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值清晨,王都长街十分热闹,贩夫走卒络绎不绝,叫卖声不绝于耳,四处弥漫着饭菜香味,虽然是妖国,但跟人间烟火相差无二,颇有红尘嚣嚣之气。
陆斩行走其中,有种置身中原大街一般,就连早餐食物,都跟大周大同小异,看得出来是在竭力模仿人类生活文明。
“驴打滚儿~”
“冰糖葫芦~”
“……”
陆斩听着叫卖声,顺手买了几份早餐,又给雀雀带了串冰糖葫芦,这才朝着驿馆走去。
貔貅院被蛊神毁掉后,青丘为他们安排了新的居住地,虽然不如貔貅院那么清雅,但也相当奢华大气。
回到使臣驿馆后,就见大司主正站在院子里,撸起袖子打架,雀雀化作人形,站在大司主对面,一副唯唯诺诺的猥琐模样。
“这是在干什么?”
陆斩好奇地问道。
见陆斩回来,雀雀犹如看到救星,变回雀鸟姿态,嗖一下飞到陆斩肩膀上,委屈道:
“小陆,你终于回来啦!呜呜呜呜……”
陆斩抱着雀雀走到桌子前,将早餐放下,用糖葫芦堵住她的嘴,才看向女上司:“殿下,这是做什么呢?”
雀雀吃到糖葫芦,立刻就不嗷嗷了,拿着竹签开始猛吃。
女上司身着紫色劲装,紧身装束凸显出宏伟规模,行走间腰肢轻扭摇颤,大长腿颇为吸睛,拿帕子擦了擦手后,才道:
“闲着没事,找她练练手罢了。好歹也是凤凰一族,现如今境界也不低,不练体术怎么行?若是被武修锤个两拳,还能飞起来吗?”
陆斩恍然,难怪雀雀这么害怕,在打架这方面,不是雀雀不行,而是女上司太行,就笑着道:
“雀雀年纪还小,短时间内倒也不用这么高强度,先让她慢慢练着就行。殿下如果手痒,我倒是可以陪着殿下练。”
大司主上下扫了陆斩一眼,慢条斯理地打开早餐,嗤笑道:
“陆大人辛劳一夜,现在还有力气给本宫当陪练?”
“?!”
陆斩被挑衅到了,觉得有必要振夫纲,挑眉问道:“殿下口气这么大?看来昨晚休息得很好,要不现在我俩试试?”
大司主也想看看青丘狐狸精的本事大不大,能给陆斩榨成什么样,当即点头:
“不要动用真,只用拳脚功夫,敢不敢?”
陆斩体魄强,拳脚功夫自然也不弱,可如果跟大司主比,确实不好说,也想试试看,就点了点头:
“行吧,那就殿下先请。”
大司主正打算喝粥,闻言放下调羹,朝着陆斩勾了勾手指:
“来。”
陆斩眯起眼睛,拍案而起,身影如离弦利箭呼啸而出,双拳带动罡风,朝着大司主心口砸去。
就算不懂用真,可大家都是修者,修行底子还在。
如此近的距离,陆斩身影就像鬼魅,震的院落地面都在颤动。花树飘扬簌簌,卷起落花漩涡,狠狠爆冲上前。
大司主唇角勾起一丝笑意,依旧坐在凳子上,在双拳即将砸到心口时,她身体猛地后仰成直线,避过陆斩双拳的同时,手掌如刀朝着陆斩身下扫去。
轰
简单直白的攻击姿态,却犹如雷霆,带动气劲飒飒。
大司主纵横江湖多年,招式早就练了出来。就算不用仙法跟真,能在她手下游刃有余的人也不多,这一招没有技巧,全是力量。
陆斩眼角一抽,没想到女上司会这么干,当即在半空旋身下落,抓住女上司的手:
“殿下后半生的幸福不想要了?”
“嗯哼~拳脚无眼,陆大人自己注意点才是。”
大司主挑眉一笑,手腕灵活扭动,挣脱陆斩钳制的同时,身体前倾,右腿自后面翘起,直接盖过头顶朝着陆斩踢去。
如此动作下,紫色裙摆犹如紫罗兰绽放,美不胜收。
陆斩却不敢轻易欣赏,他早就领教过大司主的柔韧度,伸手握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拉,朝着远处甩去,原地留下一道紫光。
“啧…”
大司主见陆斩反应速度这么快,眼底也掠过几分惊讶,但惊讶过后便变成了兴奋,身影硬生生在半空稳住,倒拍两掌朝陆斩而来。
嘭
这两掌犹如排山倒海,在空气中炸起一道闷响,将院落中的花树都震的摇碎,力道颇为强劲。
在旁边观战的雀雀吓得毛骨悚然,顾不得吃糖葫芦,扑棱着翅膀飞到房顶上,瞪着大眼睛拍着胸脯,生怕被波及自己。
陆斩见女上司来势汹汹,也不敢硬接这一招,转身避开后,抬手道:
“诶诶诶,说好的切磋,殿下怎么如此凶猛?”
大司主心底本就有火气,听到这话冷哼一声:
“这难道不是切磋?不过陆大人说得有理,本宫确实没有青丘女君温柔,陆大人不习惯也是正常的。”
“……”
陆斩闻着这冲天醋味,无奈笑道:“殿下若是想打我,直接打我两下就是,没必要打着切磋的幌子…你要真想打,我还能还手不成……”
大司主确实有些吃醋,但身份在这摆着,自然不会像小女儿家似的墨迹,当下收了拳头,道:
“本宫向来惜才,怎么会打陆爱卿,只是切磋罢了。既然陆爱卿不愿意切磋,本宫自然不会强求,飞梭已经准备好,陆爱卿准备何时回汴京?”
陆斩听着这阴阳怪气的话,也不敢绕舌,免得女上司恼羞成怒,笑着道:
“明日就回京,如何?”
大司主轻哼一声:“你心底有数就好,还有你那位狐族侍妾,去婆娑林探亲,记得传信让她回来,否则自己飞去汴京吧。”
在蛊神之战前,小白便已经回了婆娑林探亲,如今的婆娑林一派祥和,早已不复当年危险,陆斩也就没有阻拦,给了她几张强劲符,便让她回去了。
若是回汴京,自然要跟小白说一声。
陆斩稍作思索,并没有着急这件事,而是看了眼女上司,见女上司情绪缓和,便将她拉到石桌前坐下,低声问道:
“昨晚明明是殿下让我去的,怎么现在自己倒是吃醋?”
事实上,陆斩还是头次见到女上司吃醋。
以前的女上司都是语不惊人死不休,难得露出这种娇态。
大司主懒洋洋地拿起勺子,边吃着边道:
“倒也不是吃醋,只是这事怎么想都不对劲。本宫在这里放着,你在其他女人那边留宿,这不是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吗?”
“……”
陆斩哑然失笑,连连点头:“嗯嗯嗯,殿下说得对,都是微臣考虑不周。”
大司主吃醋本就是小吃一下,眼下听到这话,不由笑了笑:
“还有,本宫也是在为岚岚担心,你跟岚岚的事情,什么时候办?青丘这边虎视眈眈,本宫真怕你受不住诱惑,真留在这里当皇后。”
陆斩想想世玉的诱惑,确实有些致命,但还是信誓旦旦道:
“怎么会?我是大周镇妖司执刃,怎么会入赘青丘?不过我跟岚岚的事情,还是要看岚岚的意思。”
大司主知道小楚性格,当即皱眉道:“这孩子,吃东西都不知道往前凑,回头都吃不到热乎的,后悔都没地方哭去。”
“?!”
陆斩知道女上司喜欢语出惊人,但还是被震了震:“这事…倒也不用这么急,也不用这么比喻…不太恰当。”
大司主将勺子丢下,理直气壮道:
“有什么不恰当的?我魏晋瑶的徒弟,什么事情都得拔头筹。她跟你认识最早,没拔得头筹就算了,结果还被青丘女君反超了,这事要是说出去,本宫都没有面子。”
陆斩嘴角抽抽:“原来殿下是在为了这事不悦?”
“不行?”大司主看了陆斩一眼,挥手将不远处的雀雀赶走,才道:“说说,青丘女君的滋味如何?”
“???!”
陆斩这回是真的被震到了,女上司什么都好,就是素质不高,连这种鬼话都问得出来,给他一个花丛老手都整脸红了,半晌才道:
“要不你还是吃饭吧……”
……
……
青丘驿站。
云水宗弟子们聚在一起,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路途。
他们来到青丘,本就是为了调查武官城的事情,现如今武官城的事情真相大白,甚至还顺手见证了蛊神陨落、参加了女君冠礼,确实没有理由继续留下了。
“如今蛊神被诛,青丘安稳,胡不俗被杀,武官城的悲剧也不会再重演,我们也能安心离开。”
柳惠阳作为大师兄,此刻正在做着此次出行的总结,感叹道:“要么说我们是云水宗天骄,连这种大事都能被我们碰到,简直是见证了历史,回头都的青史留名。”
“……”
明秀师姐知道柳惠阳爱面子,但还是忍不住道:
“大师兄…咱们也没参与其中啊,真正全程参与这些的,应该只有陆斩吧?”
柳惠阳眨了眨眼,一本正经道:
“对啊,只有陆斩,但我跟陆斩是朋友,四舍五入就是兄弟。我兄弟这么厉害,我当然也能跟着沾光。”
凌皎月本就沉默寡言,可听到这话后,还是忍不住道:
“大师兄,咱们跟陆斩不熟。”
?!
柳惠阳看向自家师妹,心道自己跟陆斩不熟悉就算了,师妹你还不熟悉吗?不过这话也不好直说,只能道:
“江湖月报都准备采访我,想打探一些细节,可见我跟陆斩的关系,是得到大众认可的…而且这是重点吗?重点是,师门传来消息,让我们立即返回。”
凌皎月还想跟陆斩多待两天,闻言问道:
“这么着急召我们回去,是有什么事?”
柳惠阳摇头:“具体不得而知,但根据师尊透露的只言片语,好像跟北海有关。”
“?!”
明秀师姐愣了一下,诧异道:“北海当年是龙族栖息之地,传闻龙族就是遁入北海之渊,这才消失在世间。虽然失去了龙族,但北海妖魔甚少,是个安稳之地,能出什么事?”
柳惠阳摊了摊手:“我怎么知道?要不你去问我师尊?”
“……”
明秀师姐干咳道:“我没意见,既然要我们回去,那就回去好了。”
柳惠阳道:“按照我们的御剑速度,从青丘回去需要一定时间,师尊已经为我们做了安排,让我们搭乘飞梭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