我们狐族天赋。清若姐姐的也很好看,像是玉团儿。”
“她撒谎,狐族可没有这个天赋,本大王都长不成这样…”
“你也不是狐狸呀,你当然没有这个天赋……”
“本大王不是狐狸胜似狐狸。”
“……”
风雪呼啸,嬉笑声在院中回荡,陆斩有些意外,顺着笑声来到后院的流音阁,悄悄推开门。
流音阁中有池温泉,周围镶嵌着白玉阶梯,池中白雾袅袅,热气腾腾,清若坐在池中,白皙的瓜子脸略带红晕,相貌清丽脱俗,而身材却丰腴饱满,
小白坐在清若对面,相貌妖媚到极致,但那双眼睛却清澈如水,根本没有妖姬气质,反而有几分清澈的愚蠢。
“……”
陆斩神色一顿,没料到会是这种场面,他没有多看,而是贴心关上房门,不想打扰里面氛围。
谁料刚准备离开,小白的声音便从里面传来:
“咦…我闻到主人的气息了,主人好像就在房门外,怎么不进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