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处心积虑十六年,方知是水浒 第30节

  “黄孤,如此可不成,若我是刺客,你现在已没命了。”赵柽摇头。

  “公子,属下想在碎玉楼,且都是自己人,便少加防范。”黄孤尴尬笑道。

  赵柽轻叹口气:“我记得前朝哪位刺客说过,有时你最大的敌人便在身边,他要杀你之前,会先和你做朋友,到时你防范自轻,你要记得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黄孤道:“是公子,我记下了。”

  赵柽这时看向地上那长条黑铁,神色微动道:“这是……天外神铁?”

  黄孤道:“公子慧眼,乃是有人送给父亲做压宅之物,我见稀奇便偷了出来打算造把兵器。”

  赵柽笑道:“怎么,黄老学士居然也收礼了?”

  黄孤讪讪道:“许是见奇物心喜,却不料被我盗出,只是早晚将犯事,且躲藏楼内不敢归家。”

  赵柽道:“你躲起来,本公子却往哪里躲,到时找我要人,我可未必能打过他。”

  黄孤笑道:“公子玩笑了,怎会来找公子,更勿论动手。”

  赵柽沉思几息,道:“你要打造甚么兵器?”

  黄孤道:“原本阔剑虽然份量足够,却总觉得宽大不甚灵活,属下查了典籍,这天外神铁有几个旁名,其中有一名为玄铁,古时便有人将其祭炼兵器,言一但开锋,锐利无比,只是属下怎么瞧着这东西炼成剑形倒有可能,开锋却是极难?”

  赵柽伸手抚摸玄铁,只觉入手森凉,隐有寒意,不由道:“确是好物,若造成兵刃,可吸铁质暗器,只是这重量寻常人可挥舞不起。”

  黄孤道:“我臂膀力大,重器不在话下,只是却不晓这玄铁还有吸附暗器的本领,公子点拨,愈加对此物欢喜。”

  赵柽道:“锋刃只待消磨,却也不是急事,你不闻重剑无锋,大巧不工,本领到了那锋刃不过是手段,真正厉害的还是你自家。”

  “重剑无锋,大巧不工?”黄孤闻言一愣,思想片刻后喜道:“公子,此理深奥,属下须细细领悟。”

  赵柽点头:“那就想办法先打造出剑胚,这般大玄铁绝使用不了,余下材料赶快送回去,还能消弭老学士心中怒气。”

  黄孤道:“还要……送回去啊?我还想着给公子也打造一物呢,最好亦是一剑。”

  赵柽哼道:“是想到时拿我做挡箭牌吧?这等东西我可用不动,莫要再打此主意!”

  黄孤道:“属下怎敢,就依公子所说,明日找人打造剑胚,多余的送回便是。”

  赵柽想了想:“你去找徐宁,他有一表弟唤作汤隆,祖辈都是打造军器出身,颇有几分手段。”

  黄孤道:“既然有关系相熟便好,不至属下自家出门胡找,再没本事坏了这玄铁。”

  赵柽道:“你需防范,我听闻此人好赌,品性有几分匪气,一但唤来,看管好莫让他贪墨了去。”

  黄孤笑道:“这个公子请放心,碎玉楼是甚么地方,只怕他到时想亦不敢,没许久便教调顺了,一应归心。”

  赵柽笑着摇了摇头,忽道:“闲来无事,勾栏听曲儿?”

  黄孤:“啊?公子,曲儿有甚么好听,哪里有耍几趟兵刃来得爽利,欧阳北他们几个倒时常去,亦不见兜搭上甚么貌美小娘,平日吹嘘却一个顶二。”

  赵柽瞧他,一脸嫌弃道:“我亦想你无事去听听,上次你兄长黄觉给我回信,言家中娘子身怀六甲,再生已经是第三个了,你如今倒是光棍磊落,黄老学士怎不管教?”

  黄孤道:“属下只爱武艺,打磨剑术,成家之事尚未考虑,如今既有哥哥传续香火,属下这里便是放心。”

  赵柽道:“却是忒没出息!”

  黄孤只是笑,心中却不服,乃下暗想,公子但知说我,却不看自身便是,哪个开府的王爷没纳王妃,不然府内小娘亦不短缺,此刻反倒和爹爹一般絮叨说教。

  赵柽笑眯眯瞅他:“心内思想甚么?”

  黄孤忙低头道:“自是想那擂台比武,属下亦想得枚御武牌,最好是那金牌。”

  赵柽道:“金牌吗?”

  黄孤道:“公子以为如何?”

  赵柽想了想道:“官家亲自给金牌写了词,这写的却是横勇无敌,天下无双八字。”

  黄孤喜道:“却是官家看重。”

  赵柽摇头:“这八字份量太重,得牌未必好事。”

  黄孤道:“若无超凡武艺,自然压服不得。”

  赵柽道:“不是这般,你可知横勇无敌四字怎讲?非你剑术第一,拳脚超凡,乃是王不过霸,将不过李,项羽、樊哙、李存孝之类。”

  黄孤眨眼道:“公子,若是擂台,当无所畏惧,倘战场厮杀,马上长兵,属下确实生疏。”

  赵柽道:“且瞧瞧再说,这牌寻常人得了绝非好事,勿论军中江湖,总是遭妒受忌罢了。”

  黄孤想道:“公子所言有理,细一琢磨,哪怕没有这明晃晃东西,那古来吕奉先、李存孝亦无甚么好下场。”

  赵柽道:“你懂这个道理便好,无论马上马下,天下第一哪那么好当,古往今来,纵观史书排名榜首者,却有几家善终。”

  黄孤道:“公子,那不得金牌,亦要得块银牌才是,不然实在心中不甘。”

  赵柽笑道:“那却随你意,注意分寸就是。”

  黄孤又思索片刻,忽低头瞧了下那玄铁,道:“公子,这大块玄铁,打完剑胚估计还能剩余一半,若送回去,岂不可惜?父亲那边估摸一时半刻发现不了……”

  赵柽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黄孤:“公子,公子,属下言差,言差了……”

  赵柽回府,用了晚膳,洪七朱小乙皆来报事,细细询问后又叮嘱一番,赏下些金银放两人回去,这时天已黑下。

  赵柽在院中逛了会儿,再耍几趟剑,却是袖中银蛇,光芒潜敛,随后回书房读书,却这时雷三来报,说府外有人求见。

  赵柽看眼外面天色道:“甚么人?”

  雷三道:“青衫小郎,年十三四,身背书箱,风尘仆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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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有我长枪何煌煌

  赵柽看向雷三:“你近日和欧阳北厮混?”

  雷三挠头:“王爷,属下怎会和那泼皮相好。”

  赵柽道:“没去听曲儿?”

  雷三道:“……没有。”

  赵柽道:“那你拽什么文,你要考科举吗?来人没有通名报姓吗!”

  雷三一缩脖子:“相州岳飞,求见王爷。”

  赵柽道:“滚出去,请那少年过来。”

  雷三一溜烟小跑走,心中暗骂欧阳北,贼撮鸟,惯会忽悠老子,带老子去了几趟勾栏话都理不清了,凭白惹来王爷一遭骂。

  却说王府门外,正有少年站立。

  少年穿袭青衫,背着书箱,虽风尘仆仆,却难掩那尘灰下的明净清朗,正在好奇打量着前方宽阔府门。

  他是头次离家出远门,一路随着行商的车队,也曾遇到艰险,却都凭借手中枪,胸中计解决掉。

  是以背着书箱,因为里面有书要读,更是那兵器就藏在书箱中,乃是一杆五节蘸银枪,可以拆开散放。

  少年在家时见了朝廷昭告天下的榜单,便欲往京城打擂,却总怕家中母娘不允,却不料,最后还是母娘开了口,让他前往东京,且先要拜会齐王殿下。

  少年伸手摸了摸胸前,怀中有张纸条,是这路上结交的一名好友所留,两人年岁相仿,兴趣相投,有说不完的话语,临了便留了地址,约定闲时相访。

  这好友名叫马扩,是个官宦家子弟,却没甚么架子,话里话外又有见识,文章武艺样样精通。

  少年想着想着嘴角露出浅笑,他自是不会因为对方身份而拘谨,范文正公说过,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做人内外都需堂堂正正,宁可直中取,不向曲中求。

  “岳小郎,快随我来。”雷三这时打开府门,在门缝中探头探脑。

  岳飞行礼,道:“有劳哥哥了。”

  雷三心急,下来挽臂道:“小郎,快和哥哥我来。”

  岳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觉得这位哥哥实在太过热情,心中有些不知说甚才好。

  两人边走雷三边道:“岳小郎,别以为我不知你是谁,之前我可听王爷提过,你是王爷的师弟,周宗师的亲传弟子。”

  岳飞腼腆道:“这位哥哥,原本在下所知不多,只听师傅言了几人,道是亲传,可这一路听闻好像师傅原来收了许多弟子,我……”

  “唉,这怎能一样。”雷三摇头道:“亲传的就没几个,周宗师在御拳馆教过拳,有些是记名弟子,有些只是稍微点拨几下,这算起来可不就多了,估摸几百上千都有呢。”

  两人边走边说,不一会来到书房前面,敲门后雷三道:“王爷,岳家小郎请到。”

  赵柽在里道:“师弟,进来说话。”

  岳飞正了衣衫,又观自身无不稳妥处,这才迈步进房,雷三自是脚下抹油跑掉。

  赵柽见走进一名少年,清秀端正,不急不躁,放下书箱,见礼道:“岳飞参见王爷。”

  赵柽急忙起身,走去扶住他双臂,左看右看,瞧得岳飞心中直有些发毛,这才笑道:“师弟,怎这般客套,管叫师兄就好。”

  岳飞道:“王爷,礼法如此,岳飞不敢。”

  赵柽道:“那就私下称师兄,明面里儿随你叫。”

  岳飞应了,赵柽笑道:“坐下说话,今日我们师兄弟好好聊聊!”

  不知许久过去,从窗外看去,红烛摇影,两人时远时近,近时仿佛窃窃私语,远时却不知在争辩甚么。

  府内没人敢靠近书房,直到那门打开,赵柽唤一声:“来夜宵!”

  夜宵过后,只见一条身影从房间内跃出,手持七尺长枪,仿佛游龙入海。

  那月下,枪影闪烁梅花点点,银花玉树,亮光直炸天际。

  又辗转腾挪,一枪舞动,好似白雀开屏,“哗啦”声响,入眼皆是枪星。

  “好!”赵柽站在阶上拊掌喝彩:“这套七星耀月枪,当时老师亦曾教我,无奈师兄愚钝,却如何都练不好,今日一见师弟,方知此枪精髓,师弟果然武艺天才!”

  “师兄休要唬我年少无知,老师曾说过师兄你无论何种本领,一学就会,一点即通,师兄你才是真正天才!”

  “师弟,你被老师骗了,那是老师激励于你,我每日事忙,哪有多少时间习武。”

  “真的吗师兄?我不信!”

  “不信?不信就再耍一套枪法给师兄瞧瞧……”

  场上,枪影忽地一变,这一次却是换了一种气势,有道是: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银鳞开,角声满天夜色里,塞上燕脂凝紫来!

  大风起,黑云狂,黑云之中银龙扬,银龙扬,压四方,四方雷动气堂皇……

  转眼几日过去,这早赵柽起来,算下已是开擂的最末日。

  岳飞昨天随他去了碎玉楼,便不愿再回来住,言王府没此处热闹,师兄又不陪他搭手,不比这里有人演练武艺。

  赵柽开始还犹豫下,唯恐欧阳北丁家双蟹这几个不着调的把他带偏,后来细一琢磨,倘那般容易带偏也就不是岳飞了。

  只是临了时他说了句,擂台期间谁敢去勾栏听曲,就送到童贯府上,学那世间顶厉害的武艺。

  欧阳北纳闷:“王爷,怎还有此等美事?”

  赵柽冷笑:“先去了势,后才能学,童贯眼下费劲心思寻找衣钵传人,宫内的都不成器,你若觉得自家行,公子荐你前往。”

  欧阳北闻言立刻赔笑,只道哪敢,哪敢。

  去了府司大堂,这最后一天报名的人明显稀落起来,便是杨志和史进亦都得了清闲。

  杨志的事赵柽打了招呼,却未与他直接免罪,只是按他自言戴罪立功,这却亦是让他知晓,世间百般皆不易,守得本心云才开,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香绕堂来。

  下午时,随着时辰将近,府前凉棚要撤,徐宁进堂喝水,只是没一会儿工夫,竟听外面闹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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