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点着两盏灯,昏黄光线照的屋子里暖融融的,小白身着白色睡裙,头发盘起,靠在美人榻上,手里捧着卷账册,模样身段不像是不谙世事的狐狸,倒像是养在深宅的少夫人。
“嘎吱~”
看到陆斩推门进来,小白明显坐直几分,剪水双瞳有些欣喜:“主人回来啦!”
陆斩脱掉大氅,抖落上面雪花,坐在小白对面,纠正道:
“都已经洞房了,以后你就是家里的女主人,别再叫主人了,换个叫法吧。”
小白捧着书卷,微微歪着脑袋,想学凡人叫‘相公’,又觉得有些俗气,想叫‘陆郎’,又跟清若称呼撞了。
冥思苦想半晌,小白才道:“观棋哥哥?”
陆斩倒不在意称呼,但既然已经在一块,主仆称呼就没必要,眼下听到这话,点头道:
“行,你想这么叫就这么叫。”
小白乖巧点头,给陆斩倒了杯茶,那娇羞贤惠模样,倒真像是新婚少妇,言语间也满是关切:
“青丘虽是妖族,但生活方式却跟人族相似,先前在婆娑林时,便接触过青丘之国的狐族,很不好招惹,接待青丘使臣很累吧?”
茶香扑鼻,驱散室内梅香。
陆斩摇了摇头:“累倒是不累,就是麻烦,我身为接待使,重要场合都得陪同,想偷懒都不行。”
小白顺着美人榻,爬到陆斩背后,帮忙按着肩膀:“那我帮你按一按,解解乏。”
陆斩靠在小白怀里,看小白贤惠模样,觉得有些不对:
“你今晚有些不对劲,似乎跟以往不一样。而且,大半夜不休息,是在看账本?”
陆斩拿起账册看了看,里面记着府邸各项开支,好在陆府人口不多,账目并不繁杂。
小白抬头看了一眼,语气轻柔道:
“白白都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幼稚了。就算帮不到观棋哥哥,好歹也要帮着打理好家宅,才能让观棋哥哥生活舒心嘛。”
陆斩自认识小白开始,小白心灵便是纯粹无瑕的,冷不丁见她稳重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做自己就好,怎么开心怎么来,家里又没外人,不需要做给谁看。哪怕是在外面,也无所谓,修炼就要随心恣意,不能被凡尘捆住手脚,否则岂不是本末倒置嘛。”
小白抿唇一笑,知道陆斩关怀她,眼底十分满足:
“白白跟清若姐姐学的,要逐渐有执刃妻妾的范儿,但观棋哥哥放心,白白不觉得累,甚至觉得很开心。”
陆斩说不出什么滋味,心底甚至有几分愧疚,小白单纯明媚,而他就稀里糊涂把人给睡了,实在是说不过去。
眼下听到这话,陆斩温柔道:
“不用跟清若学那些有的没的,你想修炼就修炼,想玩耍就玩耍,就跟以前一样就行。”
小白点了点头:“我知道观棋哥哥对我好,可我也不能太放肆呀,爱一个人不就是要付出吗?”
“那是谬论。”陆斩认真道:“爱是幸福、是开心。付出也是双方一起付出,没道理单方面付出。”
小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观棋哥哥,新宅那边打扫好了,咱们什么时候搬进去?”
陆斩稍微琢磨了下,这种安逸的太平日子,估计持续不了太久,蛊神的事情没解决,武官城的事,他心底也压着块石头,也就年前时间多些,便道:
“明日青丘帝姬进宫朝见,我得陪同,我派几个人过来搬家,你指挥他们即可。”
小白柔声道:“倒是可行,只是新宅子十分宽大,家里也没什么人,观棋哥哥要不要找些丫鬟?家丁就算了,家里女眷出入多,不方便。”
陆斩惊讶小白的可塑性,初来京城时,明明什么都不懂,后面却会管理家宅琐事,现在考虑也是愈发全面,关怀道:
“你看着做就行,觉得累了就别干,咱们不讲究那些,回头找了丫鬟,账本交给她们管,你只管吃喝玩乐好好修炼,其他的不用操心。人族的这些规矩逻辑,你也不用跟着学,累不累?”
小白微微挺直身子,让陆斩脑袋枕在胸脯上,笑眯眯道:
“不累,真想学习这些,倒也不难。”
陆斩原本心静如水,可被洗面奶一刺激,倒有些心猿意马,伸手握住小白手腕,道:
“不按了,账本也不看了,咱们先休息。”
小白脸蛋红彤彤的,昨夜稀里糊涂地报恩后,她倒是真有些食髓知味,可惜昨夜清若在跟前,她也不好独占陆斩,眼下听到这话,便解开衣襟:
“观棋哥哥,你躺着,我服侍你。”
陆斩本想照顾照顾小白,可看小白如此主动,便半信半疑地躺下,道:“不用强求,实在不行就我来。”
小白红着脸解下帘幔,跨坐在陆斩腰间,而后脱掉肚兜,缓缓俯下身。
簌簌~
幔帐里逐渐没了说话声音,隐有细碎声音传来。
*
PS:妈耶,今天有些琐事,忙完就赶回来码字,还是更新晚了,好在没有太晚,我先去干饭~最近日常多点,给各个女主收收线,另外修改是真难啊,改了很久,希望放出去
第526章 空有百千偈,不如吃茶去,我男人真棒
翌日。
天色刚蒙蒙亮,陆斩便穿戴整齐,早早地来到使馆,手里还拎着小白特地准备的包子跟豆花。
包子肉馅儿是青犀鸟肉跟五百年韭菜花,补体能力极强。陆斩两个包子下肚,最近的亏空便补了回来,百无聊赖地坐在廊下看风景。
今日青丘帝姬要进宫面圣,他作为主接待使,要接引对方进宫,然后才能摸鱼。
礼部侍郎打着哈欠过来,鼻翼微动:“嗬,好香的肉味儿。”
陆斩递过去一个包子:“灵食,尝尝看。”
礼部侍郎也没客气,对于他这种级别的官员而言,吃些灵食不难,但接触到的灵食品质有限,至少不会奢侈地当早点。
礼部侍郎喜滋滋地吃着,边好奇打探:“昨夜进展如何?跟帝姬的误会可曾……”
陆斩受够了这些文官的八卦,面色平淡道:
“李大人,我跟帝姬真的没什么,你再这么传下去,影响我的名声倒没什么,就怕影响帝姬,她可是高手,脾气挺暴躁的,跟咱们大司主差不多。”
礼部侍郎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虽是两国谈判,但青丘帝姬不是善茬,那是实实在在的绝世修者,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他的存在,更何况脾气跟大司主一样,实在可怕。
礼部侍郎当即不再多问,而是转移话题道:
“送青丘帝姬进宫这事,陆大人用不着亲自来,我自己就成,正好我也要上朝。”
陆斩笑道:“可以是可以,但接待主使不跟着,好似瞧不起青丘似的。”
礼部侍郎压低声音道:“您就是太实在,您身为主接待使,只需在大宴上出面即可,今日青丘帝姬是以帝姬身份觐见,但却不带其他使臣,显然不打算聊正事,您不用陪同。”
陆斩恍然大悟,但考虑到昨晚跟世玉有些误会,便道:
“来都来了,送了再说。”
两人交谈间,一阵凛寒香风袭来,涂山世玉身着淡金色长裙,乌黑长发披散脑后,仅用环佩轻纱装饰,袅袅娜娜而来。
她身材本就高挑,此时穿着帝姬朝服,虽然遮住了火爆的身材曲线,但别有风韵。不像妖媚的九尾狐,倒像是圣洁的天宫神女。
天宫神女面容冷艳,步履轻盈飘逸,待走到陆斩面前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而后像没事人似的,迈步走上銮驾,又变成端庄尊贵的青丘帝姬。
“……”
陆斩哂笑,知道世玉还没消气,转身骑上高头大马,在前面带路。
礼部侍郎左看右看,最终露出了然神色:“看来没哄好,还瞒着老夫,真想念镇妖司那个大嘴巴啊。”
……
咕噜噜~
因在汴京皇城,銮驾便没有行腾云驾雾之术,而是犹如普通车马一般,低调行走在玄武街。
銮驾内,涂山世玉目不斜视,手中捧着《大周地理志》,仔细研读着大周的各种习俗、知识。
星莲则有些坐不住,掀开帘子朝外打量,眼神儿时不时看向陆斩,嘴里犯嘀咕:
“这么俊美的公子哥,也不知道娶妻没有…”
昨晚晚宴的事,星莲已经知晓,对陆斩霸道无礼的行为颇为不满,但抛开那些不谈,仅仅看相貌气度,这位陆执刃倒是绝了,很难不令人心动。
涂山世玉面无波澜,认真翻阅着书籍:
“镇妖司执刃、修仙界翘楚、仅仅是这两条,便足以令许多女子趋之若鹜,更何况还有张不错的皮囊。”
“帝姬眼光真高,这种颜色就算放在狐族,也是一等一的翘楚,在帝姬眼里竟然是“还算不错的皮囊”。”
“嘁……”
涂山世玉轻嗤一声,抬眸朝着前方看去。
星莲小心翼翼掀开帘幔,露出端坐马身上的陆斩,宽肩瘦腰,眉眼冷峻,当真是世间少有的俊俏容颜。
难怪那些仙门女弟子,都被他霍霍了。
涂山世玉想到仙门女弟子,思维倒是有些发散。相较于青丘之国,她更羡慕那些仙门弟子。
仙门不仅势力庞大,修炼也自由自在,跟朝廷乃是合作关系,并非上下级。平日若想修炼,便闭关封山,经年不问世事。
若想行走红尘,便带上剑、带上酒、自在洒脱行走江湖、斩妖除魔即可,那该是何等逍遥快哉。
青丘固然是世外仙境,可一旦成了国度,就要谨守身为“国家”的规矩,必须按照凡尘礼仪做事,反倒失去几分洒脱快意。
涂山世玉深受百姓供奉,可也因此困于囚笼。
她透过缝隙看向陆斩,陆斩同样如此,若是不放弃镇妖司、不放弃大周朝堂,他也无法像仙门那样肆意修仙,而是要在官场摸爬滚打,身上少不了会沾染世俗尘埃。
就像现在,明明都是修仙者,却像凡夫俗子那般,按部就班地行朝堂之事,跟仙门修行好似两个世界。
涂山世玉幽幽叹气,眉眼间隐有些幽怨之色。
许是目光太过灼灼,陆斩似有感应,回头看了一眼。
“……”
涂山世玉迅速收回视线,捧起书本,做出认真看书之态。
……
东曦既驾,金乌初升。
宫墙巍峨矗立,琉璃瓦上积雪消融,顺着飞檐滴落,天气比以往更冷,丫鬟们穿着厚厚冬衣,正在清扫雪水。
陆斩将世玉带到宫门后,便让礼部侍郎领着进去,他非必要不用上朝,剩下的事情也无须掺和,便打算在宫中四处走走,等待早朝结束。
大周宫规不算森严,臣子们进宫后,除了后宫外,是可以在前庭稍微走动。
陆斩想去御马园瞧瞧,小楚能进入造化境,全仰仗御马园的老凤凰,可见园子里面卧虎藏龙,也许能见见世面,碰到些许机缘。
掌事太监见陆斩走动,以为陆斩想找大司主,便贴心道:
“陆执刃,可是要找长公主?长公主正在栖霞亭跟空空大师对弈。”
陆斩没想到女上司不上早朝、反倒在对弈,有些意外:“跟空空大师对弈?”
掌事太监笑呵呵道:“陛下崇慕空空大师佛法,便将大师留在宫中,偶尔谈经论道。大司主跟空空大师乃是故交,说是对弈,实则论道。”
陆斩稍作思索,比起来御马园,旁观论道或许更有趣,顺便还能问问蛊神的事,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