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间,这福地中便是五岳压顶,八海压镇,那三十多名法师、护法,或是陷入八海,力尽而沉,或是被五岳镇压,再难行动。
太一与太素道二官一人一边,以大法力将袁仲与天傀子二人拉开,但也不敢直接切入战场,只是各自以河洛星法与太素分形自那片暴乱的虚空将二人分开。
毕竟,这俩家伙虽然仅仅是三转极致的大法师,但以他等家学渊源,灵宝、魔傀在手,饶是两位真君也绝不敢去挨上一下。
“还在闹,你们二人真就是打出狗脑子来了吗?”
“非得打得一死一重伤才开心是吗?”
太素道的蓬莱极北灵官以太素灵针将暴乱的虚空切割,以太素初始之气将那薄弱而混乱的空间碎片抚平拼接,再转头对着二人冷声道。
“太华,这屠夫,不当人子……”
“他……”
天傀子强压下心头恶气,将那大天魔手化作一只外肢附在右臂上,再对着太华真君抱怨着袁仲。
对面的袁仲亦是提起缰绳,左手勒住九只狂暴的大日狻猊,而右手却是紧紧握着太阴玄仪幡,注视着对方的太华道人,丝毫不敢放松。
下方的两尊四转战力,仙傀门的两名傀道法师见得场中停了下来,也不再反抗,千丈巨身矗立在那海中只露出一个头颅。
“哼!”
先登道营的道将却是最为桀骜,青铜古戈一挑,反手便将那两座落下的山岳打落,睥睨了那玄清真君一眼,转身再一戈撕开了三海的镇压,领着先登道营的兵马就走。
真真是目中无人!
饶是那玄清真君心中不渝,此刻倒也没表现出来。
这上品道营-先登死士,乃是冀州那位袁大真君借给袁仲的兵马,冀州背后有数位大真君,有半仙,有洛河以北数十世家听令。
惹不起、惹不起一点!
“既如此,不如好好谈一谈,该怎么个收场。”
“你们今天就是要打,我无所谓的,你们两家先定个规章,外面海上万里浮尸,疫气横行,海中尸殍生水鬼、生荫尸……”
“你们两家先定下,说出多少力,谁出多少人,去收拾了这个烂摊子,在那之后,随便你们在这福地中怎么打,老道就在福地外为你们守着,收尸!可好?”
太一道的老真君面色难看,连怼二人。
太一道修符咒秘,祈禳诃禁,门人弟子遍布这蓬莱数十万里,以巫祝之法为基,累修功德,时常替人去厄求福,治病驱邪。
乃是少有的入世之道!
太一道刚刚离开这蓬莱千岛才几年,见得这般惨状,老真君更是怒从心起,恨不得就与这两个德不配位后生仔做上一场,方才道心通达。
“据闻,蓬莱海要迁不少真灵世家过来,若是这蓬莱十数万里乌烟瘴气,怕是我等少不得便要被他们来个下马威呢!”
玄清道官此时亦是迎了上来,轻笑一声。
这时,东海的宝船,才慢悠悠地落到了地面,而那先登道营的青甲道将亦是左手凌空一撕,再从虚空另一处的裂缝中迈出,来到了那袁仲身侧。
“以道庭止战之法,便从此刻开始,不加因果,以双方所占就此划分。”
“这机关岛,早已被九州游侠道人们占据,至于这福地的话,想必也不用多言了吧?”
“至于善后,本应五五之分,也可由我等一力担之。”
青甲道将右手轻挽,将那杆青铜古戈扣到背后,双手一摊,无谓道。
这种情形,所牵扯的道律他亦是一清二楚,便不必与这些老家伙扯皮了。
“凭什么?袁仲打上门来,夺我宗门道场,掠我山门根基,道庭便视而不见吗?”
“太华、玄清、武庸……”
“你们四个,说话啊?”
“蓬莱五官共治便是这样治的吗?”
天傀子怎肯答应,目光在其他四位道官脸上盘桓,见到三宗道官不愿出头,武家道官更是个一声不吭的黄口孺子,语气愈发不善。
“我听闻你武庸也曾在丹阳被人围猎,以至于族中老仆跪在郡府前苦苦哀求,才有你的今日。”
“武庸,你怎么说?你也是同样经历过的,当日你东郡郡府保住了你,你今天你会怎么做!”
天傀子冷冷一笑,直接当着武庸的面揭短,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直接挂在武庸身上。
似想要以此激他,至少,要从他口中说出哪怕一句反对的话。
三宗道官也才好顺着来反驳袁仲。
“呵呵,求人之前,你好歹也得跪下来磕一个吧,你家师傅教你求人是这么求的?”
“本来或许会同情一下你,我看啊,没这个必要了”
蝎子精双手抱胸站在武庸身侧,蛇腹剑盘在她那盈盈一握的腰间,似毒蛇般,剑尖直指天傀子,娇声冷笑道。
她可容不得武庸受这老鬼的侮辱逼迫!
“场中不是真君道官,便是有道真修,轮到你这畜生说话了吗?”天傀子面色不渝,怎么也没想到会被一只灵妖护法给怼了。
“哦?有道真修?生人炼傀,驱尸放瘟,这也算有道真修吗?有什么道?邪门歪道也算道是吧!”
蝎子精闻言眼神冰冷,对其自吹更是嗤之以鼻。
下一瞬,那天傀子老道便是面色一寒,大天魔手化作的外肢瞬间拉长,那漆黑的魔骨手臂眨眼便穿越了数千丈的距离,径直抓向了蝎子精。
这一番动作着实是看呆了众人,他挤兑武庸下场,众人倒是看得明白,确实是一个突破点,可他们怎么这个时候干起来了?
众修惊愕之余,那魔掌却是已经抓向了蝎子精,漆黑的天魔骨上,繁复魔纹流传,只要望上一眼,便可让人头晕目眩。
只是,他魔手的袭击速度再快,在武庸宝船的三丈之外,却是突然止住了,只见那宝船前一道玄黄帷幕垂下,天精地髓母气,万法为之不侵。
那大天魔手一撞上玄黄母气就像是撞到了万丈巨峰般,撼动不得丝毫。
下一瞬间,来而不往,非礼也。
天傀子的身侧,突然从无到有的冒出了师尊三寸高的诡异人偶,银发、宽袍、面带诡笑,小小的人偶上贴满了黄符紫符。
“不好?”
天傀子立刻驱动混元罡罩,再有灵傀随身,以作抵挡。
这种无声无息的袭击最是诡异,尤其天傀子的傀儡一扑,竟诡异地从那几尊巫灵神偶身上穿了过去,扑了个空。
再下一瞬,那几只面带诡笑的灵偶已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穿过了天傀子的法力护罩。
天冲、灵慧、气、力、中天、精、英七尊巫灵身上粘连着朱紫符,巫灵甫一贴上他的身体,刹那间便是罡风大作,雷火齐发。
这风、这火、这雷皆是沾上他身子,钻入其法衣之中巫灵符造就,宛如三灾降临,一时间,雷火纷飞,却将其炸了个灰头土脸。
武庸立于舟首,银发披肩,躯若龙姿,貌如凤影,右袖高抬护在其身侧的娇美女妖头上,左手直指天傀子,虎目微眯,叱道:
“仙傀宗主,你莫非是劫气入脑-昏了头?”
“我觉得,你最好想清楚你到底在说什么!”
第155章 黄雀在后
场中变化快得让人不敢相信。
上一秒那天傀子还挤兑着武庸下场,甚至向他动手,下一刻便突遭雷火齐炼、罡风撕咬。
转瞬之间,天傀子却是被劈了个灰头土脸,七窍流血,再被那炎符灼破了肌肤,烧焦了眉发。
可谓是被大大地落了一番面皮。
福地中也只有几位真君看清楚了当初的变化!
“神仙妙法?劾召鬼神?”
这无孔不入的袭击,众真君道官不由得联想到了天香殿的香道上族-天香荀氏。
燃香召神,诸多妙法、结界、虚境、洞天,无处不可入,劾鬼唤神,最是难缠!
天傀子此时便是如此。
一个闪身遁走,转瞬间就出现了在百丈之外,紧接着便是一尊巨大的冥火骷颅飞遁在其身侧,自他的身体中又有十余个替命灵傀钻出,护卫在旁。
这天傀道人右手紧扣,注目在七尊巫灵神上,眼神闪烁。
“原来是道官大人养的貌美妖姬啊,难怪是摸不得碰不得。”
“只是传言东海世家中,今武氏为首,怎得……武氏上修没见到几个,倒尽是妖窝了?”
天傀子的替命灵傀往巫灵神面上一拦,却是开始无差别的出言挑衅。
“太华、玄清,莫要以为你们当上了一州道官就是高枕无忧的执棋人。”
“这九州终究还是由诸多世家颔首,今日仙傀、明日青玄,后天只怕是就轮到你们三宗了。”
“生机有序的洞天福地,哼哼,你们保不住!”
也不知这天傀子是吃错了什么药,突然就将五方道场尽数得罪,不留分毫的余地。
同时,亦是再动狠手,大天魔手化出本相,千丈天魔王之手隐入虚空,竟是一掌抓向武庸。
使得三宗道官眉头深锁,更是惊得袁仲与那青甲道官面面相觑。
莫不是这天傀子被我那太古狻猊战车轰坏了脑子?
只见这略显残破的福地虚空中波纹闪烁,下一瞬便是一支乌青色的魔骨巨臂撕开空间,一掌拿向东海道场的那尊宝船。
“道官!”
银甲道营的统帅,那尊罡煞力士目眦欲裂,抽出身后法矛便要奋力一搏。
只是下一瞬,就感受到有无形巨力将他压下,再才听到武庸冷笑:
“随他是真疯还是假疯,想要试上一试的话。”
“东海,倒也护得住这一亩三分地。”
言罢。
武庸大袖一甩,身披的玄黄法衣上,玄黄母气厚重如山,袖口衣领旁的玄色阴阳爻图案缓缓转动。
顷刻间,半座福地间苍黄大雾腾空,天精地髓,合聚一处,浩浩汤汤,玄黄母气同样化出数百丈之巨的神灵臂膀,一只、两只、三只……
玄黄道袍亦是第一次在九州祖界完全施展,浩瀚母气遮天蔽日地垂下,有苍黄迷雾再缓缓凝固,化作琉璃帷幕,从中伸出八十一只巨臂,弓拳蓄势,只待那大天魔手撕开空间袭来。
八十一只玄黄大手悍然轰在那魔傀之臂上,一缕玄黄气,重万钧,这漫天玄黄大手落下,犹如天崩地裂一般。
正所谓:你有天魔骸骨臂,他有天精化地髓,魔高一尺,道绝一丈。
邦邦数响之下,那大天魔手瞬间就被砸落地底,紧接着后面又是七十余只撼天巨臂落下,最纯粹的巨力相搏,连连轰击的福地方圆数十里地表开裂,山石坍塌。
整座福地都震了两震。
“那灵宝?”
“嗯,香祖早年擅用的玄黄衣,漫天玄黄母气垂落,尽可镇压一座大陆!”
“只是没想到,是这件灵宝!”
诸多真君灵官高居天穹中,窃窃私语,一时间却没了制止的念头。
他们倒也想看看,那名声不显东海道官,跟脚如何?又是如何窃居此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