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着煮茶的功夫。
覃彦清道长开始跟骆一航聊天。
“你这娃娃棍子练的不错,还会些什么?”
骆一航回答说:“就练了棍子,还有几招锏法,不过锏法不成体系,就学了几散招。”
老道长摇摇头,笑道:“锏法老道还真不会,那你说说,为什么想练棍?”
“就是感觉棍子简单些,其他的还没有学。”
“这倒是,月棍年刀一辈子枪,练棍确实简单。”
骆一航顺势提问,“敢问道长,为什么练棍简单?”
“因为熟啊。别的兵器,刀啊剑啊,没练过的你耍不出来,没打到别人呢,没准先把自己伤了。但棍子就不一样,随便是谁,拿起来就会抡两下。”
“你想想平时用到的东西,锄头扁担,哪怕是个扫帚,不都是长棍。”
“再想想小时候,捡个直的树枝子都要打个花打个草。方圆三里油菜花无头,回家让老子打屁股,用的还是棍子。”
“这叫什么啊,天生的手感。”
“所以是月棍,拿起棍子用心练几个月,就能耍的像模像样。”
老道长谈兴起了。
拎起小罐子上的手柄,倒了三小盅罐罐茶,还在自己那盅里丢了两块冰糖。
捏起来抿了一口,眼睛一亮,“好茶。”
给曹秘书又心疼的哟,都不忍心看。
这茶叶,大火煮,煮这么长时间,还放枣,还放桂圆,还放糖。
变成一碗浓浓的甜茶啊,什么香味都没了。
骆一航也捏起小茶盅,不过没放冰糖,抿了一口。
甜丝丝的感觉还不错。
然后再看老道长,拿起一颗白果,捏开扔进嘴里。
嚼了一下眼睛一亮,偷偷的把装白果的袋子系紧,拿到桌子下面放他脚边上,不给吃了……
一杯热茶下肚。
覃彦清老道长谈性不减,又给骆一航介绍刀和枪。
“练刀,你得先知道什么叫刀筋,刀筋不正,哪怕给你一把屠龙宝刀,你连个树枝子都砍不断。哪怕砍个草席,刀筋都得正。随便瞎砍,容易伤刀,还容易伤己。”
“所以还是棍子好,棍子就没刀筋。”
“再说枪,枪看着简单,直接扎就完事了。招数也不过拦、拿、扎,三天就能学会,再学个进步突刺就能上战场了。”
“但是想练精,难啊。”
说着又站起来回屋去,拿了一条两米多长的大枪出来。
也不知道老道长那间小屋里,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老道长杵着大枪先立于院中,随后扎下马步,单手一提一压,左手在前,右手攥着枪尾,大枪平举。
人不动,枪也不动。
继续给骆一航讲解。
“枪的优势在长,在远,要保持这个优势,就得用费劲的方式拿着。你看,重心都在前面。”
“只靠胳膊不成,端不住,没劲。”
“用枪,必须得用腰劲,用身子的劲。”
“练枪,练的就是劲。”
几句话的功夫,老道长额头已经见汗,手也开始抖了。
“唉。”老道长叹了口气,把大枪放下,自嘲道:“老啦,老不以筋骨为能,古话说的真准。”
随后把大枪扔给骆一航,“来,试试。”
骆一航伸手一抄,提在手里,掂量掂量,比想象中轻,这条大枪应该不到十斤,七八斤的样子。
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当然,骆一航的力气不能当常人考虑。
修仙的玩儿武术,妥妥降维打击。
骆一航学着老道长的样子,随手将大枪提起来,同样一手前一手后,端着大枪纹丝不动。
但是他没学过马步,也不懂得怎么发力。
两只脚就是分开站着,端枪纯靠手臂的力气。
覃彦清道长开始还笑眯眯看着,捏着手指头计时,好像是要看看骆一航能坚持几秒钟松手。
结果,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老道长早忘了记了多少个数,绕着骆一航开始转圈,上上下下上上下下的打量啊,越看越慌张。
“行了,行了,别端了,放下。”
骆一航收回大枪,递还给老道长。
老道长却没有接,反而伸手在骆一航胳膊上捏了又捏。
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了道长,我有什么问题么?”骆一航问道。
老道长没有说话,等了一会儿,把骆一航两条胳膊都捏完了,这才回答:“没有问题,什么问题都没有啊,可是练武的奇才啊!”
老道长语气越来越兴奋。
弄的骆一航还有点尴尬,“道长,我怎么就是练武奇才了。”
老道长反问道:“那你觉得练武奇才应该是什么样子?”
“悟性得好吧,学什么招数一看就会,还能融会贯通,举一反三?”骆一航一边想一边说道。
老道长闻言这个乐啊,“哈哈哈哈,按你的标准,上过高中的全是练武奇才。武术招式又不难,最起码比高中数学简单多了。”
“别把武术想的那么神秘。真正的练武奇才,就是身量高,力气大,胳膊长腿长,有劲。这些都是天生的。”
“一力降十会才是至理名言!”
第398章练武之前先学刑法
照这么说的话。
虚假的武术高手:白面书生形象,身穿白衣长袍,身形瘦削,手持长剑或折扇,以四两拨千斤的化劲让两百斤的大力士动弹不得。
真正的武术高手:身高八尺腰大十围,虎背熊腰遍体花绣,手持两把大斧,见到敌人大喝一声,好似平地里起个惊雷,排头砍将过去。
画风崩了啊!
覃彦清道长把大枪拿回小屋。
出来后又坐回石桌。
连喝两杯罐罐茶。
长出一口气,开始对骆一航进行摸底。
“我看你好像没练过拳脚,基本功都没学过。按理说现在年轻人不都是喜欢空手格斗么,什么咏春啊,空手道啊,跆拳道啊啥的。你咋没练呢?”
骆一航回答说,“确实没学过,我觉着空手的没啥用,对方空手的话,我不用练什么也能把他揍躺下。对方拿着刀,我觉着练了也没用,还不如抄起块砖头找根棍子抡呢。”
老道长哈哈大笑,练练点头,“就是这个理,我们这老话叫把式,现在叫传统武术,其实八成的功夫都在兵器上。”
“有句老话,武艺十八,终以白打。以白打为终,明乎其不持寸铁也。”
“白打就是空手拳脚,终以白打就是拳脚是最末流,排在各式兵刃之后。”
看来老道长还是个器械派啊。
很传统那种。
理论依据很简单,你拳头再硬,硬的过板砖么;踢的再远,远的过棍子么。
或者科学依据,人类从远古时代就会用工具,原始人都知道做个石斧长矛去打猎,现代人怎么不会了呢?
再或者历史依据,中国人,从几千年前的春秋战国就会玩战阵,从汉唐就会冶炼钢铁,脑子有包才去发展空手格斗,没那土壤好吧。
不过也有另一个观点,认为空手最高,认为武术就应该是磨练自己,使用、认识、控制自己的身体,进而超越自身,很有哲学的意味。
两种观点一个外在,一个内在。
骆一航没有什么倾向,他主业是修仙的,使用上倾向于对外,修炼上倾向于对内,根本是要摆阵嘞。
不过骆一航还是问了老道长,“那么拳脚就没有用的么?”
老道长摇摇头,解释说:“各个流派,真正的看家本领基本上都是兵器,练拳脚只不过是为了练兵器打好基础。”
“拳脚功夫对反应、发力、步法、感觉很有帮助。”
随后话锋一转。
“不过现在是法制社会,拳脚比兵器有用,能少判几年。”
“啊!”这转折太猛,骆一航差点闪了腰。
边上曹秘书本来一直当透明人的,闻言好不容易做的心理建设,喝了一口煮的罐罐茶,还没咽下去,直接喷出去了。
幸亏反应够快,转了头。
一口茶水全喷树底下,一点没浪费。
老道长搞怪成功,再接再厉。
“你用棍子打架把人打伤了,对方没啥事,但你斗殴要进去蹲几个月,这叫月棍。”
“拿刀子和人打架,把人砍伤了,故意伤害,判你一年两年,这叫年刀。”
“拿枪打架,把人捅穿了没救过来,无期或者死刑,这叫一辈子枪。”
没想到月棍年刀一辈子枪还能这么解释。
“练武之前先学刑法是吧。”骆一航笑道。
至此,骆一航就算是正式跟着覃彦清道长习武了。
也没有拜师礼,也不算进山门。
老道长洒脱的很,就是一个教,一个学,不整那些仪式感。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市委的人带来的,还陪着一块待了一天,此子绝非一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