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知道,玄慈不容有失,尤其不能落入道门中人之手,否则他和法明就麻烦了。
但忽然之间,他又注意到一个问题。
刚才他一直盯着战局,除了地上那个麻袋,还关注着每一个宗师的动态。
就在几秒前,有一个头戴风帽的人连滚带爬撤出了战圈,随后隐匿到了一个西侧的墙角后。
本来法海没起疑心,因为有好几个受伤的宗师为了保命,也早已撤出了战圈。
但,听见雷翼子那句“普通僧人”,法海突然想到
玄慈的实力堪比宗师,以前连他和法明都没看出来,雷翼子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如果连这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可能如此顺利地,把玄慈从国公府里抓出来,连一点动静都没产生。
这不河狸!
脚下一动,法海瞬间跃到了旁边一座谯楼的顶部,目光朝那风帽男子消失的方向一扫,立刻看见一个身影正在东市的房顶上狂飙!
速度很快啊~
估摸着半分钟之内,便能横穿东市,冲到平康坊。
那才是他!
法海当机立断,用传音之法撇下一个“撤”字,身影便消失在原地,朝着远处的身影追去。
没错,在他前方全速冲刺的人,正是玄慈。
为降低加速时成平方倍暴增的风阻,他不仅扔掉了帽子,还采用了放弃摆臂,尽量俯下上半身,以减少迎风面积的奔跑方式
没错,就像火影忍者
根据科学分析,当人类的奔跑速度超过77.54米每秒上下,这么跑才是最佳姿态。
但,尽管玄慈已经把速度飙到了极限,两人之间的距离还至少相隔1.5公里。
但法海只在一呼一吸间,便把差距缩短到了700米。
不过,玄慈这时已经奔到东市的尽头,随着双腿一蹬,从一个屋顶上鱼跃而起,飞过东市与平康坊之间的高墙,前滚翻着地,落在了另一个房顶上。
问月阁的主楼已在眼前!
法海不知玄慈为何会选这个方向跑。
但先前他为了探查高阳公主那辆马车里有没有玄慈,已经尾随她们来过问月阁门口。
而问月阁今夜贵人云集,他一进入那个范围,就感觉有好几股神识肆无忌惮地笼罩了自己,其力量是不可抗衡的。
眼见玄慈又要闯入那个区域,他立刻全力施展大罗法咒,夹带着一声爆喝吼了过去。
“孽徒,还不束手就擒!”
玄慈脑中骤然响起雷鸣之声,剧烈的震颤感使他头痛欲裂,眼前天旋地转,脚步一歪,差点滚倒在地。
心知是法海已经追过来了,他立刻使出练了几个月的破解之法,通过高频且不规则的脑部晃动,干扰声波的共振。
同时,他闭上眼睛,主动屏蔽人体三大平衡系统中的“视觉平衡”与“前庭系统”,仅凭“本体感觉”,朝着问月阁全力冲刺。
此刻。
问月阁偌大厅堂中的叫骂声暂时停了,一众文人雅士和纨绔公子都面露诧异,窃窃私语。
只因在中央的舞台上,以昆仑奴为主的大型嘻哈乐队已经各就各位。
八个黑人赤裸上半身,脖挂大金链,露着体脂极低的强壮肌肉,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乐器,在顶级青楼精美灯火的照耀下,视觉冲击力简直强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们吸引了,既感觉这帮奴才粗鄙至极、不堪入目,却又忍不住想仔细打量。
同时,众人也很好奇,瑟狼让一群蠢笨的黑奴登台,能奏出什么低俗乐曲?
“Drop the beat”(专业术语)
随着颜色最黑的阿漆发出口令,极具动感的节奏在舞台上直接炸裂。
鼓手猛然敲击,低音贝斯震撼人心,再加上唢呐与琵琶的画龙点睛,完美组成了“东海岸Boombap”风格的激烈旋律!
第27章 不是针对在座的各位
啊这?
这是甚么曲风?
所有高官贵胄,文人才子,乃至靠近阁楼大门的平民,都被前所未有的声音所震撼,身体中不自觉产生了摇头晃脑的内驱力。
如同啪啪,咚次哒次同样也具有无比原始的力量,简单粗暴地冲击耳膜,让他们耳朵集体怀孕。
鄙视痛恨瑟狼的男人们~
此刻就像第一次窥见猫片的好学生,虽然认为这玩意很下流,心里很排斥,觉得不该看,但……就想看!
而热爱阿郎的富婆千金们~
顷刻沉迷,感觉这曲子实在是太刺激了,这才是夜晚排解寂寞时该听的东西。
与之相比,太乐署那些曲子属实寡淡无味。
在阿郎这位音乐奇才面前,乐仙李松龄简直像个新兵蛋子!
三楼雅间上,再次听见此曲的娴夫人依旧感觉惊艳。
然而,她心中清楚,仅凭一首曲子,只能暂时堵住那些文人的嘴。
何况,这曲子显然只是伴奏,无人唱词就没有主旋律,恐怕不过片刻,嘲讽和叫骂声又会如潮水般高涨。
就在她眉头蹙起之际~
只听一声轰响,对面楼台上木屑横飞,一道人影猛的撞出来。
场中那些感觉敏锐的护卫瞬间被惊动,第一时间挪步护主,同时抬头瞥向半空。
只见那人就像被炮弹轰进楼的一样,划出一道抛物线砸向大堂中央,撞得几块诗板剧烈摇晃起来。
像是要借力寻找平衡,他伸手一抓,扯断了挂在正中间C位的一块诗板,随后身体像猫一样扭转,把双脚调整到下方。
最后卡着鼓点落在舞台上,右手杵着一人高的诗板,稳稳撑住身体。
“嘭“。
全场皆惊!
女人们发出惊呼,奏乐声戛然而止。
当这个从天而降的男人抬起头,看清他容颜者眼中无不闪现惊艳之光,脑中不约而同浮出了一个名号:
“大唐男魁”
语言是苍白无力的。
未曾亲眼见过瑟狼的人,仅凭道听途说,根本无法想象他的容颜。
本以为,这位青楼头牌顶多也就比寻常花魁面首稍胜一筹,什么“倾国倾城”,不过是夸张的修辞手法罢了。
但此刻亲眼目睹了真容,众人这才惊觉,把“倾国倾城”安在他身上,绝对属于高攀了。
破旧的氅衣,歪斜的璞头(戴风帽前就有的),丝毫无损他的颜值与气质,反而平添了几分时尚与潮流。
男人看了集体沉默,女人见了尽皆荡漾。
“阿郎终于来了!”
“他就是阿郎?这也太帅了!”
“呵呵,不亏是他,连登场方式都这么别具一格。”
“太有男子气概了,比那些羸弱的文人才子好千倍万倍!”
堂中爆发热议之际,玄慈从头痛欲裂与目眩神晕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第一时间,他抬头望向自己刚才撞进来的位置。
法海果然杵在了那里,面沉似水地看着他。
目光透着三分震怒,三分诧异,四分惊疑不定。
身体却丝毫没有动作,好似一把装满弹药上好弹……却哑火了的枪。
法海现在已不是敢不敢出手的问题,感受到笼罩自己的那股强大神识,他知道自己只要稍有异动,估计净土宗的上师来了都保不住他。
看见舞台上的玄慈,与堂中众人的反应,法海脑中冒出了一个大胆且可怕的猜测
“与长安文人斗诗的男伎,该不会……就是他吧?
“怎么可能?!
“法明师兄这是教的什么孽徒?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竟然跑去青楼,干这种下贱的勾当!”
其实,在瑟狼火出圈后,法海不是没有听说过他的美名和骂名。
但顶级青楼里的兔子,哪有不帅的,用“倾国倾城”来形容实属正常。
而且,瑟狼一晚上能给富婆写十几首诗,虽然都为长安文人所不齿,但好歹也能单压乘以四,对女人的魅力部位的形容词也很高雅。
玄慈一个不学无术的粗人,哪有这水平?
想象一个和尚是男伎,无异于把篮球和鸡联系到一起,不开上帝视角,这谁TM能想到!?
下一秒。
法海清楚地看见,玄慈冲他咧嘴笑了,面露三分狂怒,三分挑衅,四分血脉偾张。
“接着奏乐,drop the beat~“
玄慈朝身后的昆仑乐队高声呼喊,嗓音低沉且性感。
热爱音乐的黑奴们看见了主心骨,眼中迸发出狂热之光,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立刻重新奏响了乐器。
节奏强烈、鼓点突出的beat再次冲击众人的灵魂。
玄慈单手揪住外衣与内衫的领子,猛然一扯,露出了美轮美奂的雄健肌肉,在黛铅煤墨乌缁玄漆八种黑色的衬托下,闪闪发亮!
这荷尔蒙炸裂的一幕,引燃了全场女性的雌二醇和孕酮,使她们情不自禁深深吸气,把胸膛鼓胀起来。
贵妇们将金银首饰抛向舞台,仿佛在向神明献祭。
千金们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发出了最炽热的呼唤。
看见这一幕的法海,人都麻了。
他突然猜到玄慈想干什么了,脑中嗡声大作,好像中了大罗法咒似的。
而这时,阁楼内的文人雅士与纨绔公子受到刺激,纷纷回过神来,重新燃起熊熊妒火,又开始酝酿措辞,琢磨着该如何用唇枪舌剑击杀瑟狼。
目前看来,瑟狼不过也就搞出了一首风格怪异的曲子。
此曲虽有蛊惑人心的魔力,但一点都不高雅,不符合传统乐曲审美的规范,完全可以诟病。
而“诗词歌赋”,诗才是排在首位的,“词曲词曲”,词也比曲更加重要。
听现在的乐曲,律动如此强烈,情绪如此激昂,就算让大唐最好的词人来填,估计都无从下笔。
他们就不信色狼还能作出什么像样的诗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