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魔鲸最重容颜,为了养护自己的帅脸,他寻求秘法无数,现如今被人掌掴,忍无可忍的咆哮出声:
“大胆!本太子乃是混天魔鲸,你竟敢羞辱本太子,可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守卫二话不说,抬手又是一巴掌:“狗叫?”
“待本太子脱困,定将你扒皮抽筋!”
“啪”
“贱奴,你等着瞧!”
“啪”
“诶、大哥大哥,有话好好说,别打脸……”
混天魔鲸抱头蹲下,身上的锁链发出刺耳声响,漆黑的眼瞳带着彻骨的仇恨。
若非陆斩带着镇妖司剿灭黑峰崖,他们西海妖族也不会被波及。
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海妖太子,手握生杀予夺之权,坐拥美貌妖奴无数,拥有光明灿烂的未来。
而这一切都被陆斩无情摧毁。
昔日高高在上的妖族太子,沦为青丘狐族的阶下囚,承受如此屈辱。
更可恨的是
镇妖司突袭妖族之时,他正跟父王爱妾探讨妖族生理构造。在关键时刻受惊,导致他产生了障碍,再也不能做个威风凛凛的雄性。
他怎能不恨?
混天魔鲸在心底暗暗发誓,若有朝一日脱困,他将生吞活剥陆斩。
就算陆斩实力强横,可常言道,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只要他持之以恒坚持不懈,总会有机会给陆斩致命一击,以报血海深仇。
混天魔鲸越想越觉得愤怒,但怕被扇巴掌,又不敢叫出声,只能匍匐在地呜咽两声。
而就在这时,林木晃动间,一道黑色身影悄无声息而来。
待行至近前时,黑色身影忽然抬起大掌,将看守混天魔鲸的守卫拍飞,冷声道:
“好大的狗胆!让你好好招待西海太子,你竟然如此羞辱他,谁给你的胆子!”
声音如同惊雷,骤然在耳畔炸开。
混天魔鲸猛地抬头,就看到一名黑衣人由远及近,转眼间就出现在面前。黑衣人头戴青铜面具,身穿黑袍,赫然是当日救他的黑衣人!
守卫当场吐血,委屈道:“大人,咱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呀!”
黑衣人平日也会带些妖魔、或者人族过来。
所谓的“好好招待”,便是狠狠折磨。
数百年来一直都是如此,谁知道这回是真的招待啊?
黑衣人见守卫还敢顶嘴,反手又是一巴掌,怒斥道:
“还不赶紧将太子殿下放开?若是伤到了太子殿下,你们九个脑袋也不够赔!”
“……”
守卫捂着脸,忙去解开锁链。
混天魔鲸也捂着脸,看着从天而降的黑衣人,伤怀道:
“恩公,您终于来了,您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苦…这贱奴还打我巴掌…我爹都没打过我!”
黑衣人目光冰冷,扫视过守卫:“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对太子殿下动粗!看来,只能用你们的性命来赔罪了!”
啪
话音落地,黑衣人将守卫拍成肉泥。
守卫到死都有些茫然你们玩心机把戏,把老子当炮灰是吧?若没有你的授意,老子怎能困住混天魔鲸啊?卸磨杀驴?
黑衣人杀死守卫,就像是碾死一只蚂蚁,淡定的擦了擦手,看向精神萎靡的混天魔鲸,轻声道:
“让太子殿下受苦了,实在是手下不懂事。若太子殿下心有怨气,大可对我发。”
混天魔鲸好歹是妖族太子,虽然有些昏庸好色,但却也有些脑子。
他心知肚明,若没有黑衣人授意,守卫们怎敢如此对他?若没有黑衣人出手,区区锁链岂能困住他?
摆明了是给他下马威!
但就算心知肚明,此情此景,混天魔鲸也只能忍气吞声:
“若非恩公相救,本太子早就被镇妖司抓住,此番恩情,本太子没齿难忘,又怎敢对恩公出手?更何况,这件事是贱奴们违背恩公意思,跟恩公何干?”
黑衣人见混天魔鲸如此上道,满意地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恩怨分明,本座实在佩服。遥想当年,本座路遇西海,受到海妖攻击,若非妖王相救,只怕早就陨落。今日救太子,也算是报答当初的恩情,只可惜…”
黑衣人欲言又止,握拳狠狠砸在旁边的大树上,背影很是悲怆。
混天魔鲸心底一沉:“只可惜?”
“只可惜陆斩来了!”黑衣人痛心疾首道:“青丘派出使团,前往大周谈判,结果出现了问题。根据我的消息,陆斩已经在来青丘的路上,你跟他有血海深仇,若他碰到你,定会将你赶尽杀绝,你还是走吧…”
混天魔鲸听到陆斩这个名字,当即目眦欲裂:
“我正想找他报仇,没想到他竟敢自己送上门来!”
黑衣人劝道:“我知道你心底恨,可陆斩身为大周使臣,若在青丘出事,势必会引起两国交战,我可不希望青丘出事。同样,你是我恩公唯一的血脉,我也不希望你出事,你还是尽快走吧。”
混天魔鲸目光凝重:“恩公的意思我都懂,敢问恩公姓甚名谁,日后,本太子好报恩!”
黑衣人摆摆手:“我不过是无名无姓一野仙,无须问我姓名。记住,青丘为了这次使臣来访,防备十分森严,千万别在城中动手,否则我也救不了你。青丘圣山西部防守最弱,但就算如此,也有不少兵马,一定不要冒险,快跑吧!”
混天魔鲸心底郁气难消,面上却点头:“多谢恩公提醒,告辞!”
言罢,混天魔鲸化作黑风,呼啸离开隐云谷。
黑衣人望着混天魔鲸的身影,轻声自语道:“你可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话音落地,却见混天魔鲸去而复返。
黑衣人立刻摆出仙风道骨姿态:“还有事?”
混天魔鲸望着地面上的肉酱,不好意思道:
“重伤未愈,急需血肉补充精力,这肉酱放着也是浪费,不如造福本太子吧?”
黑衣人:“……”
……
……
红霞满天,瑞彩千条。
大周皇家飞舟穿梭过厚重云层,停留在青丘王都上空,远远能看到青丘圣山的轮廓。
涂山世玉站在甲板处,望着云遮雾绕的巨大山体,介绍道:
“圣山乃青丘起源之地,当年九尾老祖便是诞生于圣山。青丘王宫也建在圣山脚下,期望能得到先祖们的庇佑,后嗣绵延。”
陆斩知道妖族文明大多跟山林有关,闻言点了点头:
“难怪此地祥瑞笼罩,颇为不凡,原是圣地。只是相较于此处,王都西北方向天色阴沉,乌云遮阳,好似有妖物作祟。”
涂山世玉顺着陆斩视线看去,解释道:
“那是九层妖塔的方向,因镇压着妖魔,所以煞气比较重。不过等闲人不能靠近,又设置着大阵,所以煞气倒没伤到青丘子民。”
陆斩心神一动,欲魔先前便在九层妖塔。若妖塔里面的妖魔,个个都如欲望之魔,倒是令人心动。
两人说话间,飞舟已经行至城门上空。
青丘朝臣跟世家大族,皆站在城门迎接,青丘兵将穿着绿色盔甲,整齐排列在道路两旁,另有歌舞姬在半空载歌载舞,犹如天宫仙子般,欢迎大周使臣的到来。
大祭司胡不俗走在最前方,带着仪仗候在城门处,神色平静没有波澜,倒是目光带着几分耐人寻味。
咚咚
沉闷鼓声响起,身着兽皮衣的鼓乐队拉开阵仗,边舞边敲,好不热闹。
在锣鼓喧天中,飞舟落在地面,身着黑色长衫的陆大人,顺着甲板放下的阶梯,缓缓走下。
胡不俗见状,连忙快走几步,拱手行礼:“青丘胡不俗,恭迎大周使者莅临、恭迎帝姬还朝。”
陆斩微微颔首:“大祭司不必客气,青丘跟大周本就是一家。”
涂山世玉走在陆斩身侧,华美长裙映衬着倾国容颜,犹如牡丹高贵华美,姿态端庄从容:
“陆大人舟车劳顿,诸位不要在此寒暄,先回大盛宫,边饮酒边聊,让大周使臣也体验一下我青丘习俗。”
胡不俗笑着道:“宴席早已备好,陆大人请、帝姬请。”
陆斩单手负在身后:“大祭司请。”
百官簇拥下,陆斩行在中间,跟涂山世玉并肩前行,两人虽然没有多余的话语,但仅仅是同行,便吸引了不少目光。
黑衣青年目若朗星,挺拔如松。帝姬貌美无方,婀娜多姿。
青年瞧着不像是异国来的使者,倒像是帝姬刚找的驸马,正带着昭告天下。
虽然两人都端着架子,可眼底的那种‘熟络’跟‘暧昧’,根本遮掩不住。
百姓们围在道路两旁,眼底闪烁着兴奋的色彩。
青丘乃是妖族国度,风俗比大周开放得多,人群里早就议论开来。
就连胡不俗也觉得不对,他在南海时就见过陆斩,虽然不熟,但好歹也算认识。若他没记错,当初在南海石人族大殿内,陆斩跟秀音坊的仙子颇为腻歪,显然是道侣关系。
可现在又跟帝姬如此亲近……
胡不俗想到有关帝姬跟陆斩的传言,心底犯嘀咕帝姬清心寡欲千年,莫非忽然动了凡心,准备找陆斩当驸马?找驸马倒是正常,问题是陆斩乃花丛浪子,又是大周的官员,这合适吗……
胡不俗眼神复杂,笑着开口:
“说起来,我跟陆大人曾有过一面之缘。当初我去南海,便见过陆大人,若非陆大人足智多谋,擒拿蛊神分身也不会那么顺利…犹记得庆功宴着实热闹,就连名满天下的秀音坊姜凝霜也在场呢…”
陆斩闻言,立刻就听出这话的言外之意我在南海见过你秀恩爱,既然已跟秀音坊仙子定终身,难不成还想做我们青丘驸马?
陆斩神色不变,虽然怀疑胡不俗是幕后黑手,但也理解胡不俗现在的想法。
世玉毕竟是青丘帝姬,是青丘未来的继承人,不管胡不俗到底在谋划什么,只要他还在意青丘这个国度,那肯定会留心‘未来驸马’。
找个骁勇善战的固然好,可就怕找个风流浪子,到时候还不祸国殃民,累得帝姬日日不早朝?
陆斩不动声色道:“确实,大祭司演技颇佳,若不是关键时候自爆身份,本官还真以为大祭司跟蛊神同流合污呢……若本官没记错,蛊神还将魔海壶给了大祭司呢。”
胡不俗笑了笑,拱手朝着东方拜了拜,恭敬道:
“取魔海壶只是为了青丘的恶障,此事还要多谢大周长公主殿下。殿下知晓恶障后,也是主动将魔海壶送给青丘,希望能解除青丘痛苦。青丘虽获得此壶,可也时刻不敢大意,只期盼能发挥其作用,国泰民安才是。”
“……”
此刻,跟在身后的朝臣,不管是大周臣子还是青丘臣子,都看明白两人在唇枪舌剑,但却不好插嘴。
自古两国谈判便是如此,大家见面先阴阳怪气互怼一番,为的就是打压对方气焰。
但这种场合也有讲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