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同时,她亦是兴奋不已,那柔软的舌头挑转,在丹唇上轻轻一舔,魔性按捺不住的流露了出来。
她也想看看那样的灵宝到底有何等威能啊!
整片庞大的混沌墟野,如今分出的虚界便有将近八百来座,武庸等人包裹住整片区域,将其中天魔尽数瘟杀,直至第七十二日,此时的两位独孤仙、帝女茯苓两位真仙正支援而来。
刚至这片界域,便见那荀婧骑着狻猊狮,与都天万幻灵官将众仙挡了下来。
“天香荀婧见过几位仙主!”
“灵官大人入那混沌时曾言,那天魔王乃是执宇道、掌御无尽虚空的老魔,欲制之当以非常之手段,此刻混沌万灵,上至仙人,下至凡人,莫要靠近为好……”
那少女荀婧跳下狻猊狮,轻轻拍着那狻猊的鬃毛安抚告知,再对着诸仙轻轻一礼,传达着武庸的警示。
而诸仙也只得驻足在西境,这一等,便是将近千日……
这千日间,武庸的足迹踏遍了上下八百虚界,似乎并对那天魔王不以为意,而是一座一座的虚界探寻了起来。
然而实际上,他等不过花了三百余日便尽收境墟魔,剩下的时间,他们在等!
在等这场瘟杀的发酵,他们在给足那些大魔抵抗的时间,那诸天魔抵抗一次,这场大瘟便进化一次,直至第一千日,这场瘟杀在都天瘟癀大灵官的干涉之下,演化到了终局,变幻了七十八万九千六百次,自此,八百虚界,天魔瘟死。
于是那八百虚界中的瘟魔开始一一厮杀,又是经历了七日七夜,武庸与伽曳的脚步响起,二人缓缓出现在了瘟癀灵官身侧,目视着那下方的三尊“瘟神”。
第一尊,貌若黑犬,形体健硕,只口中涎液不绝,凶相毕露,其名为戎;
第二尊瘟神,为一尊苍白色的人影,其四肢修长却极为瘦弱,斑驳长发,无面亦无目,名为尸;
第三尊瘟神,乃是一尊骨架,似是地龙的骨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血肉,其名为;
三方瘟神,世人云,见则哀,只需沾染一丝,千里无鸡鸣,白骨露于野,生者寥寥,亡者横躯。
见戎毕亡,视之一幕,则尸水涎潭,举国尽丧,万灵无所敛。
见尸族殪,被此尸投上一道目光,因果难捱,全族皆殪!
这是三只极为可怖的瘟神,生于天魔妙道之所,成于诸魔瘟绝之地,只瞧见这恐怖的三只凶神,那魔主自尾椎骨中便有寒气升起,贯通天灵,愈是如此,那女魔就越是隐忍着颤抖,既有些胆寒的躲到了武庸身后,但又极为兴奋的紧紧抓住武庸的手臂,即使为那天铅之气灼得刺痛亦是激昂难忍……
‘她有毛病吧?’
武庸撇过头来,怪异的望着这位天魔主,同时心中亦是有不小的惊喜。
三尊瘟神各有恐怖之处,但那“尸”神,已经是初涉及了因果诅咒一道,这可非同寻常!
“原先还有些算计,‘尸’的神通有些意思,便让来打这个头阵,如何?”
待得瘟癀大道初成,武庸的神明灵中瘟道底蕴同时暴涨,无数的道痕开始刻印在他的仙身之上,这让他愈发有了兴致。
“如您所愿!”瘟癀颔首轻笑。
下一瞬,那杆成型的瘟癀幡便是一摇,这丈许长幡之上此时已经垂旒挂有三粒瘟丹,只轻轻一摇,戎与两位“瘟神”便化作图案显化在了瘟癀幡上,而那【叮当当】【叮当当】似童谣般的铃铛声,好似穿透了无量诸界,带有无法抗拒的魔力,开始探寻那尊镜墟天魔王。
那带着瘟意的铃声随着层层虚界,不断地传递……
直至那隐藏在一片独立虚空中的天魔王,突然恶寒的翻了个身,似乎在梦中听到了有人叫它的名字。
“镜……王”
“镜墟……王”
“名为镜墟的天魔王啊……”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身影啊?苍白、消瘦,似乎病入膏肓,连肌肉都一一褪去了,他……他没有脸!
这天魔王顿时汗毛竖立,因为此刻的他已经察觉到了那包含着凶意的视线。
此时的独立虚空中,蓦然昏暗了下来,空间中凭空升起了道道瘟气,一只只苍白无目的瘟魔虚影开始从无形中传出来,那一双双黑黝黝的、像是深渊般的眼眶麻木的盯着他,令其遍体生寒!
第338章 收割天魔
随着这天魔王的动作,道道瘟魔虚影立刻便像是那闻到了腥味儿的猫一般,齐齐转过头来,直勾勾的盯着这尊天魔王。
只在那一瞬间,这座隐含在无尽虚空之中,为镜墟天魔王花费了无数苦功才得成的空间,即刻沦陷。
源源不断的瘟癀厄气自无形中蕴生,这瘟气太过凶恶,即使是他这般的天魔王也是绝对不想去沾染。
他可不想身试一番那瘟杀之厄!
万般无奈之下,这天魔王只得退出这片空间,驱掣无尽虚空之奥义,游走于无量芥子的深层虚空之中。
它想都不用想,此刻那位恐怖的神明就驻足在表层虚界,只要他一露面,甚至只要一靠近表层虚空,定会遇上那迎头痛击。
然而还未待那天魔王做出选择,冥冥中,便有阴冷险恶的目光直接锁定了他的气机,随之而来的,是那隐隐约约的铃铛跳动之声。
表层虚界之中。
瘟癀、武庸、伽曳三人并肩而立。
瘟癀大灵官手中的瘟癀幡轻颤动,三旒青色的瘟丹轻轻撞击,发出悦耳的清脆铃音。
同时,那瘟神“尸”已经配合着瘟癀幡断绝了那天魔王的因果,空白面目直勾勾的盯着虚空某处……
“仙庭的人,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随着这轻笑声启,瘟癀幡立时自那虚界之上巍然屹立而起,整片天地猛然昏暗了下来,下一瞬,那三尊瘟神再自虚界与大幡上消失:
虚空深处传来了道道厮吼,有犬兽的磨牙低吠,有白骨磨擦之尖鸣,而最是渗人的当属那道无声无息、无面无目、无因无果的瞩目!
瘟犬“戎”自弥漫的黑水中攀爬而出,其身黝黑,狰狞口器中利齿牙突,垂涎滴落,虎视眈眈;瘟光隐隐,又有苍白之物从中显化,菱角分明处,白骨且生烟。
三只“瘟神”缓缓地靠近天魔王,瘟癀灵官在那天魔王身上早已降下了标记,它与这层层虚界的联系太过深厚,已经逃脱不了这瘟神的手掌!
“该死的,这是什么邪物?”
虚空中立刻便是怒叱之声大起,紧着这便是不绝的撕咬、闷哼、打斗以及清脆的碎裂之声。
那‘戎’高莫数十丈,黢黑无比,病水不住自其齿间滴落,每与那天魔王斗,悍不畏死,一创则裂为二,腰斩再化为四,遭那虚空大术一裂,黑水瓢泼之后,密密麻麻的瘟犬又一一从那病水中冒出头来,不死不绝,无穷无尽,骇煞魔王。
后方若地龙白骨般的“”化作白骨巨峰,当头便是撞破层层空间,直取那天魔王而去,其所过之处烟雾涌动,似焰尘滚滚,灼人不已,这黄烟所过,万物皆在溶解,铺天盖地而来,令那天魔王都倍感头疼。
而那具“尸”神,无形无迹,无影无踪,那魔王只在两拳坍塌虚空,挡下着覆足病水,轰飞白骨巨兽,借此飞速脱身之时,突感到一阵重压,但遍察自身也并未察觉到痕迹,也就不再注意。
只在深层虚空远遁万里之后,那魔王之躯竟是开始有些力衰,像是染上了大疫。
这怎么可能?
镜墟魔王陡然散去镜墟天魔王的本相,化身作一位面容有些粗糙的壮汉。
“咳咳咳!难道本王也中招了?”
这天魔王捂住口鼻,不住的咳嗽,只觉这原本蕴含无尽虚空之力的魔躯愈发的衰弱,这原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是证了不朽魔道的神躯,怎会染上病气?
“本王到底怎么啦?”
镜墟天魔王以虚空壁垒内观自身,只觉有丝丝缕缕的苍白疫气缠绕在身,隐匿在天魔气中,着实阴狠,连他都不知何时染上了疫。
而这丝丝缕缕疫气的源头……
天魔王以深层虚空反射,只见到自家的身影凭空高了一大截,可那哪里是什么凭空拉高了一大截?
那尊宛若病入膏肓了的瘟尸,此刻正趴在他的肩膀之上,斑驳枯衰的发间,无面无目,吐出道道疫咒,降下“瘟”,布下“疫”,驱使“病“,温养“衰”,剥夺着他的一切生机!
“脏东西,滚开啊!”
这天魔王恶寒的甩动着身子,往那深层虚空中一撞,立时又是化作庞大的镜墟天魔,但他根本无法摆脱那具瘟尸,甚至越发的奔袭,他更能再虚空中听到那潺潺的病水流淌之声,那一只只的愚蠢的瘟犬争先恐后的踏在病水之中,一边低吼、嘶吠,相继追逐而来。
这尊天魔王狂奔,深遁,以天魔气冲洗、涤荡,乃至将背后的整块皮肉都剥离了下来,但那具瘟尸仍旧趴伏在那血淋淋的血肉之上,视之难见,触之不及,那是最恶毒的诅咒啊!
“该死,只要本王不露面,就要受到无休止的瘟杀诅咒么?”
“愈是躲避,吾就愈虚弱上一分……”
他不敢赌,赌那瘟杀大咒到底能不能将自己瘟死?
他需要在此时,力尚壮足之时,离开这片混沌!
只要他遁出混沌之后离得足够远,那道人总不至于真就为了杀他,将几只珍贵的“瘟物”舍了不要吧?
“会的,只要本王离得够远,他定会自己收回那些邪物的!”
镜墟天魔王心中为自己暗自鼓气。
那道人和天子魔就在南境,西境是罡风壁以及后方更加稳定的混沌,他的宇道神通-虚空大术颇受限制,那就只有荒芜的北境了……
而此刻的武庸,左眸中星河流转,遍观大小微尘,变化之机,右眸神明金瞳,望气察运,二者相合,亦是发现了那深层虚空中的变动。
北面吗!
“终于按耐不住了么?”
三人齐身驻足在那空旷的虚界中,瘟癀摇幡,伽曳动念,齐齐望向那混沌墟野之北。
下一瞬,只见那神华一裹,纵地金光霎时间投射出万里,直追那虚空波动而去,深层虚空之下是三尊瘟神以“尸”的因果印记,一路纠缠着那天魔王,虚界之上,金光似神芒贯穿无边区域,不可捉摸!
直至那大天魔王,潜行虚空之里,行至了百万里外的混沌墟野边墙,那里是无尽虚界的尽头,再往北则是空无一物的界海堤坝。
“哼!果然早就有人在等着本王吗?”
镜墟天魔王往那正北方向身形一显,当头便迎来了一道狂风与雷霆的袭击,雷罚与风殃两位灵官同时显化出身形。
但这却只是那镜墟大天魔王的一道虚空投影罢了,以一道虚界的投影骗出了两位灵官化身之后,他本人早就在相距万里的另一个方向跃出了混沌墟野,正式的跳出了这片原幽土大世的范围。
一离开虚界,这位天魔王便收敛起天魔身,只化作一位再普通不过的修士,脚踏无尽宇道虚空远遁,同时心中亦是自得,那天子魔女的主子如此兴师动众,如今,哼哼,如何呢?
只是,他高兴的过早了!
“桀桀桀,你在自得个什么?”
一道嗤笑声突然响起,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立时令这天魔王毛发尽悚。
怎会如此?一尊、两尊……
这是第五还是第六尊仙境?
在这一瞬间,没有人能理解镜墟天魔王此刻心头有多么的不可思议。
【五六尊仙境就为了绞杀我?】
这魔王立刻便开始后悔,或许他不该离开那层层虚界!
正欲遁入虚空之时,只觉天穹之上有星光投下,将这混沌之北更加坚固的混沌虚空禁锢当时,还未待这天魔王动用虚空大术震碎这道星光,一股强大的气息瞬间升腾而起,这气机才刚一出现,这天魔王便觉胸口一阵剧痛,只见一把青玄如意混元锤陡然打在其胸口,什么无尽虚空、宇道法则,一锤之下轰然碎尽。
这一锤,径直让那镜墟天魔王根性受创,魔躯生裂,天魔妙气,瞬间溃散
他不是天子魔、不是阴魔、亦不是欲魔……
他终究只是最底层的寄生虚空而活的镜墟魔,纵使他已经强大到足以掌控无尽虚空护身,任逃不过自身只是血肉之躯的事实!
这壮汉之行亦是反应过来,强忍着剧痛便是要化身天魔王本相,撕开混沌而重归身后那无尽虚界。
但,其背后的瘟神“尸”终于开始动手,它猛然抬起右掌,往下凌空一按,那天魔王将要直起的身子便突然一矮,只见其身上猛然加持着不可知的阴冷邪力,一击镇下,无法阻挡,竟是要将那魔王生生碾作肉糜!
天魔亦是仓促见吃上这一击,脊骨尽裂,在地上打个滚,瞬间逃入了虚空之中。
而就在这天魔王从千里之外的虚空露出头来,下一瞬。
一只昭神大手再横空击出,一拳锤在那身影胸口,将那天魔王的法力迸散,大手一捞,随即紧掐住这天魔王道体的脖子,三灾神力轰然炸开,兜头便将其镇入这荒墟地底,生生将其变化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