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要做鹅?”
“您这话就多余问,你们在外面折腾这么半天,我在办公室里听的清清楚楚。据说是粤菜名厨操刀,那肯定得长长见识啊。”
“你怎么知道是粤菜名厨?这可没说过。”
褚杰晃晃手机,“您自己看群。”
行吧。
骆一航掏出手机一看,好么,小赵正在群里现场直播呢。
王师傅林师傅徐师傅各是谁谁谁。
徐师傅怎么跟王师傅怼啦,王师傅怎么回怼啦。
林师傅怎么打岔啦。
绘声绘色的。
除了互怼之外,还有许多秘闻,就是他们厨界的八卦。
仨老头坐到一块讲古,几十年前的故事都能给聊出来。
这机会可难得,小赵还真在收集素材,她把群当记事本用了。
一个小时到。
林师傅去到灶台前继续操作。
骆一航拍拍手上的灰,也进去看热闹。
在众人围观下,林师傅先热锅,然后转圈倒入花生油。
油热后把腌好的鹅整个放进锅中。
一双无情铁手,拿着一条鹅腿,在油锅中左滚滚,右滚滚。
按他的话讲,这就叫“碌”。
碌鹅最重要的步骤。
“越碌越有。”
不停的翻滚,不停的翻滚,一直煎到通体金黄。
鹅身取出,又把之前砍下来的鹅头鹅脚放进锅中,继续碌。
全部煎好之后。
继续起锅。
重新倒进花生油。
这次的油比较少。
油热之后爆香姜蒜,全是外面田里新摘的。
下锅之后,被热油一激,小味挠的一下就上来了。
林师傅一直风轻云淡的表情再也控制不住,震惊的嘴巴都张开了,猛然扭头看向徐师傅,“徐老,果真啊,果真,果真是天下第一,跟您来这边,真的来对了。”
一连用了三个果真。
震惊过后,林师傅注意力再加三分,双手稳稳的将煎好的鹅放入锅中。
沿着锅边,用大勺缓缓淋入适量的清水。
放入陈皮、冰糖,又丢进几段青蒜。
大火烧开,滚沸了五分钟。
然后加盖,再煮三十分钟。
揭开锅盖那一刻,一蓬水雾腾起,裹着香气弥漫开来。
在场众人,包括林师傅,全部一个动作,一个表情。
伸长脖子猛吸,眼睛微闭,面露沉醉。
香气中,既有鹅肉本身的鲜美,又有香料和调料的香气,
再加上林师傅堪称艺术的火候和时间控制技艺。
杂糅出丰富又具有层次感的香味。
鼻腔的享受。
而此时的鹅,已经变成了漂亮的酱红色。
但是,这还没完。
后面还要大火收汁。
在收汁的过程中。
林师傅还在把那只鹅在锅里滚过来,滚过去。
果然是碌鹅,从头碌到尾。
最后的最后,在锅中汤水收尽,只留下一层粘稠酱汁的时候。
林师傅将鹅提起,用大勺将最后那点酱汁淋上鹅身。
“大功告成,这就是广东人心目中的碌鹅~~”
最后的最后的最后。
林师傅抄起菜刀,刷刷几下将鹅切成小块。
在盘底垫上一层泡菜,用来开胃解腻。
并将切好的碌鹅码放其上。
这时才算正式完成。
第719章家宴
六月的天长了许多。
骆爸风尘仆仆从台子上回来时,太阳还没落下。
推开院门。
院子里摆了一张大圆桌,一圈高背椅。
桌上拿透明纱网罩着几个菜,琳琅满目,样样好看,盘盘精致,色香俱全,香迷糊了都。
家里两只猫,一边一个占了两个位置,翘着尾巴急的团团转,喵喵叫,怎么还不开饭啊。
“咦,鹅舍得杀咯。”
骆爸偷摸来到桌子旁,掀开纱网罩子,一眼就看见中间的碌鹅。
两只猫激灵一下坐好,耳朵都竖起来了,大眼睛紧紧盯着骆爸。
它俩知道,骆爸有了,它们就有了。
可是骆爸刚刚伸手。
就听得一声大吼:“洗手去!”
骆爸呲溜一下就把手缩回来,纱网立马盖好。
两个猫齐齐“喵呜~~”一声,耳朵塌了趴回椅子。
骆爸此时根本没注意两个猫。
舔着脸抬起头,满脸堆笑看着骆妈,“我就看看,看看,这就去。家里有客啊?”
刚才大吼的就是骆妈,站在厨房靠窗口那里,听见骆爸问的问题就来气,“电话里跟你说了徐师傅他们来了,让你早点回来早点回来,又耗这么晚,不让你喊上云娃子吗,人呢?”
“我不就是为了他才晚回来么,后面呢,说身上脏,要回去洗脸换衣裳。”
“看人家娃子都知道干干净净……”
骆妈又要碎碎念之时,李永云从门外进来了。
一眼就看见了院子里的桌子,欢呼着,“坏蛋鹅~~”,冲向了餐桌。
骆妈马上换了一副嘴脸,那叫一个和蔼哟,“云娃子来啦,饿了吧,先吃一个鹅腿,拿着啃,”
区别对待太明显了。
李永云却没听话,乖乖把手拿开,不去碰纱网罩。
脸上憨憨笑着:“婶,我不吃,大家一起吃。”
“哎呦喂,这小模样乖巧的哟~~”骆妈心都化了,满脸慈爱冲他招手:“那就进屋里来,你林爷爷还做好吃的呢,大家都有。”
身高一米九,黑脸壮汉,怎么看也不会跟乖巧俩字联系在一起。
但没辙,骆妈自带滤镜。
“哎!”李永云答应一声,颠颠跑进屋里。
骆爸……没人搭理,自己去。
骆爸先在门口水池洗了手,打了两遍肥皂,冲干净用毛巾擦干。
干干净净的,这才推门进屋。
客厅没人。
再进到厨房。
好多的人啊。
骆一航、褚杰、小赵、罗少安、李永云、骆妈,王师傅徐师傅还有一个不认得。
不认得那位正从油锅里往外捞炸的焦焦的小饺子。
真是小饺子,还没有拇指大。
灶台边上放了一排小碗。
炸饺子也不多给,每个小碗放五个。
这边刚放进去,旁边骆一航拿着个小锅,直接往里倒热汤。
刚出锅的炸饺子浇上热汤,还能发出刺啦一声清响。
“炸饺子泡汤,这啥子吃法?”骆爸活了五十多年,愣是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香蕈(xùn)饺子!”李永云大声回答着他刚学到的知识。
“寻什么?这是馄饨。”骆爸没听明白。
这可把李永云难住了,他也不知道是哪个字。
“香蕈,就是香菇。”骆一航笑道,“爸你回来的真是时候,刚好赶上,来尝尝林师傅复原的传统名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