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斌狠狠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呵斥道:
“别乱叫嚷,你这么大个人了,怎么就不能稍微有点城府?”
“什么话都敢在家大呼小叫的……小心隔墙有耳!”
丁河源只好命下人全都出去候着,并关上了门窗。
然后,走到床边,对父亲丁斌道:
“咱们家家仆身家性命都在这院子里,不会有人敢出去瞎说的。”
丁斌冷哼了一声,不想看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开口道:
“不用担心,事情我都安排好了。”
“这位朱皇帝虽然嗜杀,但也是讲究凭证的……我给他送去的两个证人所提供的的证词,都不足以问咱们爷俩的重罪。”
“至于那些被占了田地的村民……”
“能收买的都收买了,收买不了的,你爹我也安排了人去把事情搅浑,给他们泼脏水。”
“只要把他们打成乱民,他们说的话也就不足为证了。”
丁河源点头道:
“有爹您这番话,孩儿我就放心了。”
丁斌看丁河源这一幅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叹了口气,道:
“至于官兵将我们围起来……”
“应该是皇帝想要彻查此事,不让我们出去买通他人串供吧……”
“哼,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杭州知府蔡温。”
“蔡知府那家伙生性胆小,一直以来若不是我用国公爷来压他,恐怕他还不愿意和我们合作呢。”
“我们被困住,蔡知府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临时变卦反咬我们一口也是有可能的。”
丁河源又急了:
“那爹,我们出不去,蔡知府那边也进不来,我们无法传消息的话,万一那个蔡知府出卖咱们……那不是完蛋了?!”
丁斌冷笑道:
“无妨。”
“虽然见不到蔡知府。”
“但为父早就做了安排……采撷楼的吴妈,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说到这儿。
丁斌看向丁河源,语重心长地嘱咐道:
“儿啊。”
“若是真有不测,爹会将所有罪名……一力承担!”
“你可千万不要认罪!”
“咱们谋划许久,为的就是咱丁家日后的兴盛!你必须要撑到你舅老爷掌权的那一刻!”
丁河源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一脸苦相地说道:
“我哪有那本事啊……爹你可不能出事啊,我宁愿你当官,我只要每天能遛鸟逛采撷楼就满足了。”
丁河源的这句话,差点没将丁斌气得吐血。
“废物!”
“蠢材!”
“除了玩鸟就知道逛窑子!”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丁斌气得咬牙切齿道。
丁河源看他如此暴怒,也不敢说话了。
丁斌无奈地摇了摇头,骂道:
“滚出去。”
“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丁河源只好弱弱地给丁斌鞠了一躬,然后退出去了。
……
回杭州城的路上。
朱元璋骑在马上,一脸怒意未消的样子。
他身前的朱雄英看他这样,便提议道:
“爷爷,要不我们先不回府上,到处逛逛散散心吧?”
朱元璋看向自己的孙儿,知道他是看出自己心情不好才这么说的,笑着抚摸朱雄英的脑袋道:
“没事。”
“这杭州城内不比城外,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谁也不知道过路的人有没有歹意……咱不能拿你的安危开玩笑。”
“还是先回去吧,府院中,也是安全一些。”
爷孙俩正说着。
一个身穿白衣的身影在前方的人群中一闪而过。
朱元璋虽然没有注意到。
但眼清目明的朱雄英,十分敏锐地察觉到了……
因为那个身影,十分眼熟。
朱雄英总觉得在哪看过。
“爷爷,前面那个人,看起来很眼熟。”
“孙儿觉得肯定有问题!”
朱雄英当机立断,没有犹豫地回头对朱元璋说道。
“哪个?”
老朱顺着朱雄英所指的地方望去,只看到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匆匆闪过,很快消失在了巷尾。
虽然老朱并没看出什么问题。
但既然他宝贝孙子说了。
那他就必须重视起来。
于是。
老朱开口对身边道:
“何礼,你去追踪那个人看看,弄清那人的身份之后回来禀报。”
何礼领了命,正准备催马上前。
朱雄英提醒道:
“不要打草惊蛇,那人是走路,你也走路过去跟着……”
“记住,尽量隐藏自己,看看能不能探听到一些信息!”
何礼拱手道:
“是,殿下!”
接着翻身下马,施展轻功就追了上去。
到了此时。
朱雄英已经完全想起那白衣之人是谁了。
这也是为啥他要求何礼小心打探的原因……
因为那白衣男子……
就是刚刚才在城外村庄中见到的吴衡!
第130章 科举所为何
朱雄英此时心中疑惑渐起。
吴衡明明被朱元璋下令,与那些书生村民一齐被交给杭州衙门审问了。
为何还能比他们先一步回到杭州城中?
杭州知府就这样放他走了?
这些疑点,朱雄英必须弄清楚。
所以。
他才让何礼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跟踪,去探听一些信息。
……
另一边。
吴衡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巷尾,对身边打扮得极其妖艳的贵妇皱眉道:
“吴妈,刚才也太危险了!”
“我刚被蔡知府放出来,不能被皇帝一行看到……你怎么带我走大路?”
“还好应该是没引起皇帝的警觉,否则就坏大事了!”
那被称呼为吴妈的妇女呵呵笑道:
“没办法,不走大路,那就得绕路,得多久才能回去?”
“放心吧吴公子,咱俩说起来还是本家同姓,奴家还能害你不成?咱们混在众多百姓之中,那皇帝还能有火眼金睛不成?”
吴衡听了,故意向外跨了一步,远离了吴妈,一脸厌弃道:
“吴妈,话可不能乱说,谁跟你本家同姓?”
“咱们只是碰巧都姓吴罢了!”
“你是贱籍,我可是正经的良民!”
吴妈听他这么说,脸色微变。
但大半辈子的人生阅历,让她很快安抚住了心中的愤怒,赔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