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头,摆手,谢绝他们的念头,“这鹅还小呢,没长大。”
“不小了,鹅快的六十天,慢的九十天就能出栏,我看这些个头长的跟九十天的也差不多。”王师傅装傻,假装没听懂。
徐师傅这回也跟王师傅站在了统一战线,“小林的碌鹅可是一绝啊,是14年吧,羊城美食节,小林小露一手,技惊全场。还被起了一个雅称,叫美食之都的艺术家。”
众所周知,美食之都有好几个,但不管哪个榜单,羊城都是其中之一。
美食之都的艺术家,这称号神了啊,跨越了技的阶段,迈入艺的高度。
能在羊城,1987年就开始举办的羊城国际美食节拿下这一称号。
只能用一个字形容牛!
但骆一航还有一个问题,“什么是碌鹅?”
此话一出,三位大厨全笑了。
林师傅给解释道:“碌鹅是一道广东菜,碌在客家话是滚动的意思。碌鹅顾名思义,就是在烹饪的时候,要把鹅在锅中不停的翻滚,将鹅肉滚熟为止。肉香嫩滑,咸甜交杂,广东人最钟意啦。”
最后还来了一句广东话收尾,听着就很正宗。
空口白话的介绍,其实想象不到是什么味道。
但问题是,徐师傅把手机怼了过来,屏幕上显示着照片。
“小林前些日子在黄老寿宴上做的碌鹅,手艺比几年前愈加精进。”
这样子就直观多了,色香味只见到一个色,就已经让人食指大动。
但是,但是来了。
骆一航将徐师傅的手机推开,忍耐着抓一只回去的欲望,引着三位大厨进入果林。
边走边解释道:“这鹅啊,我说了不算,得找个人。”
“不是你
家的鹅么?你咋说了不算。”王师傅快人快语,疑惑问道。
“这些鹅啊,是小朋友养的,他吧,有些特殊……”
正说着呢,走进果林深处,就看到了正主。
一个穿着清音农业工装的黑脸壮汉,盘腿坐在一株桑树下。
一只鹅卧在地上,把头伸进他怀里,腻腻呼呼看着像在撒娇。
黑脸壮汉低着头,一手搂着怀里鹅长长的脖子,一手轻轻拍着它的背。
好一幕铁汉柔情。
怪不得说是小朋友养的呢,这就是小朋友吧,看样子跟养的鹅感情很深啊。
怎么还偏心眼啊。
旁边树上怎么还捆着一只,被一条绳子套着脖子栓树上了,嘴巴也捆着,脚掌也绑上了,躺在地上乱扑腾。
不过,这只真肥,比其他的鹅胖了一圈。
骆一航走过去,在黑脸壮汉身前蹲下,小声问道:“李永云,它怎么了?”
“它伤心了,在哭。”黑脸壮汉,就是李永云,抬起头回答道。
抬头之后,看见了骆一航身后的三位大厨。
马上站起来,露出憨憨的笑,喊了声:“李爷爷、王爷爷。”
“这是你林爷爷。”徐师傅介绍一声。
李永云又乖乖喊道:“林爷爷。”
林师傅下意识后退半步,紧跟着又走上前,微笑着回应:“小朋友你好。”
他下意识的反应实属正常。
李永云前年团建刚见面的时候可不是现在这样。
那时候他只是高,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一百二十多斤,瘦高瘦高跟麻杆似的。
在平安沟待了一年多,就跟其他娃子一样,不可避免的开始往横着长。
可能是成天劳作,运动量大,饭量就大,营养又充足。
年纪小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吸收的也好。
吃下去的营养全变成肌肉。
李永云还窜了好几公分身高,超过一米九了都。
又高又壮又黑。
黑是没办法,他们这帮小娃子都不爱戴帽子,也不防晒,一个个晒的黢黑。
一个身高一米九,得仰着头看。
宽度足有常人一个半,还厚。
一身肌肉鼓鼓的黑脸大汉。
冷不丁站在自己跟前,谁见了都怕……
第717章这只鹅不乖,不如我们
好在一开口。
林师傅就不怕了。
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而且听说话,还有一点点怪。
林师傅这么大岁数,自然明白是啥情况。
当时就熄了吃鹅的心思。
这孩子养的鹅,那是不能动,再好也不能要。
林师傅是跟李永云不认识。
徐师傅和王师傅可认识啊。
一个夸李永云养鹅养的好。
一个大呼小叫问边上捆着的那只是咋回事。
逗着他说话。
提起这个,李永云可有的说了。
气鼓鼓的指着捆起来那只,“坏鹅,大长草不让别人吃,总打架,小灰灰屁股都被它咬秃了。”
“小灰灰?”
哦,看见了。
刚才李永云抱着的这只,翅膀尖的羽毛有点灰色。
一点都不怕人,李永云站起来之后,它也站起来了,一直拿大长脖子蹭李永云大腿。
跟只小猫似的,还挺乖。
就是屁股上光溜溜的,说不出的搞笑。
“是不是它们在抢着当首领啊?”骆一航问道。
印象中老拐头说过,这些鹅分群之后会争出一个头鹅,就是靠打架选首领。
李永云摇摇头:“它们的首领打完了,在前面池塘里,叫黄爪闪电。”
名字还挺霸气。
甭问,肯定是脚爪黄色,跑的飞快。
“哦,这样啊。”骆一航点点头,看向捆树上的肥鹅,“那它……”
“它就是坏,坏蛋,霸占好吃的不让别人吃,只会欺负比它弱的。”李永云急急说道。
原来是害群之马。
徐师傅和王师傅对一下眼神,有戏啊。
骆一航则拿手机搜了一下,为什么一群鹅里会有个攻击性强的,鹅不是群居动物么。
结果发现这是正常情况,一般是争夺领导地位、争夺配偶、食物不足或个体健康问题。
或者就是个体原因。
前面几条的可能性已经被否决了。
那就是个体原因。
解决办法,一、分开喂养,二、考虑淘汰。
分开喂养?还得专门伺候它,没必要。
淘汰嘛……可以考虑。
在骆一航搜答案的时候。
徐师傅已经行动了,轻声问道:“那你还喜欢它吗?”
李永云疯狂摇头,“不喜欢,它是坏蛋,大坏蛋。”
一直用坏蛋称呼这只鹅,大家都有谱了。
王师傅刚想开口,却被林师傅扯着袖子拦了下来。
林师傅微微摇头,小声说:“小孩子,不作数。”
这是在担心李永云嘴上这么说,真要是把那只大鹅拿走吃掉,他该伤心了。
而骆一航却心里有数,早就交代过的。
况且李永云这些孩子,嘴里说的虽然是童言童语,其实心里清楚的很,完全可以当做成年人。
所以骆一航拉着李永云,盘腿坐到树下。
郑重问他:“李永云,坏蛋鹅再跟小灰灰和其他鹅在一起的话,它会不会还霸占吃的,还欺负人呢?”
小灰灰见主人又坐下了,它又把脑袋塞进主人怀里,这回还张开翅膀搂着,一副哭唧唧的委屈样。
李永云拍着小灰灰的背,看向被捆着的鹅,想了一阵,郑重点头,“会。”
“那你能一直把它绑起来吗?”骆一航又问。
李永云摇摇头,“不能。”
“对咯。”骆一航拍手鼓励,“坏蛋继续留下的话,它会欺负其他的鹅,抢它们吃的,会让其他鹅受伤……徐爷爷和王爷爷是做什么的你还记得吗?”
这里用了个小花招。
前面铺垫那么多,最后没明说,话锋一转。
让李永云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