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办公室都没回,曾剑桥在下面四层,改坐员工电梯,直接下到楼下。
出门拦了一部计程车,曾剑桥选了一个让程一言绝对没想到的地方九龙城寨。
程一言有预料,对方接下来的时间,肯定不会留在公司。
而手上的股票没有套现,肯定也是不舍得走的,曾剑桥最大可能,是回曾家。
所以,等他派去跟踪的人告诉他,桥哥躲进了九龙城寨,再次失算的程一言,大哥大电话都砸了。
“躲躲躲。我看你能躲多久!”喊来越南人,程一言让他们进去九龙城寨,将曾剑桥抓出来。
可这一次,越南人脸露难色:“程先生,很抱歉。
城寨那边,有那边的规矩,我们不是本地人,进去很扎眼的。你要我们进去做事,可能触怒本地帮会。”
“不做是不是?行,我打电话给你主管,让他亲自和你谈。”程一言抓起电话,冷冷看着越南保镖领队。
领队赶紧上前按住挂断键:“程先生,不用了,我们会去做的,不过,出事的兄弟,每人200万港币的安家费。”
“没问题!要钱,早说啊。
我早就说过了,在港岛,什么事情都能用钱解决,解决不了,就是数目不到位嘛。”程一言听后笑了。
在场几人越南人冷冷看着他,可领队没有说话,他们也不开口,只是用力握着拳头。
程一言哼了一声,对于这些桀骜不驯,办事能力却有限度的家伙,同样忍耐到极限了:“喂,我可警告你们,不能再搞砸了。
见不到人,我是不会付钱的,我不管你们死了多少人,明白?”
“知道了,我们会让你满意的。”领队对几个手下打了一下眼色,指派几人离开下去做事。
话说曾剑桥这边,早就对程一言有所提防的他。
今日去找对方摊牌,实际上,已经有了准备,在谈崩结果之下,自己要如何应对。
为此,他先是不顾儿子曾永年的反对。
要他带着家人躲进九龙城寨,并且,还给城寨里面的天义盟龙头宋俊杰,交上一笔数目不菲的保护费。
九龙城寨,天义盟。
宋俊杰带着金边眼镜,身穿西装,斯斯文文,就差将败类写在额头上面。
自从当初龙城帮出城寨进九龙,义群蝎尾虎联络义群各大堂口,从信一手上买下原本属于龙城帮的场子。
为了抗衡势力暴涨的义群,潮州帮故意放开口子,破例允许外面社团帮会进来城寨插旗。
天义盟、四海帮、架势堂这些势力,纷纷派人进来抢夺地盘,压制义群的同时,也让原本三足鼎立的九龙城寨,变成春秋争霸。
经过这几年的发展,后劲不足的架势堂最先出局。旗下在城寨的地盘,全被天义盟吞下。
宋俊杰这个人,不能打不能冲,可他为人卑鄙无耻,能屈能伸。
凭着拉拢分化的手段,居然让他在城寨里面做大。
天义盟目前,已有顶替当初龙城帮,成为城寨老三的趋势了。
“曾先生,你们放心,在我的地盘上,没人敢来冒犯你们的。”宋俊杰拍着胸脯,大声吹着水:“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天义盟如果没有一个义字,早就散伙了,还能做到这么大吗?”
曾剑桥很烦他,可没办法,暂时不能走的情况下,还需要这个家伙保护自己一家。
为此,他只能强打笑容,一边和宋俊杰扯淡,一边安慰慌乱中的家人。
过了一个钟头,越南人来了。
在九龙城寨,虽说亚洲这边,很多通缉犯会选择躲在这里避难;
但是终究都是其他族类的人,一出现就是几个,自然受到城寨几大势力的关注。
尤其是他们进来之后,开始打听曾剑桥一家,很快就传遍蝎尾虎这些大佬的耳朵。
龙津道,发财赌馆。
听完情报,蝎尾虎挥退几年还没上位的小舅子。
他举起右手,喧哗的发财赌馆,渐渐安静下来。
曾剑桥,曾剑桥……
这家伙,好像是外面大水喉啊?
怎么突然混到躲进城寨避难的地步了?
蝎尾虎除了能打,目光也是出了名的精准。
稍微一查,马上知道这家伙当年曾经带了50万进来城寨,从龙城帮的手上,赎走程一言。
甚至,他还打听出来,这人和程一言,都与陈记有些过节。
一边派人去盯着越南人,一边派人刮出曾家人的下落。
蝎尾虎抓起电话,先是打给信一,可到了最后一个号码,他咬了咬牙挂掉,打出一个久违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蝎尾虎举着听筒:“喂,陈先生,是我,阿虎啊,城寨义群您还记得吗?当年我帮陈记抢过皮皮虾呢。”
“蝎尾虎,虎哥嘛!哇。怎么会不记得?”陈志越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很热情接下对方的话茬:“怎么说?虎哥,突然给我电话,是不是要请我去城寨吃香肉啊?”
听到陈志越亲昵的问候,而且态度与当初没什么区别,忐忑不安的蝎尾虎放心了。
他对着周围静静听着的马仔们,露出一个得意的表情大佬我没吹水吧?我和陈记皇帝真是很熟的!
“陈先生,您有兴趣,我什么时候都能安排啊。就怕请您请不来而已,哈哈哈……”客套谈笑两句,蝎尾虎不敢耽误对面那人的时间。
他连忙将自己打听出来,曾剑桥一家躲进城寨,而且还有一帮人追杀进来的情报都倒给陈志越。
陈志越有些惊讶,虽然有预料,多了自己插手,程一言没可能和电影里面那么好运气,扛到96才肯认罪。
可也没想到,自己还没出力,他就要倒下了。
曾剑桥,这可是几乎全程见证程一言发迹的引路人了。
以他目前在展博世纪的地位,可以说,程一言九成秘密,他都是知道的,除了境外资本那一部分……
“将人抢下来,我有用。”陈志越收起笑容,直接给出自己的要求。
蝎尾虎挑一下眉毛,久违的凶恶表情浮现在脸上:“没问题!陈先生,你等我电话,我收线了,带人出去做事了。”
说完,他用力挂下听筒,对着一帮手下喊道:“抄家伙,别说不给机会,这次事情做成,1000万都不止啊!”
赌馆里面,下一秒就传出喧哗声,接下来,赌桌翻起,房梁暗格翘起,一条条长枪短炮被人取了出来。
砍刀?
不存在的!
也不知道谁带的坏头,自从在城寨打响了第一枪,砍刀就被淘汰了。
平时打打小架还会用上,今天这种要动真格的事情,那都是用枪了。
蝎尾虎穿上两层避弹衣,端着一把AK-47,带头杀出地盘。
几分钟后,潮州帮、天义盟、四海帮这些在城寨有地盘的势力,全部收到一个消息。
蝎尾虎要求他们卖面子,将曾剑桥一家交出来,如果天黑前不见到人,那就不讲情面开打,用枪的那种!
疯了!
谁又去惹这头疯虎了?
四海帮龙头豹头哥,接到城寨堂口的电话,那是一个头变成两个大。
蝎尾虎那家伙别看平日笑呵呵窝在发财赌馆里面,可他在义群的影响力可是不同凡响啊。
这家伙说开打,那基本就是代表义群各大堂口总动员了。
原因无他,跟着虎哥有肉吃,前后几次了,但凡出力的,绝对有好处,这种人,他说上,后面的人,真的抢着上的。
这不,在豹头吩咐旗下人马,四处帮忙刮出曾家的时候。
城寨里面,义群各大堂口纷纷响应蝎尾虎,一个个大底、堂主,各自带着手下,扛枪背炮站在蝎尾虎背后。
不用1个钟头,蝎尾虎聚起两百多人。
天义盟这边,宋俊杰和一个多钟头前,他对曾剑桥一家,那是完全两幅面孔了。
“曾先生,很抱歉,义群疯了,继续下去,他都快拉起一个团了。
我能力有限,目前罩不住你们一家人,抱歉抱歉。”皮笑肉不笑看着曾剑桥父子,宋俊杰指着他们带来的行李:“这样,行李寄存在我这里,你们和义群有什么误会,出去和蝎尾虎谈妥了,到时候如果能回来,再来带东西也不迟。”
“宋先生,你开价收钱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曾永年气得快哭了。
宋俊杰等人哄堂大笑,其中有个红棍笑到眼泪流了出来:“曾少爷,你们不落魄的时候,对我们这种人说话,肯定也不是像今日这样和气吧?
算了,我们是黑社会,你们是奸商人。
今日大哥,别笑二哥,趁着没撕破脸皮,将身上值钱的东西留下来,自己走出去!”
曾永年被吓到连退两步,曾剑桥板着脸摘下金表,一声不吭将戒指等物撸了下来,丢在旁边的茶几上。
宋俊杰一帮人,认真盯着他们一家人交出细软。
如果不是曾剑桥翻脸,呵斥他们别小看自己没有翻身的机会,怕是女眷都要被他们上手搜身了。
“行了行了,总归是上门送钱的,别做得太过分了。就这样吧……”宋俊杰挥了挥手,叫走一帮手下。
示意曾剑桥跟上来,宋俊杰喊道:“带上那几个越南人,我们出去和虎哥谈一谈。”
十分钟后。
城寨居民委员会前面的平地上,曾剑桥一家,以及4个程一言派来的越南杀手,全被绳索捆住,犹如猪羊一样被天义盟的人牵到义群一方的面前。
看着对面持枪人数又翻了一番的人马,宋俊杰有些心悸。
他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几次约潮州帮大佬们喝酒,当他旁敲侧击,暗示一起打义群的时候。
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顾左右而言他。
就问对面这些家伙,谁特么打得过?
平日里一盘散沙,可怎么每个堂口都有枪有炮的?
最可恶的事,这些武器,看上蛮新的,不像潮州帮那边,虽然有些压阵脚,也是二三十年前的老伙计。
“哈哈,虎哥,怎么突然动这么大的火气啊?
你们摆出这样的阵仗,万一被督爷看到,我怕他会失眠的。”宋俊杰不敢走得太近前,就停下脚步。
蝎尾虎不屑看着他,屈指打了一个响指,背后人群,丢出一只藤条编制的行李箱。
啪嗒!
箱子摔开,露出塞了满满的一箱钞票。
有10块,有50、也有100和500,乱七八糟,看上去,多多少少也有几万块。
“宋老大,按照规矩,今天你帮忙刮人,我们应该请天义盟的兄弟们喝杯茶的。”蝎尾虎抱拳,歪着头看着宋俊杰,说话间,一张10块还被风吹到脚下:“可是事发仓促,没来得及准备整钞,见谅见谅。”
宋俊杰看着散落一地,皱巴巴的钞票,脸上皮肉抽了抽。
这叫江湖规矩?
你特么打发乞丐呢!
钱多钱少是一回事,可这么丢到地上,众目睽睽,我难道叫人出去捡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