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全都是欣慰。
总算钢七连的士气还在,被高诚强行的找了回来。
封于修独自站在宿舍内,身上滴滴答的流着雨水。
“来一碗。”
伍六一果然找到了封于修,手中端着两万姜汤。
封于修摇了摇头。
“喝下去,不然感冒了。”伍六一瞪着眼递了过去。
“我不会感冒的,只是……”封于修望着外面的天气,这场大雨不能太持久啊,否则湿气加重下,他锻造大筋的空隙会被寒气入侵,导致关节病发作。
大热大寒都可以,唯独就是不能潮湿加重。
其他的地方吧,太引人注目了,或者……
要找个新的地方了。
入夜。
七连的兵久久都没有上宿舍,齐刷刷的站在宿舍楼下沉默着。
他们无法面对上楼后,宿舍少的那三分之一的战友。
昔日的哭泣似乎还历历在目的回响着。
这么多年的战友情无法割舍。
从部队士兵到群众,变成了天地的隔阂。
“都上去,上去睡觉!”
高诚冷漠的站在门口命令。
“连长……七连……七连少了这么多人啊……呜呜呜……”
一个排长大声的哭了出来。
白天他们玩命的耗费体力,就是为了忘却那心中的压抑。
到了夜晚,压抑如潮水迸发开来,并且夹杂着热气腾腾的腐蚀,让所有人心里酸涩难捱。
“哭哭哭!老子让你哭!”
高诚从台阶上跳下去,对着排长一脚踹在了胸口。
排长被一脚踹到了两米外,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都他妈的上去,七连还在!老子还没有死呢!都滚上去!!”
“上去!!”
“滚上去!!”
高诚愤怒的一个个的踢着,哪怕被踢爬下,这些士兵都板直的站在了列队中。
封于修瞥了一眼,转身看向伍六一,“三班的,齐步走!”
伍六一冷着脸带着众人走进了宿舍。
封于修没有丝毫停顿,踏着正步走向了大门内。
有了带头,其他的班级略微顿了顿跟了上去。
高诚独自一个人站在夜晚的空地上,下了一天的大雨让夜晚的空气格外的清香。
呼吸之间顿觉得心肺有股沁人心脾的味道。
高诚抽着烟缓缓抬起头。
天地拉开了无限的距离。
宇宙星辰闪烁着,旋转着。
唯独大地的那颗小黑点止步不前。
哒哒哒哒哒!
午夜十二点,封于修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回头一看,三班的人都睁开眼睛无神的望着外面的窗户。
封于修从床上翻下,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班副,班长又出去了。”马小帅开口道。
伍六一沉沉的,“哦,你去跟上去看他去哪。”
“我可不敢。”马小帅盖上被子。
“不要好奇,现在是班长了,是我们的首长了,困了就睡觉。”伍六一有气无力的。
白铁军问道:“那睡不着呢?”
“睡不着替我擦皮鞋。”甘小宁声音平淡补充道。
“那还是算了,我觉得擦皮鞋这个行业不怎么适合我。”
随着白铁军的最后一句话落下,三班的宿舍重新陷入了发呆的状态。
封于修站在操场上感受黑夜的风,听着墙角草丛传出来的蛤蟆咕咕咕的叫声,更远处蟋蟀发出脆响的鸣叫。
天地无限制的被拉长,满天明亮的星辰倒转,闪烁,镇压。
封于修转身走进了食堂内。
将窗户撬开钻了进去。
找到了最角落的地方重新他的拉大筋。
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他不在意。
他觉得七连的解散跟他没有关系。
他的内心早已看惯了生离死别。
可如今,却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愤怒压抑的情绪充斥着他狂躁。
“来,再加一条!”
封于修咧开嘴,双腿双臂全部压缩大筋。
他整个人被压缩成了反面的球形。
骨骼发出咔咔咔的脆响。
气血倒挂下,脸庞上的纹路血管变得涨红。
饶是如此的折磨痛苦,封于修都觉得不够。
他的肉体逐渐的麻木了这份痛苦,可精神……
却依旧在被痛苦浸泡着。
他还是不够淡然!
太过于压抑!
半个月的时间在七连的既离既散中渡过了。
一股极致的沉闷在七连围绕着。
沉闷下的是狂躁!
“紧急集合!”
早上五点的时候高诚的咆哮重新激起了七连三分之二的热血。
整个七连的兵开始了躁动。
他们脸色都充斥着愤怒,充斥着一种狂躁。
一面彰显七连连旗的大红色被高高举起。
高诚扛着一把八一步枪带着七连的兵走向了团部方向。
封于修看了一眼伍六一。
“团部那些杂种篡改了七连的战功!”伍六一铁青着脸回答道。
封于修目光平静,却酝酿着一股恐怖。
他这种狂躁的情绪完全就是七连庞大的沉闷带起来的。
人,是可以适应环境的。
七连变成了一个残缺的人,这个人身上充斥着沉闷跟狂躁。
于是,组成这个人的兵也都被传染了。
狂躁!
狂躁的冲向了团部!
第124章 出事了!
三个人,两杆旗,这诡异又震撼的组合像是裹挟着千钧之力,重重踏响在团部走廊。
每一步落下,都仿若要将这走廊的地面踏穿,沉闷的脚步声似战鼓擂动,引得所到之处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引,纷纷投来。
值星官原本正安然处理着事务,冷不丁被这异常动静惊到,整个人像被弹起一般,猛地从屋里冲了出来。
他满脸写满了惊愕,双眼圆睁,仿佛要将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刻进眼底,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冲高诚吼道:“七连长,你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那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与质问,在空旷的走廊上回荡。
高诚却仿若一尊冷面战神,对值星官的呼喊置若罔闻。
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那是一种不容忤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决然。
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每一步都踏得坚定有力,就像奔赴战场一般,“砰”的一声,用尽全力推开了团报编辑室的房门,那扇门被撞得狠狠摇晃,发出剧烈的声响。
张干事和李梦正全神贯注地忙碌着,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动静和闯入者吓得浑身一颤。
他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凝固,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仿若被施了定身咒。
这般前所未有的阵仗,让他们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在当场。
“有,有什么事吗?”张干事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可他的声音早已没了往日的沉稳,不自觉地带着一丝颤抖。
他强装镇定,目光慌乱地在高诚身上来回打量,试图从高诚冷峻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高诚神色如霜,冷峻得让人不敢直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