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日子过得简单朴实。
祝家人来此定居,柳庄一时间热闹了不少。
刘裕诛杀上虞豪族,正好将他们的坞堡转给祝氏。
此后,鄱阳祝氏多了一个上虞祝氏分支。
梁岳也没有闲着,一边研究盗天内功,一边梳理尸解事宜,上古神话等等。
次日清晨。
梁岳吃完早餐,步行来到藏书阁。
谢灵运伏案阅读。
司马家的藏书远比想象中的要多,各种孤本伪作层出不穷,甄别难度极高。
梁岳偶尔过来帮忙。
好在此子喜欢阅读书籍,倒也不算是折磨。
此时,谢灵运忽然抬首,说:
“坞主,在下发现一件事。”
“何事?”
“从周穆王、秦始皇、汉武、乃至最近的曹丕,为何他们对长生不老趋之若鹜?这些人乃一代人杰,智慧超然之辈,仍对这些缥缈之路痴迷?”
谢灵运指着司马藏书,一本名为始皇东游记的典籍说道。
“秦始皇……”
梁岳忽然想到骊山秦始皇陵,以及传说中秦始皇宏大的地下王朝野心。
“这一世若是尸解重生……难道复活之后,还要继续苟活下一世?或许可找一个桃花源,世外守尸,经营法宅。”
每一次尸解,难度随之增加。
第二世为一百二十岁;第一世死后数十年,后人可能将内功推到更高境界。所以从头开始,估计难度会增加。
大禹秘境、豢龙之地,乃至秦始皇陵,可作为自己未来世外守尸之所,精怪老巢。
隐藏在这场末法大劫之中。
第84章 梁祝故事,故人归来
长明灯火幽幽,道人神情明灭不定。
按照自己总结的灵气浓度理论,即便真有上古仙神沉眠,也是到灵气完全复苏才能出现。
鱼缸里不能一下子冒出鲨鱼。
届时,自己总不可能从唯我独仙的地位,一下子成为仙神“小弟”,这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事。
不如打造一个长久守尸之地,趁着末法大劫,收集仙神未苏醒之前的遗迹。
抢占步步先机,以尸解仙翻盘逆袭,而不是简单的求索长生。
“尸解仙何尝不能成为道祖?”
秦始皇为自己打造一个地下天国,不知是迷信,又或是什么,总而言之,此地可以利用。
“看来秦始皇陵有必要探一探了。”梁岳心想。
不过此事急不得,从司马家的记载上来看,早在曹操时就有人挖掘秦始皇陵,仅找到了陶俑和陪葬财宝。
“以后大哥北伐,再顺道一去。”
梁岳心想。
当务之急是应对“衰老”,以及未来更残酷的神魂衰老。
梁岳思索之时,耳边传来谢灵运试探的声音。
“坞主?坞主?”谢灵运轻声呼唤,“坞主想到什么了?”
梁岳回过神来,笑道:“位高权重者,常常舍不得自己的权力,他们追求长生不老只想永久统治天下,即便希望渺茫,他们也愿意一试。”
“世间可有长生之法?”谢灵运疑惑道。
“以前或许有,灵运,长生太缥缈,真正的长生,唯有立功立德立言,名声流芳百世,后人永不忘却。”
谢灵运深以为然,点头道:“没错,我要写一篇篇文章,纵使逝去,后人依旧读着我的文章,忆起晋朝谢灵运。”
“灵运,你打算写什么文章?”
梁岳翻看着典籍,随后一问。
“诗赋杂书小说,在下无所不精。”谢灵运洋洋自得,“目前最想写的还是小说。”
志怪书籍看多了,心痒难耐,总想写一本类似题材。
说罢,他不着痕迹打量了梁岳一眼,内心暗道:“其实我打算写你和祝叔母的故事。”
身为逍遥史官,只想记录身边之事。
谢灵运年幼多病,从小寄养在柳庄,二十一岁的年纪,连官都懒得当,整天在青山园厮混;表面对一切漠不关心,心里却对这个安稳的地方很是依恋。
梁岳与祝英台书院相识,寒门士子迎娶豪门千金,故事充满传奇性,将来定脍炙人口。
当然,谢灵运不敢说出自己真实想法,生怕梁岳暴揍自己。
“以后暗自写……”
……
清晨。
梧桐园林,“躺尸”的人多了两个祝公远和祝母张氏。
阳光晒得身体暖洋洋,祝公远喝着柳庄发明的炒茶,发出舒服的长叹。
“哎……舒服,正宗的炒茶原来是这种味道,别有一番清淡风味。”
炒茶问世之初,因味道寡淡,而不被世人推崇,但架不住名人带货效应,随着谢玄、王凝之、谢道韫等名士饮用,炒茶跟着他们的名声传开。
“还行吧,炒茶可用来解腻。”
梁岳抚摸着一只黑皮大狗,转头过来回答。
草龟寿命悠长,一时半会死不了。
接下来专注这条大黑狗。
啸天被梁岳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树上的金乌嘎嘎直乐,吵得谢玄无法打坐。
“来,吃点甜瓜。”
祝英台端来甜瓜,一行人饮茶吃瓜,就着茶水,渡过平淡如水的时光。
梁岳闭着眼睛,毫无形象躺着,感受着拂面暖风。
真正的日子,无须轰轰烈烈,金戈铁马。
无病无灾直到老。
远方道路尽头。
一名衣衫褴褛,约莫五六十岁的光头杵着拐杖,背着重重行囊,赤脚踏着泥土,汗水不断滴落,嘴唇渴得有些干裂。
此人目光坚定,双脚起了水泡、渴得脑袋发昏,仍旧不为所动。
望着远方如城池一般的坞堡城墙,光头老人笑道:
“会稽,终于回来了。”
离家十五载,亲朋好友估计已不相识。
走近坞堡门口,守门部曲换了一拨人,不再是当年的样貌,这里似乎扩建了不少。
“麻烦两位通报一声……”光头老人上前说道。
“阁下稍等。”
两人也不因此人衣衫褴褛而怠慢,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回去汇报。
梁岳匆匆出门,见到光头老人那一眼,一时间回忆往事。
“解空前辈,您终于回来了。”
解空当年隐居会稽西山,那时柳庄还很小,石泉子、鲍靓等人还在。
山上时光悠然,不知岁月沧桑。
转眼人到中年,故旧逐渐仙去,骤然看到这个时隔十五年未见的故人,心中感慨万千。
“山伯,你一如当年。”解空恍惚了一下。
一声山伯,道尽沧桑。
两人一起进入青山园,路上各自说着十五年来的见闻。
听闻石泉子死亡,解空并未感到奇怪,寿数到了而已。
“当年琅琊王司马道子召集沙门高道讲法,我慕名前往,因此结识各地高人,怀着对佛法之向往,毅然决定游历天下。”
解空才是真正的走南闯北,最远到过大漠,最南曾到岭南观海,顺路去了一趟天竺,学习天竺佛法。
“天竺佛法如何?”梁岳问道。
这天竺佛法兴许是上古佛门遗留。
“不如中原。”
解空花了三年时间融会贯通,菩提树下与诸沙门辩论,并且胜之。
历时十五年,解空重新回到会稽。
两人正说话,远方传来女子与小孩嬉戏的声音。
顺着声音一看,原来是祝母正在逗弄孙子。
解空目光一凝,眼中不再是悲伤,而是对往事的释然。
曾经何时,他也是太湖书院的士子,与女扮男装的祝母是同窗,两人两情相悦,最终被现实拆散。
如今看到心上人幸福,解空内心唯有欣喜。
梁岳没有说话,跟着老人萧瑟的身影离去。
繁华与冷清,鲜明对比。
一股宿命感袭上心头,在某一方面,自己就是成功的解空。
偏僻水榭。
解空拿出一张潦草的地图。
“此乃神州舆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