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已经是一个时辰前的事了,所以苗娘子也不清楚官家有没有去别的地方。
便只能是先这样说道。
赵昕这刚准备坐下的屁股,很快便又离开了凳子,对苗娘子道:“那我如今就去天章阁。”
苗娘子便道:“你不用晚膳?”
赵昕便趴在桌子上,随手抓了点糕点,便道:“先吃着这个顶顶吧。”
又花了好一会的功夫,这才到达天章阁。
果然!
他爹爹此时此刻就在里面。
不过……
这大宋真的是一点人才都没有啊。
以前还有吕夷简,他老师,以及张方平,现在干脆就只剩下他老师,跟张方平了。
赵昕一到,认认真真地行了个礼,俨然仿佛小大人一般,这才道:“爹爹,吕夷简为何不见了?”
赵祯也是回道:“你来了,吕夷简生病病倒了,来不了。”
赵昕也是看了看他们面前的地图。
大概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道:“又打起来了?”
他的老师晏殊便道:“前线传来急报,李元昊再次来犯,泾原路副都部署葛怀敏率部迎击,又一次不听安排,被李元昊给围困击败,接下来,西夏人的兵锋难料啊。”
赵昕看了看地图,然后道:“可惜,我还小!不过怎么老是这样!你们不应该好好地反思一下吗?”
好家伙!
竟然让他们反思起来了!
可谁知道继任福之后,还会出来一个葛怀敏啊。
这种事情,他们也不想的啊。
三人都盯着赵昕看。
赵昕也是问道:“那这个葛怀敏死了?”
晏殊也是回道:“战死了。”
赵昕便问道:“为何我大宋的将领都如此不爱惜自己的生命?”
张方平便道:“大概是这些边疆的将领,都无不贪军功。”
赵昕也是道:“简直是搞不懂。你要贪,你也得好好地想想,自己能不能活下来吧?”
赵祯连忙打断赵昕道,“最兴来,如今不是听你抱怨的时候。”
赵昕也是道:“爹爹,我这不是抱怨,我是在总结失败经验。这葛怀敏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这实在是令人费解。”
晏殊便道:“武将打仗,打赢了,奖赏会非常地丰厚,还能升官,这就好比,砍下一个西贼的人头,就给寿国公你奖赏十贯钱。如此一来,这武将自然无不奋勇向前。”
赵昕便眼睛一圆,道:“真给?”
晏殊道:“我只是举例,不过,与这个也差不多了。而且,用钱来买契丹人的人头,二十匹绢买一颗契丹人的人头,早在太祖时,就已经是有了。”
赵昕一听还能有这样的好事,也是小手一拍桌案,义正言辞地道:“爹爹!我也要去杀敌!”
他爹爹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淡淡道:“我看你是屁股痒!”
赵昕又道:“如果是二十匹绢一颗人头,那这轻敌冒进,我也就可以理解了。毕竟二十匹绢,都够买四头牛了。驴的话,也能买两头。若是购买西北的羊,足够买四十头了。”
赵昕的一番话,直接把众人给听得一愣一愣的。
就你会算数是不是!
不过你还别说!
他算得还挺对,可以说是大差不差。
至于你说为何驴比牛还贵……
那当然是因为驴的数量比牛要少得多。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
就在赵昕跟赵祯眼神对峙交锋之时,晏殊也是打断两父子道:“寿国公,我说了,那只是举例。”
赵昕也是道:“既然只是举例,那他们为何这么乐意去送死?”
张方平也是道:“自然是因为打赢了,能升官。虽不至于说一颗人头二十匹绢,但最后的待遇,也绝对不会太差。”
赵昕便看向他爹爹,道:“我记得此前,任福战死,似乎还给了对方不少的赏赐。我以为,这就是赏罚不明!现如今,果然,又出了一个葛怀敏。”
晏殊又道:“可若是战死了,都不好好地抚恤,那将来将士如何肯用心?”
赵昕:“任福跟葛怀敏,都是不听命令,私自行动,才导致了大败,他们的勇气,固然可嘉,但不听命令,就是不听命令。我记得爹爹你甚至还给对方死后加官。我以为,这总有那么点不妥。爹爹你这不是助长他们继续去送命?”
赵祯也是淡然道:“那你说,该如何办?”
赵昕便道:“功是功,过是过,此前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今后,应该晓谕各路,不能再因为一己私欲,而白白地浪费我大宋百姓的性命。”
赵昕的话,当然很有道理。
只不过……
赵祯还是很犹豫。
因为你给钱了,最多也就死多一点军队里的士兵而已。
士兵死完了,还能接着补充。
但是你不给钱,甚至是不封赏,那要是寒了军中将士的心,都开始不尽力了,那又该怎么办?
因此……
赵祯只能是硬着头皮,继续给他们赏钱。
赵祯没有说同意。
赵昕就明白,他爹爹并不打算听他的。
不过也对!
我大宋最不缺的就是钱,要是不发钱,这军中士兵全都叛变了,那才是真正动摇国本的大事。
其实大宋的武官的俸禄,同一级别之下,是比文官都还要高的。
这属于是高薪养武官。
“爹爹你不同意我的话?”
赵昕问道。
赵祯便回道:“你的话,很有道理,只不过……提出来的不是时候。”
赵昕便道:“好吧!我也知道,这话说出来不是时候。我只是想说,这就是为何我们屡屡失败的根源!看来武官被文官鄙夷,倒也不能全怪文官。”
第81章 赵祯的打算
赵祯感觉赵昕把话题给扯远了。
也是硬生生地把主题给掰了回来,道:“现如今最重要的,不是如何问责,而是……李元昊都已经打过来了,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张方平只能说觉得很奇怪。
为何官家似乎这么在意寿国公的想法?
这不合理!
只见赵昕接下来也是回道:“该如何应对,那是范仲淹、韩琦他们的事。兵都已经交到他们的手里了,那就只能是选择信任。”
赵祯便道:“就如此简单?”
赵昕;“我还小,若是我长大了,那这场仗,就必然是我亲自前往前线。放心,范仲淹此人虽然灭别人国不行,但是保护自己的国,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李元昊总体来说,战术上非常地成功,所到之处,仗没有不胜的。”
“但是,他只懂得搞破坏,前后这么多次加起来,竟不能攻取我大宋一寸土地,这足可证明,李元昊只是打仗战术厉害,其实,他根本就不懂得如何去占领,并且经营一片土地。”
“这样的敌人,其实根本不足为虑,而且……”
“爹爹你不还有我嘛!等到了李元昊真的打到来东京城的时候,那到时候,我不出战,自然也得出战了。”
“要知道……我可不是任福、葛怀敏,韩琦、范仲淹之流。”
赵祯:“……”
晏殊:“……”
张方平:“……”
赵祯只想说,看把你给能的!
晏殊倒是对赵昕莫名地有着一点相信。
毕竟……
自己的弟子嘛。
就算明知道他在吹牛,但还是觉得他说不定能成。
倒是张方平,觉得很是难以置信。
而且……
此前就是这样了。
寿国公这是什么情况?
见张方平好像不是很相信自己的样子,赵昕也是转过头去,看着张方平,道:“我是天才!而且我已经熟读《孙子兵法》,打仗这种事,我擅长。”
张方平:“额……”
赵祯又问赵昕道:“范仲淹真的能守住?”
赵昕:“放心,他肯定能守住!”
如果他守不住,他就写不出岳阳楼记。
赵昕虽说历史知识很差,但又不是不知道这一点。
李元昊要真想威胁到东京城,那就先把范仲淹给杀了吧。
可范仲淹那边是堡垒战术,李元昊骑兵虽强,但这就好比当年太宗文皇帝,去打高句丽,不同样折戟。
这堡垒战术,可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而且……
赵昕隐约记得,像是清朝的某个官员,好像也是用的这种战术,也颇为有名。
叫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