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兵开始的都天灵官路 第163节

  “不知道友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啊?我魇部如今却是待客不周了!”

  老道盘踞在榻上,微微稽首。

  “我自北方而来,特来寻你等。”

  那巫灵面部不动,却有英武的笃定之音自它体内传出,闻音可识人,想必其身后也是一位意气风发的上修。

  北方?

  老道心头一震,他虽已衰朽,但也尚知这几日北部发生了什么,嘶哑着问道:

  “上修,可有指教?”

  “自然,我受贵人所托,欲与你魇部做一桩交易,一个能让你魇部幽而复明的交易。”

  那人偶微微点头,意有所指。

  但老道却丝毫不吃这一套,蹙眉嘶吼道:

  “祖宗基业,不可弃之。魇部今已一无所有,诸位倒是想将我等最后的祖宗基业都夺了吗?”

  “既然诸位如此的运筹帷幄,不如就上棋局吧!”

  鬼蛮、兽蛮、蛊蛮、越人……如今,九州的人,也想吃他魇部的绝户了吗?

  此话一出,老道只感遍体生寒,回首望去,整座榻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上了五名和对面那只一模一样的巫灵人偶,且这些人偶脸上,似有嘴巴张合,吞吐着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字符。

  诡异至极!

  “绝不至于如此。”

  “只是有位贵人缺了一座道场,刚好魇部正拥有。”

  “或许魇部尚缺一位新的蛮王?或许蛮部缺需要找回祖器?或许魇部需要微弱的庇护?”

  “这都可以是交易的一部分,且绝不会让魇部吃亏,今日是初次见面,道兄可以好好考虑。”

  “毕竟,道兄当知,九州内不少世家没落,短时间内也可幽而复明,不是吗?”

  “只需要,应许的代价!”

  那几只人偶在榻上蹦蹦跳跳,再从虚空中抽出一枚紫檀盒子。

  “如今道兄诸事,还请好生考虑考虑,唔……此番见道兄似是伤了脏腑、漏了胸中五气。”

  “今又是初次见面,现奉上上品乙木灵丹一瓶,或稍有补益,望道友暂且收下。”

  “日后,我会再来的!”

第168章 蛮王

  群山之北。

  数日间,百座大关尽被拿下,各部口中得知,巫蛮诸部出了个反贼,先刺杀魇部少主,再连败各部王子、大修。

  其中身死的诸蛮宗系多达十余位,这还得了,如此才有了诸蛮部封锁域北,搜索群山的情况。

  再经得各方口供聚至一处,“东海道军”才堪堪得出事情原委。

  初始乃是魇蛮一部的准王少主,看上了一名生居泽畔的采桑女,当即就令人强抢那采桑女,打伤了其老祖父。

  谁知那采桑女有一青梅竹马,颇擅魇术,在那魇部少主强行娶亲之日,当即以无头剃刀之术,隔空斩首了魇部的准王,带走了那采桑女的同时,还取走了魇部的重宝镇器-鬼郎剪。

  又在魇部的追击间,以丹青法作画,以鬼郎剪咒杀了魇部二转魇修二十六尊,待得之间众人寻到,场中只剩下五十二截残躯以及那被一剪为二、惟妙惟肖的丹青人像……

  那鬼郎剪中封了一只恐怖的上古鬼母,有极高的位格,传闻执掌鬼剪之人若能受鬼母青睐,几乎不死,即使死了之后也能化身鬼郎,除非阴寿耗尽……

  于是各部也想夺了那传说的鬼郎剪,并以此掌控魇部,纷纷追击上去。这一下倒好,教那少年咒了个对穿,昔年令人闻风丧胆的魇术倒是以这种戏剧性的方式重现了。

  “这,这倒是跟话本里的主角儿似的。”

  “然后那少年就踩着武庸的脸上位,把我们揍得七零八落,打破我们的阴谋算计,然后在魇部危难之际,上位魇王,再修行数年,一统南域,建立蛮部王庭……”

  “破案了,破案了!”

  蝎子精一脸兴奋地鼓着掌,她是真想看热闹。

  只是场中此时并无人应和她,甚至有人还翻了个白眼。

  武庸此时才放下那卷丹道经书,突然转头问向琼明几位法师:

  “你家真君真想要魇部圣殿的福地,可有想过除了强抢外,收服了蛮部,或者?”

  “或许收了那魇王的女子为徒?或许与魇蛮部联姻?或许如何保住魇蛮一脉?”

  “想要解决诸蛮可以有很多方式,但若是这魇蛮直接投了一方,我等却是更难插手咯!”

  或许那兽王便是如此想,收了魇蛮王女联姻?那其他蛮王呢?或是想收了其为弟子再介入?

  这一问却是让众修惊住了,那金冠道人立刻便是传讯老祖,想来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只是,我等如今在这群山中空度时日,连魇蛮一脉在哪里都还不知道,有何办法?”

  或许意识到此言有些怨怼,那法师又改口道:

  “即使我等想要接触,其他蛮部也定不会让我等如愿!”

  如今的道军锁了那数千蛮修直往群山之南的蛮部而去,当然也早就收到了各蛮部的拜帖,只是未回罢。

  “他等不愿就接触不了了?”

  “且见了那几位蛮王再说,”

  几人还在犹豫如何插手那蛮部事务,只感觉整艘宝船猛然一震,案几上的物甚稀拉拉地倒了一大片。

  五座宝船驻扎在某处灵峰之上,但自缥缈的云雾间突伸出一只巨大鬼手,一掌拍向了最中心的宝船。

  峰下南、西、东各涌上了一军兵马。

  东面的诸蛮要么举着鬼气缭绕的黑幡大帜,要么就是双手捧着、腰间挂着一座黑坛,只一望去,那营蛮修面色苍白,一股与生人不合的气息在其上环绕,一看便知其为鬼蛮。

  南面的蛮部更不用多言,整片天空中尽是蛇虫蜈蚣飞舞,一个个蛮修皆是身上挂着各式的囊袋,颇为异类。

  西方的蛮修倒是眼熟,身形高壮,甚至有不少蛮修披着一身兽皮,那便是兽蛮中的披甲兽蛮了!

  果真,这群家伙可是敢直接伏杀道庭修士的。

  “又是你们,先前便与你等说了,仙人曾对吾祖有言,我等巫脉,永镇南域,你等却是屡屡越入南域侵扰,那就怪不得我等了。”

  那鬼蛮一脉的老叟坐在一座竹辇上,声音嘶哑。

  “永镇南域,但前提是须得尊道庭,你等在群山之北设卡百道,莫不是要筑下结界,果真要立下巫蛮王庭了?”

  六尊护法立于宝船之首,沉声喝道。

  这一诘问却是让三方蛮王无语,面上更怒:

  “好小子,打进南域,破我布置,杀我儿郎,反倒成了我等的不是了?”

  “本王倒要看看拿下你之后,你这张嘴是不是还这么硬。”

  当即那三方蛮部就动起来手来,鬼王挥手,那雾中鬼手呲喇一声当即就撕开了其中一艘宝船的防御。

  鬼蛮一脉驱使各类阴灵鬼物,黑幡一摇,幡面上就不断的厉鬼阴魂钻出。或有鬼坛往地上一摆,地脉浊气入得坛中,便自其中跳出山魈、灵怪、伥鬼、魑魅,两步一跳,直冲那宝船中去。

  蛊蛮一脉的几位大祭司,徒手伸进腰间竹篓中,有形如肥虫、坚如法宝的黑纹金蚕蛊;有迎风便长,出的竹篓就化作数十丈巨凶的飞翅蜈蚣蛊;有身如小山的巨鼠;有蟒蛇大的赤练毒蛇;有瓶中瘴气、五毒桃花……

  那蛊王却最是不同,只见其周身得体干净,如文士一般,也不豢养各类虫兽,只在手背上趴着一只六翅金蝉!

  兽蛮一脉便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了,只是双手碰拳,嗷嗷数声就往那结界中冲了上去,其中的精英披甲兽蛮更是凶悍。

  这般粗一望去,三转蛮修少说有也有八九位,也难怪能把东州道军打了个溃散而归了。

  只是,不等那诸多老蛮攻上来,这边道兵并法师也有八九位出得宝船,与那等蛮修厮杀作了一起。

  王捧着白玉琵琶,右指轻轻一弹,琵琶上的明玉气便化作道道白脂风刃,这风刃远甚寻常罡风,那神似兽人的披甲兽蛮只是一碰,便被撕作两片落了下来,只得一尊兽蛮统领身骑插翅飞虎,手执丈许法锤,一击荡开那明玉罡气,驭兽冲了上来。

  一边是明玉万变气,一面是大力虎兽巫,二者相斗就像是大象斗蜜蜂,各有各的难处!

  六名护法冲下战场,三营道兵紧随其后,身执锐器,挥手间便是法力激荡。

  有三转蛊兽入得场中,有刚猛兽蛮侵入峰顶,还未站稳身形便看到隔空两道长弧弹射而出,一左一右,两拳就像那小山一样的黑纹金蚕蛊和兽蛮统领打了出去。

  再就是一执鞭护法,一手鞭山赶石舞的虎虎生风,硬鞭往地上一挑,顿时就有百丈石山冲天而起,再虚指一方,那巨山轰然镇下,只压在兽王身上。

  “嚯,这蛮子好大的力气!”

  这赶山护法倒是一惊,但手上丝毫没有停滞,在地上连抽数下。

  “你能扛一座,那三座五座,你该如何呢?”

  紧接着又是四五座巨峰当头砸下,齐齐再朝那兽王头顶镇压而去。

  

  见得那道兵护法如此轻慢,蛮王更是心生愠怒,双腿往地上一踏,瞬间化作一只白毫狼蛮,化身之后气力暴涨何止十倍,高举石山以作武器,将那几座巨峰一一化解。

  紧接着,那几座巨峰就像是破石头一般被兽王给丢了回去,狠狠的砸向宝船的结界。

  蛊王不知何等心思,立于原地,垂手以待,鬼王一击之后便遁入了战场中却是找不到痕迹了。

  武庸坐在船舱中,坐观四方战况,右手轻轻摩擦着节杖。

  “还请法尊为我等压阵,这区区的三尊蛮王大法师,我二人拿下便是!”

  话音刚落,这两名金冠道人气息也不再掩饰,顿时爆发出那五气朝元、三宝照身的大法师修为,两名道人各背后各背一柄七星宝剑,掌中护持着一柄莲花拂尘,驭风便下得了战场。

  二道一入战场,那附身在某修士身上的鬼王便心头一寒,下意识地连忙一低头,咻的一声,一道青芒剑气就从他的头顶掠过,斩在了数里之外的峭壁之上,直接将那块峭壁断了一截下来。

  而那剑气仅仅是擦过鬼王的头皮半丈之远,就让鬼王见了血,给他头顶破开了一道半指长的小口,鲜血汩汩的流了下来。

  这便是修得琼明玉气,最正统的元婴大法师。

  两位金冠道人入场,便各自找上了兽王与鬼王,与鬼王捉单斗法的大法师名为王琼,腹中一口玉琼剑气,剑随指落,每一道剑气都不亚于三转巅峰大法师的完整道法,一息连斩三百八十剑,直将那鬼王驭使的雾中鬼手削成了白骨臂!

  惊得鬼王单膝跪地,双掌往地上一拍,唤出了本命鬼王-乌目饿死鬼。

  只见一只巨大的黑皮饿鬼自地底爬出,浑身乌青宛若死婴,眼眶之中没有眼珠,空洞洞的,乌黑一片,生得一双裂到了耳朵的大嘴,身宽体胖,挺着一个宛如孕妇的大肚子。

  这饿死鬼生得一身坚皮韧骨、力大无穷,口中大嘴连剑气都能吞进去,乃是南域鬼蛮老祖亲自喂大的恶鬼之一。

  王琼道人从各个角度连发数剑,但那饿死鬼的的大嘴仿佛有什么奇异的规则一般,剑气竟然拐着弯进了他的狰狞大嘴中。

  愠怒之下,王琼道人左手莲花拂尘一甩,三千尘丝化作无尽银丝,缚住那饿鬼的脖子就是一提,拂尘左腕一抖,反手便是一道过肩摔……

  而另一方的金冠道人名为王衿,其擅修一手拂尘法,号为百炼钢与绕指绕。

  一落至地面便是拂尘轻抖,三千银丝瞬间就绷得笔直,如同一朵银丝芙蓉一般盛开,而在那华丽的银光下,隐含着的是无限的杀机,只见拂尘中银光四散,那无尽的银光随拂尘一甩,立时就化作密密麻麻的三丈光矛。

  宛若梨花暴雨般叮叮当当落下,正面场中不论是蛊、兽、蛮、鬼,遇上那银芒皆是被洞穿之命运,甚至落入地底钉进了数十丈。

  兽王先是抬起那石山一挡,谁知一瞬间就像是被那银芒冻豆腐一般打了个粉碎,再是两个腾挪跳跃,也是未躲过那银芒贯穿,半个身子扎满了银芒。

  这便是百炼钢!

  兽王哪里抵得过这般的银芒,这银芒论锋芒还在那剑气之上。

  只在一瞬间,半场的蛮修就失去了战斗力,被地表一根根三四丈长的银芒毫矛给贯穿,挂在了上空。

  便是在这时,那蛊王斟酌再三,还是出手挡下了那王衿道人,六翼金蝉化作金虹,只往兽王身周一扑,刹那间便不知那金虹冲撞了多少次,兽王身上密密麻麻挂着的银芒便被一一打破祛除。

  “六翼金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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