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累不累?”
“累。”
叹息着说完这个字,唐喜瞬间后背一麻。
回过神,就看见陈露阳站在他旁边。
“小陈主任,晚上好哇!”他刚要龇牙笑,结果脸蛋子一把被陈露阳攥住。
“行了,冲我你就别笑了,大黑天得你呲个牙看着怪渗人的。”
陈露阳无语的看着唐喜。
“我说你现在这是添了什么毛病,一天天有那么多高兴事儿吗你就笑?”
唐喜揉着被攥疼的脸:“我这不是想着改变形象,多笑笑,多交朋友,和气待人吗?”
陈露阳急了:“那也没让你假笑啊!”
“你自己看你笑得吓不吓人?猫脸老太太瞅见你,都得被你吓得钻回去。”
唐喜被说的脸通红:“哪有那么夸张?”
“咋没有?多些人跟我说你天天呲大牙乐,乐得他们渗唠唠的。”
陈露阳瞅着唐喜迷茫的德行,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你这人天生不爱笑,那咱就不笑,不笑也不耽误交朋友。要不然你累大家看着更累。”
“咱王厂长一天天脸拉的跟长白山似的,那也没耽误被大家敬爱,是不是?”
唐喜轻轻嗤了一口气,脸上有些不服。
陈露阳白了他一眼:“个人恩怨不计入其中。”
唐喜嘟囔一句:“其实我笑了之后,大家对我态度都好多了。”
要不是靠着这点正反馈,他真是快笑不下去了。
“那我晚上照镜子再练练,看看咋能笑的更好看点。”
这边跟唐喜唠完,回到家,陈露阳发现院子里今天热热闹闹的。
陈父陈母高高兴兴得坐在堂屋里,姐夫和杨向阳坐在旁边,四个人唠的有说有笑的。
堂屋旁边的小屋里,
大姐陈丽红和陈小玲跟康知青坐在炕头上唠嗑,三个小姐妹唠的热热乎乎的。
拉过军军,陈露阳打听:“咋回事啊?”
“杨叔叔带对象回来了。”军军小声的开口。
陈露阳揉了揉军军的小脑袋:“你杨叔叔带对象回来了,你咋不过去凑热闹呢?”
军军撇着嘴:“我妈说我太小,不让我听搞对象的事儿。”
陈露阳乐了:“行,你不听就不听吧,老舅去听听!”
堂屋里,
姐夫孙志刚捏着毛嗑,乐呵呵的开口道:
“小杨,打算啥前办啊?”
“过年左右吧。”杨向阳提到结婚,脸上就笑的合不拢嘴。
“前几天我去跟厂里申请了房子,等房子批下来,我就和小康去扯证去。”
杨向阳从进厂就一直跟着陈父当徒弟,这么多年感情如同父子,有了对象除了见父母,更要带来见师傅。
“这时间选的好!”陈母欣慰的看着杨向阳,高兴道:
“看看选一个离咱家近的房子,回头你们小两口没事儿就回家吃饭,省的家里父母惦记,回头生了孩子,我还能帮你们看!”
杨向阳虽然是个糙老爷们儿,但也是第一次结婚,以前连恋爱都没谈过。
听见陈母说到“生孩子”,杨向阳脸都红了。
“妈,到时候孩子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就都过来看了,你啊还是忙乎忙乎小玲和露阳吧。”姐夫孙志刚笑着打圆场。
陈母没好气道:“他们两个生瓜蛋子,毛都没长全呢,能把自己照顾好就不错了。”
杨向阳笑道:“师母,可不能这么说啊!咱厂里惦记露阳的女同志可不少,还有不少人冲我打听情况呢。”
陈露阳乐呵呵的探个脑袋进屋:“啥情况?”
杨向阳笑道:“露阳你回来的正好!刚刚还说到厂里不少女同志跟我打听你的个人情况,问问你有没有对象,想找个啥样的,有啥要求没有。”
提到找对象,陈露阳登时一副潇洒牛逼的态度:
“那我找对象,我必须得找个有工作的,脸蛋漂亮的,身材带劲的,笑起来得跟挂历上的明星似的,个子高点的,眼睛大点的,头发扎脑袋上那样婶儿的,穿上裙子跟白雪公主似的……”
杨向阳听不下去了。
“露阳,你这是找媳妇儿还是找太奶啊?”
“当然是找媳妇儿啊!”
陈露阳无语了:“好端端的我找什么太奶啊!”
要不是怕当代择偶价值观不符,他都想加一条:
“最好女方父母是个省单位领导,能让他偶尔吃顿小小的软饭的。”
说着说着,
陈露阳仿佛看见了陈今越扎着头发,涂着嘴唇,穿着红裙子笑意盈盈的在看着他。
名侦查员冯久香同志,以敏锐锋利、无情睿智、分析研判、精密计算的堪比电子计算机式的信息处理能力,快速在脑海里钩画了陈今越的形象。
再一联想陈露阳的叙述,心里更是八九不离十,铁定就是儿子饭店的女经理没跑了!
母子俩各怀心思的时候,毫不知情陈大志开口道:
“老二啊,你这思想有问题!”
“你找对象得看人品,看性格,不能以貌取人啊!”
陈露阳直接一句话就怼过去了。
“你不以貌取人,你当初咋找的我妈?不还是图我妈长得好看嘛!”
还没说完,陈大志一个拖鞋底子就扔了出去。
“小兔崽子,我看你是翅膀硬了想上天,三天不打你要上房揭瓦,两天不锤上天打雷,五天不揍浑身难受!”
“我选你妈,那是因为你妈勤劳能干、善良上进、孝顺父母、热爱生活!”
陈露阳一边躲着鞋底子,一边补了一句:
“最主要还是因为我妈长得好看!”
几句话逗得陈母乐得脸红扑扑的。
“行了,孩子说的也没错。”
冯久香难得一次站在陈露阳这边,阻止老伴儿揍儿子。
陈大志小眼神一个狠狠的递过去,疯狂示意自己教训儿子的时候别捣乱。
几个人吵吵闹闹了一会儿,一大家人坐着唠了一会儿磕,最后杨向阳领着康知青离开了。
当天晚上,陈母罕见的失眠了。
“老头子,你说小杨也结婚了,下一个可就是咱们家老二了。你说他的对象可咋整啊?”
陈父倒是浑然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
“老二找对象着啥急?他才多大!”
“咱国家法定结婚年龄22,老二过年才19。”
“再说了,他一天天跟个狗蹦子似的,这想一出那想一出,自己都没安稳下来。”
“你让他现在找对象,那不是坑害别人家姑娘吗!”
陈母皱皱小眉头:“咱家老二有那么差吗?”
陈父摆摆手:“老二肯定是不差,但是他找对象还是太早了。”
“不说别的,他在厂里干的这么好,都按耐不住一天天想着往外奔考大学。”
“回头他找了个对象,等几天新鲜劲过了,说不定就要眼光放远去喜欢别人了。”
“那咱不就把人家姑娘给坑了吗?”
别看陈大志从小到大就是揍儿子,但他对陈露阳的秉性是真的再了解不过了。
自己这儿子心思太广,胆大包天。
敢想敢干不说,又是青春年轻、闯劲十足的时候。
与其早早的让他成家立业,不如让他闯荡一番沉淀之后,再安定下来。
看着陈母皱眉思考的模样,陈父轻轻把陈母搂在怀里。
“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俩就别操心了。”
陈母小声嘟囔:“其实找个岁数大点的,管着点咱们老二也行。”
陈父困的打了个呵欠:“是……找个丽红那样的,天天揍他八遍。”
……
次日一早,陈露阳刚到厂里就被厂长秘书打电话叫到了厂长办公室。
轻轻敲了敲门,陈露阳深吸一口气,从容赴死一般的走了进去。
王轻舟似乎在忙着写东西,嘴里说了一个“坐”就没有抬头。
等了几分钟,王轻舟将材料写完放在一边,摘下眼镜来了句:
“怎么不主动汇报联谊会的情况?”
陈露阳羞赧:“我寻思等你骂完我,我再汇报。”
元朝来的时候,陈露阳没经厂领导的同意,直接越级贸然诉苦,不挨骂都怪了!
反正早晚这顿骂都得挨,不如早挨早拉倒了!
王轻舟冷哼一声:“我哪敢骂咱们陈大主任啊,我还得谢谢你呢!”
“元部长给文化部打电话了,给咱们机械厂开个小灶,让其他省市的报社过几天全都来给咱们报道。”
陈露阳不敢置信:“他真的帮咱们联系了?”
王轻舟点头,但表情却并不高兴:“帮是帮了。只不过这些记者们就算来了,也赶不上咱们的产销联谊会了。”
小汽车产销联谊会后天开始。
而今天文化部给才给各省的报社下发通知,最快这帮记者也要三天才能陆陆续续都抵达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