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账面上的数字不会骗人。
机械表已经走到了末日,这是事实。
除了劳力士欧米伽几款品牌外,其他牌子的手表都不太赚钱。
瑞仕机械表是真的快没人买了。
现在石英表占据了他们账面大部分份额。
可现在邵维鼎居然在找死。
呵呵!
杨守成躺在一位女明星的大腿上,手上拿着今天的明报,嘴角带着冷笑。
“年轻人啊,还是太过天真。难道以为仅凭借一两句话,就能扭转长达二十年的石英危机?”
“这可是整个瑞仕手表界都没办法做到的事情啊。”
女明星娇嗔道:“阿成,报纸上不是说这位邵公子年轻有为,十分有魄力吗?保不准这事情还真能被他做成呢!”
“呵。”杨守成笑的更大声了:“曼丽,如果机械表还有未来,那还能轮得着他去瑞仕收购钟表品牌吗?”
“你不做这行不清楚,现在瑞仕钟表界就是没米下锅,它们啊不是在停产,就是在转型,要不然就直接破产倒闭!”
“不然还能被他一个外人,收购了雅典和宝珀?”
“嘻嘻,那还是我们阿成厉害,有眼见呢!”女明星的声音甜的发腻。
可杨守成就爱这一口。
现如今正是他的人生黄金期。
他43年出生于港岛,家里原本只有一家小钟表店。
子承父业后,他一步步将钟表这个行当做大做强。
如今俨然已经是港岛钟表界三大巨头之一。
而除此之外,他的触角更是四处伸展。
73年,他一手将公司打包上市,由他的父亲担任集团主席,自己亲任总经理的职位,
依靠从股市上募集而来的资金,开始投身进入地产界。
只不过天不遂人愿。
从1973年3月至9月中旬开始,恒生指数从1700多高位开始狂跌,一些炙手可热的蓝筹股,最低限度跌去了七成半。
又何况是他的钟表公司。
次年,又碰上了中东石油危机爆发,西方一众国家包括日本猝不及防陷入战后最严重的经济衰退。
他们的股市一泻千里,港岛的恒生指数在上年狂跌75%之后更是再跌60%!
只不过杨守成就好像是一个打不死的小强。
如此局面,都被他找到了机会。
三年之后,杨守成从钟表界筹集到了一笔资金。
开始对股市楼市进行抄底。
到如今,杨守成的资产已经遍及钟表、地产、金融、证券等多个行业。
说一句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所以,他自然有看不起邵维鼎这个初出茅庐年轻人的底气。
与他不同的是,此时同为钟表界三大巨头之一的东方钟表掌门人杨明彪,却是一脸凝重。
他小心翼翼地戴起了老花镜,逐字逐句地看着报纸上的内容。
他比杨守成痴长六岁,更神奇的是,他最开始就是在杨守成父亲所开的那家钟表店当学徒。
杨守成起家之时,也正是杨明彪开门立户之时。
而到了1980年,也就是此时。
杨守成的英皇钟表行,和杨明彪的东方钟表在业界也是一时俞亮。
只不过与杨守成四面出击不同,杨明彪只干自己熟悉的一行,只钟情于钟表。
所以,有些时候,他比杨守成更加的敏锐。
摘下老花镜,杨明彪将手中的报纸放在桌子上,看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长子,仰头看着窗外满脸凝重:
“恐怕,真是要变天了。”
第37章 疯狂赌国运下的国家
斯沃琪集团事件,闹得很大。
但是只限于钟表界,看笑话者有之,看热闹者则是更多。
只有极少人,看出了邵维鼎勃勃的野心。
而很多圈外人,则是根本不清楚邵维鼎的那番宣言到底意味着什么。
在各类媒体轰炸下,也只是觉得邵维鼎牛逼。
把它当做一个短暂的热点事件。
脑子里多了宝珀和雅典这两个品牌的印象。
但是这样却也够了。
邵维鼎,要的就是这个。
港岛几十家报纸刊登宣传,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
这都是多少广告费都买不来的事情。
只是让他都没有想到的是,有一些人,故意将这些报纸新闻送到了日本三大表和日本媒体的手上。
在一些金钱力量的推动下,日本媒体竟然也开始在他们的报纸上进行报道。
只是报道的并不是邵维鼎这个人,而是斯沃琪集团。
谈及到因为斯沃琪集团的出现,港岛作为全球最大的钟表代工和零部件生产基地,似乎已经开始萌发产业升级的意识。
试图将机械表,拉出沉沦的深渊。
至于,谁会真的把斯沃琪集团当做一个威胁吗?
没有。
在经历了1973年和1979年两次石油危机后,日本经济增速由高速增长转向稳定增长。
七十年代,日本的经济还基本处于稳中上升的阶段。
而到了八十年代,日本则是迎来了经济全球化阶段。
他们的商品开始大举进入欧美市场,他们的资金开始疯狂的对外投资。
日元持续升值,海外旅游人数每年都在创下记录。
所以,此时的日本,怎么可能会视港岛为威胁。
他们眼中如今只剩下一个忌惮者,那就是美国。
精工、海铁城、卡西欧这些石英危机的始作俑者,在看到这些新闻的时候,都有些莫名其妙。
甚至想大笑。
石英危机是什么?
就是精工为首的日本制表界,在与瑞仕钟表的研发竞争中,率先推出了全球第一款量产石英表。
凭借着石英表在价格、精准、便捷、现代化的强大优势,瑞仕机械表简直溃不成军。
面对着日本制表界的强势进攻。
瑞仕制表界也在犹豫,到底是选择继续专注于传统的机械表,还是投身于石英表的竞争中。
只是,日本人却不会给他们犹豫的时间。
精工、西铁城、卡西欧这些日本制表企业,抓住机会。
选择全面拥抱新电子技术,同时开发指针式和数字式石英表。
这一举措,为它们积累了深深的技术壁垒优势。
这就是日本人根植在骨子里的赌徒精神。
赢了,庄家通吃。
输了?
那就转嫁给所有日本国民呗!
后世日本在新能源汽车这一领域之上,又开始了一场赌博。
只不过他们将国运压在了氢能转化之上,在氢能领域投入海量研发资金,也为自己树立起了一道深不见底的专利护城河。
以后其他车企要想进入这个领域,就得先付给他们一大笔专利使用金。
他们想的太好了。
然而,其他车商却没有如日本车企所愿,美国,德国,中国一众车企全部选择研发电车。
反而到最后,中国在电车这个领域实现了弯道超车。
日本车企反而成了最大的小丑,在全球汽车市场上节节败退。
这就是日本人,无时无刻不在疯狂赌运。
但在这场石英危机上,目前,日本人赌赢了。
他们也凭借着这一优势,打败了在数字式石英表更占优势的一众美国半导体科技公司。
石英危机刚开始时,这些美国半导体公司,就一窝蜂的窜出来,凭借着技术优势开始搞电子手表。
只不过,他们只坚持了五年的时间。
五年之后,四百多美元的电子表,就被精工等一众日本钟表公司给干到了几十美元。
最后,这些美国半导体公司只能灰溜溜的退场。
这几年,又彻底打败了瑞仕机械制造表集团。
大量钟表企业破产,工人失业。
日本制表商,仿佛成为了最后的胜利者。
精工作为日本最强大的钟表制造商,在历经了十多年的沉浮后,也一跃成为市值超60亿美元的巨无霸。
在世界钟表业中,精工已然是无可争议的王者。
这一事实,在1978年,被国际著名商报刊登。
标题更是极尽嚣张,直接点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