肿胀的眼皮内,眼神散发出的精光倒映着天花板的微缩画面。
“铁布衫!开始!”
他的单人进攻手段是极为犀利的,可长久以来抗击打能力还是有所欠缺。
此刻的他就好像被烧红的生铁,被无数拳脚捶打的越发凝固,周身杂质纷纷从毛孔逸散出来。
腥臭粘性的黑黄色臭水从毛孔渗透出来,顿时封于修全身闻起来就好像扔进茅厕一样。
他的皮肤肌肉跟骨质比之前还要凝固,皮肤上粗糙的纹理变得磨砂深厚。
如果之前是人皮,那么现在就变成了小驴皮,比牛皮薄比牛皮柔。
“还差一点点就到成熟驴皮的质感了。”
封于修身上的红肿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消肿。
他那猪头一样的脸缩小了三分之一。
“三天,还要三天才可以消肿下去,六连的那群人,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封于修闭上眼睛继续睡眠。
砰!
团部干部宿舍大门被一脚踹开。
高诚咬着烟坐在了白干事的沙发上。
“高连长?团长不在,去师部开会了。”白干事正记录着文件,看见来人抬起头笑着解释。
“我是来找你的。”高诚左脚搭在右脚上,右脚放在桌子上目光沉沉的盯着白干事。
“找我?您找我什么事啊?”白干事站起身从柜子拿出茶叶放在高诚面前。
又转身去烧水。
“三天前六连食堂闹事了知道吧?”
白干事身体一顿,“听说了。”
“知道原因吗?”高诚弹了弹烟灰。
“好像是因为摩擦之类的,小事……”
“老子告诉你。”高诚站起身一脚将面前的茶几踢碎,指着白干事,“因为你,六连指导员为了招待你,克扣了我们七连的食材,这才是让摩擦壮大的原因。”
白干事怔了怔,连忙解释,“不是,高连长,这事我真不知道啊,我知道的时候马上赶回了团部,让团长平复了闹事了。”
“我真不知道啊。”
白干事再加了一句话。
高诚冷笑一声,“不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玩笔杆子的,一群怂包。”
白干事冷着脸,“高连长,您今个来就是专门来骂我的吗?”
高诚冷脸变成了笑容,“我记得有个军校推荐名单在团长手中掌握的吧?你要核验名额?”
“高连长,别开玩笑了!”白干事瞬间炸毛了,指着高诚,“那许三多就是一个初中毕业的,中专都上不了的,怎么上举荐上军校啊?但凡他是高中毕业……”
“打住,凭许三多的能力,如果他是高中毕业,老子用找你?”
“这事不行,走不通后门,谁来也是硬性的规定,除非许三多自考得到高中以上学历。”白干事满脸的惊恐,他已经明白高诚想要干什么了,把封于修塞进军校去镀金。
再次出来后,封于修可以起步少尉军衔。
再加上高诚的恩情跟他父亲的关系,这两种背景的加持下。
不出六年封于修能达到怎样的高度?
在此之前,无论封于修多么努力,他永远只是一个兵,而不是军官。
军官跟兵的隔阂就是如此的残酷。
哪怕立功,哪怕被直接提干,最为基础的就是必须高中学历以上。
在原本的世界中,许三多永远只是一个兵,到了头也是个一级军士长。
反观成才,他可以当军官,并且会越来越高。
“我记得你有个什么自学成人考试的推荐?”高诚问道。
白干事叹了口气,“您要,我给您,何必用那一晚上的事将我呢,不过下次在一年后,也就是1999年的六月十八号。”
“成了,记得留个名。”
高诚目的达到站起身,顺带从白干事柜子里面掏出一盒龙井。
砰!
大门被粗暴的关闭。
白干事皱起眉头,“一年半后,按照这许三多看守连部的时间来算,他要么退伍,要么……还是退伍。”
他想了半天都没有理清楚封于修还有第二条路来。
操场上。
高诚站在边缘看向热火朝天的训练士兵。
各个连队的士兵都在操练着,十月份的天气变得枯燥干涩。
今天的天气一点点的风都没有。
待在操场上长时间下去,整个人都觉得身处在大火炉一样炙烤。
高诚抽着烟站在阴凉下望着各连队那些熟悉的面孔。
甘小宁,白铁军,马小帅,伍六一。
甚至还有那些稍微熟悉的面孔。
整个七连被肢解了,这些残缺的零碎依稀的在操场上组成了支离破碎的钢七连。
高诚觉得心里堵得慌,转身走向了七连的宿舍。
到了连长宿舍闻了闻,“怎么这么难闻?许三多,你拉床上了?”
高诚捂着鼻子连忙打开了窗户让味道散发出去。
可外面的温度更高,一股气浪撞了进来。
腥臭的味道使劲的钻到了他的鼻腔内。
“我艹!”
高诚撒丫子跑了出去,站在走廊大口大口的呼吸。
“许三多,你个瘪犊子玩意,拉我房间了!”
可半天都没有封于修的声音回答出来。
高诚找了一个布条绑在鼻子上,闭上嘴巴冲了进去。
一把将封于修拉起来扔在沙发上。
扭头看向了床铺,床铺上出现了一个人形的轮廓,看起来黑漆漆的。
高诚继续憋住呼吸将床单被套扔了出去,扭头看向封于修。
封于修依旧在呼呼大睡,身上的味道越发的浓郁,尤其在这个酷热的天气下,就好像发酵了的大粪。
不仅难闻刺鼻,而且还辣眼睛。
他觉得自己的眼睛都被无形的臭气划拉了。
“靠!”
忍着不适,高诚扛起封于修走向卫生间直接扔在了水槽里面。
这个天气下,水龙头的水都是温热的。
毫不犹豫的拧开水龙头,顿时热水开始洗刷。
高诚找了一个刷鞋的刷子对着封于修全身开始料理。
“我这样好的连长你就偷笑吧,瘪犊子玩意的,一个个的都从七连跑了,许三多转过身来,老子给你刷!”
封于修疲惫的睁开眼皮,虚弱的开口,“连长,那刷子的毛太硬了,能不能换个?”
高诚一怔,点了点头,“成!”
于是,一个擦脚的毛巾开始盖在封于修身上。
封于修认命的闭上了眼睛。
两个看守连部的人日子过的很快,无非就是在发呆跟沉闷中渡过了。
一周后,封于修可以从床上下来,开始在走廊溜达。
脸上的红肿也消除了,只有一些表皮的淤青。
看起来已经痊愈的差不多了。
“连长,多谢你这几天照顾我。”封于修有些感动。
他可是亲眼看见这个高傲的连长,一把屎一把尿的把自己拉扯痊愈的。
他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这个看起来冷漠的连长,只要内心把你当做自己人,那他是真的会掏心掏肺的对你好的。
“扯什么鸡吧话呢?去,食堂给老子打饭去。”高诚受不了封于修的那种感激的神情。
封于修点了点头,走出门。
“对了,以后在遇见欺负我们七连的,下手不要这么客气了,那些六连的瘪犊子玩意,除了三个躺了四天,其他的都生龙活虎的,扭脸就去训练了。”
“你得让他们也折几根筋骨。”
高诚还是气不过六连那些人的群殴。
封于修点了点头露出牙齿,“是。”
走下楼后,封于修的目光变得凶杀。
他嘴角露出了标志性的厉色。
“让我躺了一周,怎么可能这么善罢甘休的。”
“高连长在吗?”一个传令兵站在走廊开口。
高诚正收拾着屋子,顺带着将他的被褥放在了三班。
七连就剩下两个人了,没必要耽搁两个房间,勤俭持约永远是这个年代留下的传承标志。
听见人叫的声音,高诚走了出去,“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