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姬也是您的女儿,若帝姬今日冠礼出事,真的是您想看到的吗?帝姬为了青丘付出那么多,您为了胡不俗,竟然如此诅咒自己女儿?”
青丘王没有睁眼,只是冷冷笑道:“涂山世玉这个逆女,本身就不是王储之选,可她为了坐上这个位子,却不惜杀了自己亲兄长,她行不端,自然也坐不正,怎能是本王诅咒!”
青厌跟随涂山世玉多年,知道涂山世玉不易,摇头道:
“帝姬为了青丘付出颇多,您是她的父王,不该如此。”
青丘王似乎被这句话戳中了心事,猛地睁开眼睛,道:
“这天下哪有女子称王的道理?就算魏晋瑶如此神通广大,不也是扶持自己侄子上位?我正因为是世玉父王,才不忍看她犯错,你转告她,若是她愿意回头,尚为时不晚!”
青厌没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今日是女君冠礼的大日子,他得守着寒渊,杜绝一切事故发生。
青丘王见青厌不说话,又笑了笑:
“涂山世玉,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她本身就是个错误!”
青丘王当初娶涂山氏的女儿,本就是权宜之计,按照他的打算,待父亲陨落后,他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让胡不俗认祖归宗,成为青丘王储。
当初涂山氏也是同意的,甚至言称愿意将胡不俗收为义子,可是青丘王没想到,涂山氏怀上涂山世玉后,为了自己女儿的地位,却反悔了,不肯让胡不俗认祖归宗,胡不俗明明是王储之选,最终却只能做个大祭司。
青丘王颇为不甘,避免涂山世玉得到母族扶持,便设法害死了涂山氏,随后就将涂山世玉丢进婆娑林,想将她养成一把刀。
这些年来,青丘王不问朝政,便是想历练胡不俗,想将大权逐渐交给胡不俗。
可没想到胡不俗没学会掌权,涂山世玉倒是野心勃勃,直接控制了青丘军权。若非如此,他今日也不会如此潦倒。
青丘王笑了笑,眼神狠厉:
“早知如此,本王就该让这个逆女死在万兽渊泽里面!”
青厌听着这些诛心话语,神色越来越冷漠,面前的青丘王让他觉得陌生:
“王上,这才是您的真实面目吗?”
以前的青丘王总是和蔼可亲的,甚至像是老顽童,不管对官员还是对世玉,都十分亲切。
青厌根本没想到,青丘王居然还有如此一面。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若是世玉不杀自己兄长,本王自然愿意做个慈父!”青丘王冷笑出声:“可这个逆女,为了自己一己私欲,竟敢如此!青厌,我知道你对逆女忠心耿耿,可今日天生异象,你真以为是巧合吗?青丘要乱了!或者说……这个天下都要乱了!”
青厌觉得青丘王危言耸听,但却不敢忽视,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丘王冷笑道:“什么意思?们将来就会知道,青丘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青厌皱起眉头,觉得青丘王不像撒谎,可不管他如何追问,青丘王都缄口不言。
第565章 陆大人,不如洗洗干净
冠礼大典结束后,已经二更时分,涂山世玉回了王城,到访的宾客们也陆续离开。
圣殿廊下,喝醉的修梧长老脸色通红,拉着陆斩胳膊唠叨个不停,因为醉酒的缘故,说话都有些颠倒:
“好一个以地作鼓以天为锤,没想到陆大人不仅武力高强,文采更是出众,今日站出来为女君说话,实在是如及时雨一般,老夫在此谢过……”
陆斩谦虚摆手,说起来了官话:“修梧长老客气了,大周跟青丘本就是同盟,有数千年的友好情谊,碰到这种事情,自然要互相扶持,总不能冷眼看热闹吧,那也太伤情分了。”
修梧长老连连点头,拉着陆斩的手不放,大舌头道:
“这话说得不错,陆大人真是通透之人,我看陆大人的风姿,将来未必不能坐到大司主的位子,到时候我们青丘还需要你多多照顾啊……”
“……”
陆斩眼皮一跳,觉得这话越聊越离谱,大司主可还在呢,这老头真是狗胆包天,难道不知道大司主既不尊老也不爱幼吗,连忙将修梧长老拉到一旁,低声道:
“修梧长老严重了,陆某不敢当不敢当,这话可不敢说,若是被其他人听到了,不知道要生出什么是非来……”
修梧长老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想来是许多年不喝酒,尚有些不习惯,才会口出狂言,忙道:
“老夫倒不是那个意思,只是单纯地觉得,陆大人英明神武。”
陆斩讪笑道:“不过是俗人一个,长老客气了。”
修梧长老听到陆斩谦虚,非但没有点到为止,反而继续道:
“嗨,你在我面前谦虚什么呢,老夫活了那么久,什么样的天骄没见过?你如今已经是无为境,按照你的速度,或许不出百年,便能攀登最高境,秒杀那些天骄无数倍。不过你应该知道,想要攀登最高境,不仅需要实力,更需要精神跟心境,还有对大道的感悟,缺一不可……”
陆斩自然知道这些,这也是他始终苦恼的事情,开挂固然好,可是挂开得太快,他的综合素质根本提升不了那么快,导致颇为尴尬,叹息道:
“晚辈明白,确实很难,不过这种事情急不来。”
修梧长老笑了笑,低声道:“确实急不来,不过我们青丘有一面古镜,名叫观天镜,若是用此镜观想,或许事半功倍,能助你一臂之力。”
观天镜乃青丘知名法器,虽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却能辅助修者入定,参悟天地大道。简而言之,能迅速提升一人的‘精神高度跟气质’。
只是这种级别的宝物,自然不会轻易现世,一般只会培养族内天骄,怎么也不会给外人用。
陆斩心神一动,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但转念想想,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便没有直接问,而是羞涩道:
“前辈,这多不好意思啊,我也不是青丘的人……”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虽然是狐族,但到了这种境界,我已不看重人妖之分,天下万族皆是子民,你既然有这种根骨,自然不能耽搁……”修梧长老霸气道:“而且,我们女君看重你,老夫也欣赏,将来若是谁敢得罪你,你大可以报上青丘名号……”
陆斩越听越觉得不对劲,下意识拉开了些距离,谦虚道:
“前辈实在客气,我何德何能,能得到前辈这种认可……”
“陆斩,你不要妄自菲薄。”修梧长老快步走到陆斩跟前,非常严肃地道:“还是那句话,女君貌美如花,你俊美潇洒,本就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如就留在青丘吧,届时观天镜算什么,挂你床头上都行……”
“?!”
陆斩虎躯一震,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虽然他跟世玉情投意合,但是入赘青丘确实不行,忙道:
“前辈,我跟女君交情甚笃,也知道女君气魄,自然十分仰慕,可是长老应该知道,我在汴京那边,还有楚小姐,这事真不是一句话就能说的,不过前辈的好意我心领了……”
修梧长老见陆斩拒绝干脆,还有些意外:
“怎么,观天镜你也不想用了?你可知有多少老骨头,想借青丘观天镜,却从未得手……”
陆斩摇头:“像观天镜这种宝物,晚辈自然喜欢,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就算将来我跟世玉成婚,也是出于两情相悦,绝不是因为区区一个宝物。”
修梧长老听到这话,倒是有些感慨,但他既然敢提出这事,肯定早就做好了准备,笑着道:
“我知道你是心底赤诚之辈,也知道楚小姐也是难得天骄,可依我看来,楚小姐跟我们女君还是有些差距。你看这样如何,你留在青丘,让楚小姐也过来,你们人间不是有个平妻位子吗,让楚小姐做平妻如何?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包括你其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也都可以来青丘。”
“??”
陆斩人都惊了,这老头是真敢想,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他的红颜知己个个都是仙门核心弟子,若都跟着来青丘,岂不是都给青丘作嫁衣?
就算挖人才,但也不是这么挖的。
更何况,让小楚做平妻?这事也敢想?
陆斩急忙道:“前辈,别说晚辈觉得不妥,您觉得大司主会同意吗?大司主就岚岚一个弟子,您说这话,有些冒昧了。”
“……”
修梧长老听到大司主三个字,倒是清醒几分,他下意识朝着周围看了看,当看到不远处的那抹紫色身影时,忙的一个激灵,精神抖擞道:
“喝多了,可能话说得也多了,刚刚的话你考虑考虑,老夫家里还有事情,就先走了,去醒醒酒……”
?!
陆斩看修梧长老瞬间拔腿跑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道这长老年纪虽然大,但却也是个活宝。
陆斩笑了笑,拱了拱手:“多谢前辈厚爱,这件事,晚辈无须考虑。”
“别着急给我答案,老夫有的是时间等。”
修梧长老头也不回道,他虽然喝多了,但速度不慢,几乎一溜烟就消失在圣山。虽然按照年龄来算,他在大司主面前,也是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可大司主凶名在外,就算是大司主的亲爹,也得注意三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能招惹这个刺头。
刚刚纯粹是喝了点酒,就得意忘形,忘记了自己姓甚名谁,这才多说了几句胡话,眼下被陆斩一语惊醒梦中人,修梧长老自然不敢停留。
陆斩目送修梧长老离开,才转身走向圣殿。
刚走两步就看到女上司凭栏而站,姿态慵懒又不失霸气,慢条斯理地抬起手,摩挲着耳边发丝:
“陆大人果然是大周文魁,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化解了天生异象,怎么在本宫面前却跟个莽夫似得,从没有展露过才学?”
陆斩神色有些无奈,心道就算展露一番,也是对牛弹琴,但面上肯定不能这么说,否则指定被打,就笑着道:
“殿下才高八斗,甚至还竞选过鹿云书院的院长,我这点把戏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都不好意思说给殿下听……”
大司主就喜欢陆斩嘴甜,当下被夸得非常受用,慵懒道:
“算你识相,但总有些人不识相,着实令人苦恼。修梧那老东西跟你说的话,本宫都听到了,人家既然想让你留在青丘,你不如今晚就去侍寝,今天毕竟是女君冠礼,你洗洗干净去侍寝,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
陆斩就算真想去当青丘皇后,也不可能当着女上司的面多说,转移话题道:
“殿下别开玩笑了,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刚刚就拒绝修梧长老了。”
“哼。”大司主轻哼一声:“本宫倒是没看出来,修梧那老登胆子倒是大得很,竟然想让岚岚当平妻,我看他是不知道平这个字到底该怎么写,不行……我要去教教他。”
“?!”
陆斩知道女上司真能干出殴打老狐狸的事情,忙地拉住她的胳膊,劝道:
“哎哎哎,修梧长老也没其他意思,殿下何必跟他计较,没必要嘛。若是传出去了,外面的人指定以为您欺负老年人,对您名声也不好……”
大司主冷哼一声,看了眼陆斩,凉飕飕地道:“你到底是怕本宫打修梧,还是怕不好跟涂山世玉交代?”
“主要是为了殿下声誉着想,这毕竟是在青丘,人多眼杂的。”陆斩安抚住女上司,又问道:“倒是今天那天象邪异,殿下可知道何解?”
大司主见陆斩转移话题,也没继续发作,转身跟陆斩并肩行走,高挑身姿仅仅比陆斩矮一个拳头,边走边道:
“根据本宫的经验,那异象确实不详,但本宫又不是钦天监,也不是专门推演的术士,一时间倒也没发觉什么。只不过,青丘出现这种征兆,或许真是某种预示……”
陆斩低头思索,眼角的余光便被山峰挡住,根本看不到大司主的脚,着实波澜壮阔……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想法,只是稍微看了两眼,便移开视线,道:
“不管什么警示,我们都要回汴京了。”
就算没有这种征兆,如今事情结束,他们也不好在青丘久留。更何况如今天象有异,若真是什么灾难征兆,早点回汴京,至少能坐镇大周。
大司主察觉到陆斩视线,不动声色的挺了挺腰身:
“汴京肯定是要回的,只是你舍得女君?依本宫看,今天天色尚早,你不如去跟女君交流交流感情……”
陆斩也想跟世玉聊聊,闻言也没故作矜持,笑着道:
“殿下说得对,异象发生在青丘,或许跟青丘有关,是要跟世玉聊聊,顺便跟她告个别……”
大司主还打算让陆斩侍寝,可想想毕竟是在青丘,若是被其他人发现她跟陆斩颠鸾倒凤,指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
眼下听到这话,大司主点了点头:
“今日在场的不乏精通推演者,若真是不祥之兆,定有破解之法。你侍寝时告诉女君,无须为天象担忧,世间事情都有解法。”
“??”
陆斩听到侍寝两字,眼角就有些抽搐,但想想世玉地位,他若是躺世玉寝殿,可不就是跟侍寝似的,苦笑道:
“只是去道别,没其他的意思,殿下回去早点休息。”
“嗯哼~回来得早也可以去本宫房里,给你留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