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得自己试了,才发现一个人拖着走,好像比三个人抬还省力气。
山路上抬竹子,亏他们想的出来,一半的力气都得用着看脚底下了吧。
又两趟后。
骆一航看出来这仨孩子是真没力气了。
最后砍了四根竹子,自己夹起来拖下山,让那三个孩子在后面跟着。
压力给的够了,是时候缓和一下,给点期待。
所以骆一航稍微和颜悦色了点,问他们:“你们力气怎么这么小,平时不吃饭啊?”
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虽然正是抽条的时候,就是光长个子不长肉。
但也不会像他们这样啊,条没抽起来,紫毛最高,有个一米七,另两个也就一米六几。
还全都瘦,看着最壮的紫毛体重顶多刚过百,另两个怕是一百斤都没有。
力气也小,从竹林到太阳能板,往返也就一公里多,走了六七趟就不行了,正常十几岁的农家孩子,精力根本用不完。
可能是骆一航终于语气缓和了,三个孩子终于敢胆子大些搭点话。
七嘴八舌的,骆一航算是明白了,三个问题少年。
小时候还正常些,上初中了住校,贪玩,每天不吃饭,饭钱省出来泡游戏厅。有时候饿一顿,有时候饿两顿,有时候一包干脆面顶一天,饿急了就喝凉水。
书也没念好,初中上完就死活不念了。
去工地找过活干,年纪太小,又瘦,人家都不愿意要,好不容易有个地方让他们干两天试试,试试就是逝世了,他们根本干不下来。
后来就在家里混,被家里人念,赌气,又不吃饭。
晚上不睡觉,早晨起不来。
正是该发育的时候,这么折腾身体可不就垮了么。
“待会儿还有活要干。”
刚觉得老板还挺好的三个小子,一听这话脚底下就是一软。
“还要干活?”紫毛竟然把心里话说出来了,让红毛死命的捂住嘴,红毛还给他找补,“老板,我们最喜欢干活了,有什么活您尽管吩咐。”
逗的骆一航差点笑出来,“剩下的不用卖力气,是细致活。你们要先着学,要细心,懂了吗?”
“懂了!”三个少年齐声答道,声音里透着那么有气无力。
细致活它也是活啊。
骆一航话锋一转,“中午最后吃的芹菜和香菇,你们还想吃么?”
说到这个,仨孩子可就不累了。
上午写检讨的时候,家里人是买了点吃的,但是父母光哭光骂人了,也没想起来让他们吃。
中午到了新地方,心里慌,也没敢多吃。
这又干了老半天体力活,肚子里那点东西早就消化光了。
冷不丁说到最后那口菜,脑子里马上就想起了那美妙的味道,口水都要流出来咯。
忙不迭的点头,“嗯,嗯,嗯。”
“等下谁干得好,我会给他评分,及格多少次,晚饭的时候就能吃多少口。”
这句承诺,就像挂在驴子眼睛前面的胡萝卜。
之后的工作是切竹子,劈竹片。
台子上有电了嘛,骆一航几天前就备好了切割机和台锯,都是带保险的那种,还备了防割手套。
骆一航带着他们先把竹子用切割机切成段,再用台锯切成长竹片。
开始先看着学,再干些搬搬抬抬的活。
后来让他们上手操作。
有谁干的不好,哪怕是切坏了,骆一航也不生气,顶多在他屁股上踢一脚,然后该怎么教还怎么教。
但是有谁在偷懒,不用心,那就夸干的好的人一句,比如说“罗宏志及格一次。”
再给他安排一项下死力气的活干干。
一根大棒,一颗甜枣,几个孩子很快就干的像模像样。
甚至还竞争起来了。
因为黄毛罗宏志总是偷偷乐,因为他最细心,及格的最多,都及格十多次了。
而粗心大意的红毛罗少安,才只有六次,连傻兮兮的紫毛罗庆财都有八次呢。
红毛的领袖地位受到了威胁。
等竹片都劈完,骆爸忙活完上台子一块搭架子的时候。
也喜欢上了这几个孩子,在家里应该都干过的,上手很快,而且细心,用功,让干嘛干嘛。
就是眼里没有活,得说了才去干。
孩子还小嘛,这样已经挺好了。
骆一航对自己KFC的功力也挺满意,信守承诺,晚上吃饭的时候,谁及格了多少次,就让谁夹多少口菜。
当然,营养不能少的。
中午的红烧肉和鸡翅还有剩的,热了一下全给他们仨了。
今天这一轮枣子大棒,应该能管上几天,等这几个娃坏毛病再冒出来的时候,还得想想别的大棒子。
来上几轮,这几个孩子应该就能扭过来了,变成勤劳肯干的好小伙子。
小员工好啊,虽然有各种各样的毛病。
但是年轻,没啥社会经验,还在慕强。
万一见到啥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会瞎想。
年纪小,瞎想了说出去也没人信。
骆一航展示了力量、威严、还有恩情、诱惑,再加上手里还有他们的小辫子。
很容易就能让几个小孩对他产生崇拜,成为忠心耿耿的好员工,任凭压榨劳动力。
啥叫资本家啊,这就叫资本家。
第130章套路和俩领导在吵架
晚上,张桂琴给准备了新的牙刷毛巾,带着三个小孩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就先不换了,都是臭小子,脏一天就脏一天吧。
今天过来的着急,换洗衣服要等他们家里人去收拾,明天强娃再给带来。
洗漱完毕又安排了房间。
家里两间客房腾出来一间,放了三张单人床,就当住集体宿舍了。
累了一天,三个少年早早就睡下。
躺在新换的床单上,盖着下午刚晒过的新被。
下面还铺了好几床褥子,很软,很舒服。
他们身体也很累。
但就是睡不着。
全都把被子蒙住头,拿出手机偷偷给家里打电话。
与闷头不说话咬着被角默默听着爹妈训斥的黄毛罗宏志,还有滔滔不绝显摆自己晚上吃了三大碗的紫毛罗庆财不同。
聪明的红毛罗少安在电话刚接通就挤出几滴眼泪,呜呜的哭,“妈,你救救我,救救我啊,我不想在这里干了……”
电话那头孩子一哭,这边罗少安的母亲也跟着掉眼泪。
她就是今天很能哭的那位。
“娃儿啊,他们怎么你了,你累不累啊。”这边跟孩子哭,那边叫他家老头子,“老头子,跟志强说说啊,咱给他赔,多少钱都赔,让他把咱娃放回来吧。”
电话两边一起哭,罗少安他爸脑袋嗡嗡的,一把抢过电话打开免提,“娃他妈你先停停,让娃说。”
“娃,他们怎么你了?”
“他们让我干活,一白天都没歇一会儿,一直干,一直干。”罗少安一边哭着一边说。
给罗少安母亲心疼的,眼泪又止不住了,双手拽着罗少安他爸,“我去找志强,志强说得上话,我给他磕头。”
“等等,等等。再问问。”罗少安他爸也心疼,但还有点理智,把媳妇拉住,接着问电话那边,“他们让你干啥活了。”
“他们让我从山上往下抬竹子,还劈竹片片,还搭黄瓜架。”
听见干的这些活。
连罗少安母亲都把眼泪止住了,老两口面面相觑,“这都是正常的农活啊,谁家都这么干。”
等等,再问问,“他们让你抬了多少竹子啊?”
“好几根,我们仨抬了四根,又让我一个人拖了三根。”
罗少安父母掰着指头数,一共才七根,有四根还是仨人抬的。
都是本乡本土的,俩人都知道这一片就没有大竹子,顶天了五六寸粗十来米长。
跟南方那种直径八九寸,高能有二三十米的大竹子根本没法比。
他像罗少安这么大的时候,一上午能拖十几根,还是从老远的山上拖下来。
平安沟那里,本来就是山上,才能有多远。
至于劈竹片,搭架子,在他眼里根本就不算活。
“那他们给你饭吃了么?能吃得饱么?”罗少安母亲都觉得,干那活根本不累,孩子这么哭,肯定是不给饭吃。
“饭还行。”罗少安想到了晚饭,挤着眼泪呜呜呢,都没忍住咽了咽口水,“中午吃的鸡翅、红烧肉,烧鱼,晚上给吃的黄瓜炒蛋,韭菜炒河虾,烧茄子,还有白菜汤,还有中午剩的红烧肉和鸡翅。”
给罗少安他爸气的啊,“你娃吃的比在家里还好,你还有脸哭,明天开始给我好好干活,不许再叫唤,也不许打电话。”
吼完之后,直接把电话挂了。
“起来,把梁上晾的腊肉和腊肠全都装上,换身好衣裳,跟我出去一趟。”
“干嘛去?”
“咱俩去趟志强家里,感谢感谢人家。”
再说罗少安。
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点怀疑人生,咋的这招不灵了。
复盘的时候,他想抽自己嘴巴子,肯定是说吃饭的时候自己被财娃传染的,傻了,咋全给说了呢,少说点糊弄过去多好。
干活那段他可不敢糊弄,这屋子里还有俩呢,罗庆财那个瓜娃,肯定早就跟他家里说了,罗宏志老实孩子也肯定不敢骗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