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就算是这样,那也得继续往前。
难不成……
你还想学大清?
他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即便别人想要革他的命,那你所做出来的蒸汽机车,也得比我做出来的要快才行。
他如今还是大宋最大的粮商以及绢帛商,名为官家,其实也是妥妥的资本家。
只不过他的这个资本家,比那些封建地主,要更加地有良心一些罢了。
别人要想革他的命,也得从这两个方向去打倒他才行。
他是士子、百姓们眼中的官家,是工匠之首,是商会的主席。
说是所有大权集于一身,也不过就是如此吧。
现如今唯一让赵昕比较担心的就是……
他固然可以坐到这样的高度,可他的儿子,他的孙子,却未必能有他这样的能力。
由于欧阳修投诉了太子不好好读书。
赵昕这年冬,也好好地跟太子说说这李承乾跟太宗文皇帝的故事。
当然!
赵昕不会像太宗文皇帝那样,去对待太子。
而且……
真的!
说句实话吧,赵昕也就读了一年都不到的书吧,其实他也不读书的。
不过……
他不读书,不意味着赵哲也不需要去读书。
只是……
有的书,你可读可不读。
尤其是一些什么仁义礼智信的道理这些,其实读来也没什么用。
就拿写了孙子兵法的那孙子来说,要真按照仁义礼智信,还哪有什么孙子兵法?
还有你比如说太宗文皇帝,他要是真孝顺,就不能挟持他爹爹李渊。
所以……
若是有人教你这些东西,你听听就好。但你也别表现得那么不耐烦,让人一看就看出来,你对这些东西很是不屑。
只见赵昕对赵哲道:
“这些东西怎么说呢,其实是拿来安定百姓的,是一种拿来束缚百姓的工具。”
“身为太子,将来的皇帝。”
“你当然不能那么愚笨,什么都听。”
“就好比秦始皇的儿子扶苏。”
“赵高派人说让他自杀,他自己就自杀了。”
“可当时他手里有三十万兵,你居然叫我自杀?”
“蒙恬当时还劝他,要派人去重新确认。”
“可对方却说,父亲让他死,他又怎么能不听从呢?”
“如果那是我,当收到诏令的那天,我就要清君侧了,这一定是父皇让赵高这狗东西给蒙蔽了。”
“这才是一位雄主该干的事。”
“而扶苏为何会这样?”
“一个,史书上记载,他本身就是一个很仁慈的人,而他的这种仁慈的根源又是什么?”
“因为他身边都是那些教他仁义礼智信的儒家人士。”
“当然,其实扶苏之所以会养成那样的性格,也一点都不难理解。当你是扶苏,你出生在秦国,你自打出生以来,你就看尽了秦国百姓的困苦,你正好又认识了一些儒家之人,让他们成为了你的老师。”
“你在与他们的交流当中,不知不觉,便认同了他们的观点,而且,他们都表现得很爱护百姓,你也觉得,你应当像他们那样爱护秦国的百姓,你就像是一张白纸,他们说什么,你就身体力行地做什么。”
“所以,当赵高派人说让他自杀的时候,他也就立马就学了那些儒家之人的做派。”
“父亲说的,我不能违抗,甚至还觉得,自己这样很英勇,很忠孝。”
“然而……正如前面所说,这规则是制定给百姓的,让百姓不至于犯上作乱的。”
“哲儿,你我是要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人,对任何事情,都要有自己的判断。”
“而不是像扶苏那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当然!也不是说,那样我们就不要听自己爹爹的话,就不要信儒家的那一套。”
“而是……我们要听,就要去听从那些对自己有利的话。”
“儒家的那一套,其实就是一套道德标准,它的作用是可以让人更加和睦地相处,就跟律法是一样,是为了不让人去犯法。”
“可身为这个世界的主宰,你不能被这样的规则给限制住,该做事的时候,还是要做事。”
“其实……你遍观历史便可得,凡是那些不按规则做事的人,才更容易获得成功。”
“而那些只会循规蹈矩,按照规则做事的人,往往只能成为别人的附庸。”
“可凡事既有利,也有弊,你爹爹我那么不屑儒家的规则,那为何还要说,要去遵守它?”
“是因为虽说这东西容易把自己的儿子给学傻,可它也能把百姓给教得安安分分。”
“交趾为何要推行儒学科举,包括辽国,耶律洪基一样有尊崇儒家,甚至是鼓励佛教的行为?”
“那还不是因为这东西,能给世间带来更少的争斗与杀戮。”
“这天下,有规则显得太束缚,没有规则,百姓又容易乱来。”
“很多东西,其实既不是黑,也不是白,而是黑白随时都能转换。”
“而一名合格的储君,应当要学会如何才能合适地拿捏这个度。”
“如果说大学士说的那些东西,你不爱听。”
“那你可以不理解,但表示尊重,甚至,你还可以研究他们的心里面是怎么想的。”
“其实……他们何尝不想让你垂拱而治,然后把朝堂都交给他们。”
“这世间,无处不存在争斗。”
“而你我,要保持清醒。”
“要时刻记住,我们的目标,一直都是在最顶端。”
“行了,今日便说这么多吧,以后,我会让他们少讲点大道理,只让他们给你说说,古时每一个朝代,都发生了什么事,给你增长见闻,这也就够了。”
“就好比这扶苏,为何会有那样的表现。”
“当你读到某个历史人物为何会做出那样的事情后,你就得自己停下来思考,想想自己代入到对方的身上,他到底为何要这样做?”
“到底是什么东西影响了他?”
“是秦始皇的严厉,还是他对某些真理的追求。”
“扶苏自杀之时,说不定还真的以为自己无比伟大吧。”
“他践行了儒家的道德,他可能甚至还希望,用自己的死,能打动自己的父亲,让他父亲推行儒家学术。”
“我对他的评价是,其实这人谈不上太差。就是有点太过于理想主义了。”
“其实你爹爹我何尝不是如此。”
“本来你爹爹我,应该吃喝玩乐,然后当个败家的、挥霍无度的官家,可我却心系百姓,希望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把这个国家给治理好,扭转整个国家,乃至所有汉人的命运。”
“其实你爹爹我心里非常地清楚,这个国家,迟早是要亡的。”
“你看那官员的人数,每年都增加不少,你再看那百姓的人均土地,每年都减少不少,日子也一天比一天艰苦。”
“用无限减少的百姓的土地,以及愈加困苦的日子,去养无限增长的官员,那又怎么可能养的过来呢?”
第290章 大战之前
事实上……
现如今东亚的大部分地区,都正好处在一个国家王朝的中期。
而王朝的中期最麻烦的事情是什么,是各种各样的人口、资源的矛盾,开始陆陆续续地爆发。
也怪赵昕自己。
如果赵昕自己允许黎元军杀这些地方一个人头滚滚,那说不定,这人口、资源的矛盾,也就不会有那么大了。
当然!
那样一来,这个地区也将长期地陷于贫困,得很久才能恢复得过来,更是不便于对当地进行统治。
第二年。
年初一上来,像是蝗灾、雪灾,饥荒等奏报,对于正在看奏疏的赵昕来说,已经属于是家常便饭。
而赵昕如今惟一能做的,便也只有让人赈济。
陈圆圆坐在赵昕的怀里,念完了奏疏后,也是道:“似乎今年辽国这边的灾情要严重上许多。”
赵昕也是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这样,都已经是习惯了。”
陈圆圆便道:“实在是太严重的话,这百姓会不会造反。”
赵昕:“难说。不过我已经让苏轼派人到女真、乌古敌烈、阻卜部去,去探查、询问当地的情况,同时,言明大家都不好过,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只有忍耐。同时……给他们宣传计划生育的必要性。”
陈圆圆便道:“何为计划生育?”
赵昕便道:“就是尽可能地不要弄到里面去。”
由于赵昕是一边说,一边身体力行,这也就立即被陈圆圆给白了一眼。
女真、乌古敌烈、阻卜部这边……
听闻了计划生育的国策后。
众人也是陷入了沉思。
这……
如果族中没有新增人口,那岂不是一辈子都让人欺负?
这样的事,他们当然不可能同意。
而且……
我们草原上,讲究的就是一个弱肉强食,你要是让人不生孩子,别人要是生了,那到时候你打不过人家,你说不定就得被人给灭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