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琼英见之好奇,问道:“官人有东西忘了?要派人回去就快些,过一会太阳就出来了,咱们得抓紧时间赶路。”
“没忘。”杨长蹙眉摆手,说道:“今年小麦必定减产,而大豆已经陆续挂果,希望能补上粮食亏空。”
“这都是看天吃饭,官人干着急也没用,你干嘛”
“我看到五叔了,娘子在路边等一等,总得打个招呼再走。”
“我也去。”
仇琼英言罢即跟着下马,与杨长往坡上那片大豆地走去。
杨长刚爬上斜坡,赫然看到连片的大豆地里,有一块地显得与众不同。
“嘶”
杨长愣在原地,喃喃自语说道:“我居然忙忘了.”
“嗯?不是没忘吗?”
仇琼英挠了挠头,好奇追问:“官人还需要什么?奴家马上派人回城。”
“不用了,我们说的不是一件事。”
杨长抿嘴一笑,一边大步向前,一边挥手高呼:“五叔,五叔”
“三郎?”
杨德放下浇水的木桶,拎起衣角擦了擦额头汗水,再把手往腰间衣服一抹,之后才微笑着迎了上去。
两人在那块与众不同的地边相遇,杨长当即指着地里不结豆荚的大豆苗,问道:“五叔,这两亩不结豆荚的地,都是当初我点的种子?”
“是啊。”
杨德点头的同时,弯腰揪下一枝叶片,蹙眉说道:“老夫种了一辈子大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怪事,三郎看,这与普通的大豆叶,有着巨大的差别.”
“五叔,这是”
杨长自打来到这个世界,才下地干了不少农活,此时虽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叶片,但脑海里却闪出一种植株的全貌,当时震惊得他待在原地。
这玩意儿,怎么可能?
“三郎,你种这两亩大豆,开花也与别的不一样,今天早上我拔了一颗,土里竟是这种土疙瘩,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从来没见过这玩儿,咱这地是不是有问题?这是不是毒物妖物?要不要请法师.”
“别担心,这种土疙瘩,看起来能吃。”
杨长把鹌鹑蛋大小的土豆握在手里,心说这哪里是眼前的块地有问题?是你侄儿有问题好么?
种豆得豆,种大豆出土豆?
他原想着等自己修炼成仙,就去南美洲将那些高产作物,提前带回华夏大地惠及百姓,没想到【农夫宗师】觉醒的天赋这么强。
这天赋,强得不讲道理。
“这土疙瘩.能吃?”
“应该能吃,而且侄儿有预感,这东西可能有大用,看根茎与叶片状态,似乎没完全成熟,有劳五叔细心照料,等我从平北回来再处理,切记,务必照看好了!”
“嗯?三郎放心。”
“那我快去快回,娘子,咱们走了!”
“哦,五叔再见。”
杨长抱拳辞别时,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这厮骑马也一直出神,看得仇琼英十分疑惑,便叫住他问道:“官人,你还在想那个土疙瘩?莫非真有什么大用?”
“当然。”
杨长没想到合适理由,所以不敢把土豆作用说出来,心说有了这亩产几千斤的好东西,以后别说接纳几万流民,就是几十万不也轻轻松松?
地里土豆只有鹌鹑蛋大小,是因为杨德不会种植技巧。
或许是【农夫宗师】的缘故,杨长刚才看到土豆的植株模样,脑海里自动出现土豆育种、追肥等方法,之后想不高产都不可能。
第218章 人尽其才(6k)
姚古治军有方,兼朝廷催兵甚急,十万大军浩荡过境,意外没滋扰百姓。
杨长行至洪洞县时,姚古的前部主力已至霍邑,只有少量军队留在后方缓行,他们要配合水军运物资。
当时盛夏,河水上涨。
姚古对三阮的水军,并不能做到完全放心。
特别南北关之间那段峡谷,河道狭窄、水流湍急、行船困难,不得不派人‘保护’水军。
若是辎重出现问题,姚古这仗就不必打了。
宋朝实行募兵制,而且以文官为主帅,又因为国家经济条件好,便以即时赏赐财物的方式,鼓励士兵英勇杀敌。
这种金钱奖励的方式,逐渐在军中约定俗成为陋习。
士兵若是在战争中立功,可以光明正大索要赏赐。
所以姚古所携带的辎重,有相当一部分是金银珠宝,是作为战争激励条件存在。
杨长到汾水旁巡视,正巧遇上阮小七在调度船只。
这厮刚看见杨长,就一脸神秘靠上前,小声说道:“哥哥,姚古带了几船财物,小弟要不要故意弄沉两艘,然后再让弟兄们下水捞,咱们总不能白帮忙”
“算了。”
杨长凝眉,肃然回曰:“金军此时军力强大,需要宋军帮着消耗,也算帮我们出力了,另外,我不屑偷偷摸摸,别忘了咱们身份已然转变,大家不再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别再像梁山那样恣意妄为。”
“是”
“对了,南北关那一段水域,有几处急弯与暗礁,你要选操船的好手,把船平稳驶入汾州。”
“哥哥放心,咱又不是第一回。”
看到阮小七猛拍胸口,杨长表面上点头肯定,暗地里却在思考人选。
他准备派一支水军全程跟随,既能帮姚古运送钱粮辎重,又可以掌握这一路的情报,属于一箭双雕之计。
阮小七胆大,阮小五敢干,唯独小二稳重。
杨长赶到阳凉南关,再次与姚古见面的时候,阮小二正好与朱仝也在,两人是从临汾全程跟随至此。
姚古穿越平北期间,发现三阮麾下船只简陋,但水手却个顶个好。
再见到杨长,姚古刚刚与他行礼问好,跟着就找他借人。
“杨将军,你麾下水军很不错,能否借两千跟我北上?等到将来收复太原,也能算你一份功劳。”
“姚将军,末将这些水军,以前多是渔民,水性虽然不错,但战斗力就.”
“放心,不让他们参战,就只负责运输。”
“那没问题。”
杨长言罢看向阮小二,正色说道:“刚才都听到了?你挑两千好水手,跟随姚将军北上。”
“是。”
“杨将军真爽快,事后本将向枢密院请功时,会帮平州申请一批军费,你们的船过于小,也过于破旧了些,只怕经不起大风浪.”
“那敢情好,平北刚经历战乱,哪有余钱造战船?这都是从金军处缴获,以及征用的渔船,对了”
杨长话锋一转,提醒姚古说道:“我已让威胜的驻军,开赴太谷水峡谷佯攻调动,尽量引走太原守军注意力,将军可趁机拿下汾州,不过粘罕用兵十分老练,将军千万要小心,切记不可催兵冒进,折可求就吃了大亏。”
“杨将军已派人佯攻?记得威胜驻军仅有万余,你此时既来平北军(平阳府)见我,谁在威胜负责佯攻牵制?”
“末将麾下统制,豹子头林冲与屠龙手孙安,他们皆谨慎善战之将,必无差池”
“江湖上的名头,姚某并不怎么看中,我更相信杨将军本人,本将不用你在此作陪,快回威胜亲自指挥,咱们一起打场大胜仗。”
姚古拍着杨长肩膀,眼神中写满脸坚定。
“既如此,我马上回威胜。”
“这样最好!”
“杨节度,我送送你。”
“嗯。”
朱仝把杨长送到关下,瞟看着上方关楼,问道:“三郎好意来此迎候,他却反客为主赶人,这姚古忒过无礼”
“他也是求胜心切,既然他在北平守规矩,我帮帮他也无妨,何况威胜确有急事,眼下麦熟待熟之际,姚古若能拿下汾州,军粮补给便可就地取材,代为转告小二哥,让他注意保存水军,切记不可逞强。”
“我省得的。”
“嗯,军情紧急,我便走了。”
杨长言罢即转身向前,往关外仇琼英位置走去。
“走吧。”
“到霍邑挨个巡视,还是去临汾见剑萧让?”
“都不用,直接回威胜。”
“啥?这就走了?”
仇琼英以为能多待些日子,没想到刚到没巡视就要往回走,于是蹙起秀眉嘟囔着:“什么事这么着急?要不过多待几天?咱们难得单独出来一趟.”
“娘子想待在平北?为夫要回威胜指挥佯攻,你玩几天自己回去?”
“威胜有仗打?那奴家待在这儿作甚?快走.”
几天后,杨长刚回到威胜城中,武松就送来林冲军报:
突合速所部万余兵马,已秘密撤出谷北盘陀,这几日一直虚张声势,哨探通过抓到的舌头交待,西路大军正在北撤,金军似乎准备放弃太原,而元帅粘罕已离开多时。
杨长看完军报不说话,武松便小声提醒道:“斡离不已撤军回燕京,朝廷既然反悔不愿割地,粘罕估计不会死磕太原,此时回兵云中很合理,看来姚古就要立功了。”
“金人狼子野心,哪会这么容易撤走?”
“三弟的意思,粘罕在用计使诈?”
“不知道。”
杨长蹙眉摇头,他对靖康之耻细节不清楚,但却知道两路金军会师汴梁,也就是粘罕还是回拿下太原,所以比更任何人都清醒。
“这情报要不要知会姚古?”
“暂时不要知会,我怕姚古轻兵冒进,传令加大侦察范围,先派骑兵越境试探,我不相信粘罕会走。”
“好吧。”
武松看到杨长如此坚决,一边点头回应一边追问:“若是金人真的撤了,咱们要不要派兵占些城池?我听闻焕章讲过太原历史,此地可是三晋重镇要地,三郎将来若是自立为王,太原应当首先收入囊中,先浑水摸鱼拿几个城池不亏.”
“亏是不亏。”杨长苦涩笑道:“咱们现在力量不够,拿下城池也未必守得住,再耐心等一等,必须要重创金人一次,咱们才能主动扩张。”
“还要等多久?”
“应该快了.”
杨长原本不敢确定,但既然用大豆种出土豆,不缺粮食就能扩充队伍。
等收了杨德那两亩土豆,杨长准备全部拿来做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