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影摇曳,人影晃动,月亮羞得躲在了云里。
一夜旖旎。
次日清晨,也不知赵建业用了什么法子,叶沐辰砖窑要开设加盟,招募加盟商一事便已传的沸沸扬扬。
光是燕京与燕郊两地前来的商人就足有十几。
这个消息登时轰动两地,所有人议论纷纷。
“叶沐辰不是疯了吧?他竟然要招募加盟商,还要将烧制青砖的法子倾囊相授?他这不是断自己的财路吗?”
“那沈家有烧制青砖的本事,但那是几百年的积累与捉摸,他们对此可是守口如瓶,一字不提的,怕的就是别人也做起了青砖生意,瓜分了他们的市场……叶沐辰怎的竟如此大方?”
众人对于叶沐辰的做法十分不解。
忽而,人群中一人想起了叶沐辰砖窑开业时所言的话,“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叶少在砖窑开业时就说过此话,他的志向是庇护天底下所有贫寒的人,让他们喜笑颜开,房屋遇到风雨也不为所动,安稳得像山一样……”
“而他招募加盟商,将烧制青砖的办法倾囊相授,肯定也是为了让大业每一个州郡、乃至县城都拥有自己的砖窑,将青砖的价格彻底打下来!也唯有如此,如我们一般的普通人才能住得起青砖建造的房屋。”
“叶少大义啊!”那人说着说着,眼眶竟是湿润了,声音也莫名哽咽。
此言一出,围观之人也纷纷颔首,感叹,“真是想不到叶少心怀天下万民,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都能过上好日子,竟然做到了此等地步……”
“他一定损失了不少的钱财!”
“哼,再看看沈家,垄断大业青砖市场百年之久,价格居高不下,若非高门阔府都买不起他们的青砖,与叶少格局一比真是高下立见!”
“就是,叶少这是在为百姓做实事儿,甚至要比朝廷一些素位餐食的官员要好多了!”
“如叶少这般人,就该做官,做大官,他若为官,必然造福一方百姓!”
顷刻间,燕京与燕郊之内都是众百姓对叶沐辰的夸赞。
这些夸赞声也渐渐地淹没了佑安王先前让人散播的、有关裴氏的流言。
本来,佑安王正得意洋洋的品着茶,与心腹对话。
“王爷,二皇子下死命令让你拉拢叶沐辰,可你至今无所动作,万一二皇子怪罪下来……”心腹担忧。
“哼。”佑安王冷哼一声,“谁说本王没有动作了?本王不是已经让王忠大肆的诋毁裴氏,让她声誉受损了吗?在大业,女人的名誉最为重要,她区区一个小妾不想被浸猪笼的话,就只能回来!”
“而只要她回了佑安王府,叶沐辰就势必被牵制,不得不回归王府,为本王所用!”
“二皇子要我拉拢叶沐辰,却也不看看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庶子,别说他身份低微了,还是本王的儿子,你见过天下间哪个老子向儿子低声下气,请求他回家的?”
“本王不低头,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回来!”
佑安王一脸的势在必得。
“原来王爷早有筹谋,是属下多虑了。”那心腹赞道。
他的话刚刚落下,门外便传来了一阵慌张急切的呼喊声,“王爷,不好了,出事了,出大事了……”
王忠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叶,叶沐辰,他,他突然让人传出消息,说要招募加盟商,大概意思就是将青砖的烧制办法倾囊相授,让大业各地商人都可开设砖窑……”
“而且,他规定了但凡是加盟商,青砖的售价都要与他的砖窑一致……就燕京与燕郊两地而言,已经有不少的商人登门参与了!”
什么?
听闻此言,佑安王的面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他虽不从商,但却也明白叶沐辰这么做……会给大业青砖生意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百年以来,大业的青砖生意都被沈家垄断,因此,青砖价格居高不下,沈家也借此成为了大业财富榜排名第五的存在。
可一旦叶沐辰这么做了,大业朝就会有无数商人开设砖窑,青砖就会被普及……
如此一来,沈家的生意将受到前所未有的打击!
他麾下的军队还都靠沈家养着,若沈家生意出事,他这边也将受到极大的影响。
甚至,他怀疑,叶沐辰如此做的目的根本就不是为了打压沈家,而是为了报复他!
毕竟,昨日他才让王忠将诋毁裴氏的流言蜚语传播出去,今早叶沐辰砖窑要招募加盟商的消息就已传了出来,这实在是太过巧合!
该死,这个逆子,这个逆子的翅膀真是硬了,竟然敢对他出手!!!
佑安王胸口上下起伏,眼底燃起了滔天烈焰,可偏偏,叶沐辰此事做的滴水不漏,又功在天下百姓,追捧赞赏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短时间内,他也无法想到化解之策。
而有关裴氏的流言也应该因此事,被盖了过去。
他之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叶沐辰、自己这个最为看不上的庶子,竟有如此高明的手段呢?
佑安王瞥向王忠,“沈家呢?对此沈家就没有一点的对策吗?”
“这……”王忠一脸为难,“王爷大概还不知道,日前,叶沐辰率人上风云寨,沈家少爷认定他回不来了,就带人去了叶府,想逼问出锻铁术和侵占叶沐辰的家财,后被叶沐辰反伤,至今还卧床不起……”
“沈大小姐为了照顾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合过眼了,哪里还有心思料理沈家的生意?”
佑安王眉头紧蹙,“沈千秋呢?他什么时候回来?”
“听闻沈家已经给沈千秋传信,他最多再有五日就可抵达燕京。”王忠答道。
“五日……那正是大业与蛮荒两国文斗之日,也好,那日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两国文斗上,他即便想做什么对付叶沐辰,也不会被发现。”
“无论如何,沈家一定不能倒!”
“至于叶沐辰这个逆子,哼,本王就先让他得意几日,待到沈千秋回来,我要他名下产业全部归我王府所有!而他,若识时务,就该回归王府,一身才华为我所用,若不识时务,他的命,是本王给的,本王自然也有拿回的办法……”
佑安王满眼阴鸷,除了嫡出,他对任何子嗣都没有什么感情,在他眼中最重要的只有他和王府的前程,任何人只要成了他的绊脚石,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将之铲除。
包括叶沐辰!!!
第196章 招叶沐辰为蛮荒驸马?
另一边,得知叶沐辰举动的义渠明月,笑眼弯弯,“这叶沐辰当真是个有趣的人,不但拒绝了本公主的收买,还对那些蛮荒美人儿坐怀不乱,现在更是搞出了什么加盟……呵,他才不是想对付沈家呢,区区一个沈家,他怕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他这是要断了佑安王的财路。”
“一个庶子,敢对自己的父亲,当朝王爷反击,世间少有,本公主真是越来越佩服他的勇气了。”
义渠明月字字句句都是对叶沐辰的欣赏。
一侧,逐鹿蹙眉,“公主,你可千万别忘了,这叶沐辰是我蛮荒的敌人。”
义渠明月轻笑一声,“他是大业人不假,但究竟是敌是友,还不一定。”
“依你看,他满身才学,惊世骇俗,为何要扮猪吃老虎这么多年?为何不科考入仕、报效朝廷?”
“这……”逐鹿蹙眉,“属下不知。”
义渠明月朱唇轻启,一字一句的道,“这个问题确实是让人想不通的,但若是结合他的身份,就说的通了……”
“大业皇帝性格多疑,喜制衡,在多年前就已经对佑安王府生出疑心,若佑安王府再出了一个惊才绝世的少年郎,那对业皇而言,绝不是什么好事,甚至会因此更为忌惮警惕,若叶沐辰稍有不慎,便会给佑安王府及他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所以,他隐忍了整整十八年。”
“而在这十八年中,他以庶子、废物之身,历经了欺凌羞辱,佑安王的无情、放任,也让他对这个父亲,彻底失望。”
“他已经对大业朝,对佑安王府彻底的寒心,所以,纵然他有惊世之才,也不愿报效朝廷。”义渠明月一边说着,一边把玩着自己的头发,“但我蛮荒不同,我蛮荒一切以实力说话,知人善任,从不忌惮什么功高震主,若叶沐辰真有本事,这蛮荒的王位给他来坐都没什么不可。”
“雄鹰就该翱翔于更为广袤的天空,也唯有如此,他才能发挥出自身全部的实力,我蛮荒能给叶沐辰的绝对远超大业。”
“走吧,本公主亲自去会会他,真正的人才总是难请的。”
公主竟要亲自去见叶沐辰?
逐鹿心中一惊,看来,在公主心中叶沐辰的能力要远超惊鸿公子。
毕竟,就连惊鸿公子想见公主,都被再三推托……
逐鹿备车,二人一同前往叶府。
此刻的叶府,处处欢声笑语。
就连裴氏的脸上也满是笑意,叶沐辰开创加盟、为天下百姓谋,还成功盖过有关她的流言蜚语,并给予佑安王反击之事,她已经知道了。
裴氏怎么都想不到自己的儿子能想出如此妙计,既在短时间内将砖窑影响力扩散到最大,瓜分了沈家生意,还暗戳戳的把钱给赚了。
叶沐辰口中的那些加盟商可是都送来了不少的钱呢,且听沐辰说,日后他们每个砖窑的收益,都会有两成利润归属他。
这笔生意,稳赚不赔!
“辰儿,这就是你说的,能让我和那人划清界限的办法?这根本没有用六日,只是一夜就完成了……母亲谢谢你。”裴氏欣喜的望着叶沐辰。
叶沐辰幽幽一笑,“母亲,你又忘了,我是你的儿子,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何况,也是因为我,那人才对你下手的,你再见外,我可不高兴了。”
“好,我不见外了,我只是看到你越来越有本事,高兴……”裴氏说着,竟是激动的淌下了两行热泪。
这些年来,在佑安王府,她和下人没有什么分别,不论佑安王和尹柔让她做什么,她都得屈从。
这一次,她以为自己真的要迫于舆论的压力,不得不回归王府,再度成为牢笼中的困兽。
可她的辰儿却仅仅用了一夜时间,就将局势逆转,还狠狠地报复了佑安王,为她出气……
她怎能不欢喜呢?
“母亲,别哭,儿子有本事了,这是一件好事,我说过要你让过上好日子的,这仅仅是第一步。”叶沐辰轻轻的拭去裴氏脸上的泪痕,道,“五日后,我会让天下人都知道你与佑安王再无关系,以后,母亲就是母亲,是一个独立完整、自由的人,不是何人的小妾、附属。”
“我要母亲自由自在,不被约束,我要母亲欢喜一生,富贵安乐,我要母亲被天下女人艳羡!成为那人高攀不起的存在!”
叶沐辰一字一句,坚毅无比。
闻言,裴氏心中又是一阵酸楚,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吧嗒吧嗒的垂落。
但她的心中却满是幸福与甜蜜,辰儿不光是有出息了,还对她如此孝顺,一定是老天看她前半生过得太苦,开眼了……
就在母子享受天伦之乐时,鲁有莽前来通报,“叶少,府外有人要见你。”
“何人?”叶沐辰的眼角微微一扬。
鲁有莽道,“对方不愿透露身份,邀叶少去马车上谈,不过,昨日前来送礼的那个男人也来了。”
“知道了。”
鲁有莽的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能让逐鹿驾车的怕是也只有他的主子,蛮荒的那位公主义渠明月了。
叶沐辰又安慰了裴氏几句,让听雪陪着裴氏,才与鲁有莽一同走出了府门。
“叶少,我家主子请你到马车上一叙。”逐鹿一见叶沐辰,便道。
许是不想引起大业人的注意,这蛮荒公主还特意弄了一辆大业的马车,就连逐鹿今日也穿上了大业的着装。
就这么走在人群中,还真的没有人会怀疑他们是蛮荒人。
叶沐辰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迈上了马车。
车内,义渠明月一袭红衣,正笑盈盈的看着他,“传闻不如一见,叶少,我们终于见面了。”
“承蒙公主抬爱,我一介平民才有一睹公主之貌的机会。”叶沐辰道。
他这个人呢,向来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义渠明月虽然是有着想拉拢他的心思,又出身敌国,但礼数嘛,够周全,他也不好太失礼不是?
义渠明月打量着叶沐辰。
同样,叶沐辰也打量着她。
少女虽与柳月蝶一般身着红衣,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全然不同。
柳月蝶媚骨天成,红色让她妩媚风情,充满诱惑,宛若一朵带刺的玫瑰,危险,致命,妖冶。
而义渠明月,衣裙如血般鲜红,如火般张扬,短裙刚刚盖住大腿,两条笔直修长、无可挑剔的玉腿就这么赤果果的暴露在空气中。
她目光肆意,行为大胆,不受世俗礼教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