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要完 第235节

  罗耀国道:“左季高……就是清妖的浙江巡抚左季高,咸丰那家伙总算开恩把他放回来了!他这会儿正在上海呢……我得去会会他!玛利亚,赶紧通知月桂姐,让她备好火轮船和官船,我今晚就奔上海!”说着,抬眼看向玛利亚,“玛利亚,你跟我一道,月桂姐和赵师爷也一块儿去。”

  “是。”玛利亚用力一点头,转身就去安排了。

  ……

  苏州河上,小火轮的蒸汽机扯着嗓子“突突”轰鸣,罗耀国乘坐的官船乘风破浪,又一次靠向日益繁华热闹的上海滩。

  想当初,他离开上海的时候,还是大清的上海督军罗雪岩,这一转眼,回来就成太平天国的总理了,身份这跨度,跟玩大变活人似的。再瞅瞅上海滩这几个月的变化,那也是翻天覆地。

  最扎眼的,当属苏州河北岸新冒出来的几根大烟囱,跟着了火的参天大树似的。这几根已经开始吞云吐雾冒黑烟的烟囱,可是中国工业化的“急先锋”!来得不容易啊,全靠欧洲来的工程师和工匠,手把手领着从苏南、苏北乡下跑上海滩讨生活的工人,一砖一瓦、一钉一铆修起来的。修烟囱连带下面的厂房用的水泥,都是大老远从英吉利漂洋过海运来的波特兰水泥,这一路折腾,真可谓是“过五关斩六将”。

  和水泥一块儿上岸的,还有英吉利、法兰西、美利坚产的蒸汽机、管道部件、缫丝机器、纺纱机器、各种车床、打铁的气锤,还有上千吨能造枪管之类零件的铁料,以及数千吨造铁轨用的熟铁片,全都是洋货。啊,为啥不用钢材造铁轨?没办法,这会儿贝色麦转炉炼钢法还没诞生呢,钢材贵得离谱,只能用铁片包着木料,凑合当铁轨使。

  罗耀国早就在心里画好了蓝图,要修一条从吴淞口经上海市区到安亭镇的铁路,去年就和英国洋行签了合同,年初的时候,英国工程师就跑来测量了,照这进度,开工应该是近在眼前。

  除了这条铁路,中国第一家机器纺纱厂、第一家机器缫丝厂、第一家用上蒸汽机、车床、气锤的枪械工厂,都跟雨后春笋似的,马上要陆续建成投产。

  当然了,这些靠蒸汽动力和机器开工的工厂,可不是民间自己鼓捣起来的,背后全是吴王府掏的腰包,属于半官半商性质。由兼着吴王府幕僚身份的王利宾、胡光墉、唐廷枢、黄胜等人组成的理事会负责日常运营,这几位现在全都忙得也是脚不沾地,好不容易算是干出点成绩了。

  不过,平常对这几间近代化工厂心心念念的罗耀国,今儿个却没心思去苏州河北岸的工业区视察了。在湖南码头一上岸,就钻进上海总制衙门派来的马车,拉上上海总制王揆一,暗堂堂主张三祥,风风火火直奔左宗棠在上海的宅邸而去。

  ……

  “错不了的,咸丰真的要和俄罗斯国开战!这事儿可不是咸丰要打,是俄罗斯国脑子进水,都已经和英吉利、法兰西开战了,还要派舰队进黑龙江,还在黑龙江沿岸修建堡垒,想要把清妖的龙兴之地给占一块下来。吴王,您要是咸丰,您能忍着不发兵?况且还有英国、法国帮着一起打,就是太平天国这回也得出兵去帮衬吧?这仗,稳赢不输。而咸丰要是打赢了,他得涨多少威望?有了威望,他在北边折腾的那些新政才能顺利推进啊!”

  徐家汇,左宅之内,今亮左宗棠正在客厅里滔滔不绝说着自己从北京那里打听来的可靠消息。这消息太合理了,前因后果都对得上,动机也没问题。如果换左宗棠上,他也会跟着英国、法国大干一场,不管怎么样,一场对外战争的胜利,总是能让咸丰的威望大涨。

  有了威望,以后干什么都容易了。

  而且,跟着英法当小弟就能抱上英法的大腿,有了英法支持,对抗太平天国的胜算也能大不少。

  “有古怪,有古怪.”罗耀国却连连摇头,他当然知道穆拉维约夫在1854年派出舰队武装巡航黑龙江的事儿。历史上就有啊!可历史上咸丰不是忍了?大清那时候的形势可比现在好多了!他不也只当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现在怎么那么来劲儿?

  这事儿忒古怪!

  “咸丰是不是想要声北击南?”罗耀国又问。

  “不可能。”左宗棠摇摇头,“他哪有那个实力?而且他还下令把杭州、福州的八旗兵全部调去广州,看来是知道闽浙两省守不了了,准备集中力量守广州了。吴王,机会难得啊!赶快进军闽浙二省吧!有我当内应,浙江还不是手到擒来?就剩下一个福建,最多半年时间,就都能打下来了。”

  罗耀国皱着眉头,还是轻轻摇头,低声嘀咕:“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左宗棠一笑:“吴王,您要不信就再等等,您在北京、天津不会没有耳目吧?”

第440章 要以孔子孟子大战天父天兄

  罗耀国那在北京城可是有眼线的,而且还是一个特别靠谱的“大眼线”,名叫波勇,以前是道州守城营把总。这家伙跟着冯子材、焦鸿,护送程采的家眷一路“润”到上海后,就开启了一项北上潜伏的大计划。

  他打着前任湖广总督程采身边戈什哈头子的旗号,揣着程采这位“活忠烈”的遗折就奔京城来了。照着程采儿子程福培指的道儿,在裕泰大茶馆找着了窍门,哐哐砸出一大笔银子,嘿,还真就买了个京官当当,成了巡捕南营下辖菜市口左哨千总。您可别小瞧这职位,那可是关键岗位,主要任务就是保卫菜市口就在宣武门外,专干砍人买卖的那地儿。要是太平天国派来京城的探子胆儿肥了敢劫法场,咱波勇波大人就得吆喝着底下那帮兄弟往上冲了。

  不过这一年多来,虽说大清这天下已经风雨飘摇,跟那破船似的四处漏水,可波大人镇守的菜市口愣是固若金汤,一点儿岔子都没出过,稳得很呐!

  不当班的时候,波勇波大人就学那些旗人老爷的做派,整一身锃亮的长袍马褂,拎个鸟笼子,里头关只八哥,迈着四方步,一步三晃悠地溜达去裕泰大茶馆喝茶、点几样点心,顺道瞅瞅正阳门大街上的热闹景儿,时不时还跟那些消息灵通得像顺风耳的旗人大爷唠唠嗑。

  您还别不信,这北京城的大清朝廷啊,就跟个四面透风的破茅屋似的,里面商量个事儿,跟那风似的,没一会儿就飘到紫禁城外了。波勇靠着巡捕五营的人脉四处打听,再回裕泰大茶馆听个墙角、查漏补缺,这情报基本就十拿九稳了,跑不了。

  另外,他还在紧挨菜市口的米市胡同置办了个小院子,娶了个姓阎的落难奴才家闺女当媳妇,连顺天府的户籍都落了。这下可好,北京的编制有了,北京妞娶了,北京户口落了,北京房子也住上了,到最后,连北京话都说得倍儿溜。现在陌生人要是跟他唠上半天,他不主动坦白,人家根本不知道他是外地来的“北漂”。

  不过最近,波勇在裕泰大茶馆里可难碰到能跟他侃大山侃半天的北京旗人大爷了。那些大爷们不咋来了,就算偶尔露个面,也是随便扒拉两口吃的就抬脚走人,全然没了往日闲坐喝茶唠嗑的心思。

  但波勇还是老样子,每次必点一壶高沫,一坐就是小半天。要是没客人跟他唠,他就把那个叫王有利的机灵伙计喊过来,俩人也能唠上一阵儿。

  这王有利伙计,那也是个耳朵灵、眼睛尖的主儿,四九城内外这点事儿,就没有他不知道的,简直就是个“行走的京城百事通”!

  波勇端起茶碗吹了口气儿,品了一口,就接着问坐在自己身旁的王有利:“万岁爷不会真想大冬天的御驾亲征去打老毛子吧?”

  “当然真啊!”王有利抬手一指对面的那间皮货行,“那里头的皮货都卖空了,都是旗人大爷们买了去准备穿上去黑龙江喝西北风时候御寒的!还有.”他忽然顿了顿,眼皮子眨了眨,神神秘秘地说:“您这些日子没觉得正阳门外大街上的臭要饭的和往年有些不一样吗?”

  “没发现呀。”波勇悠哉悠哉地又喝了口茶,撇撇嘴说,“能有啥不一样?”

  “嘿嘿,年少体壮的那些家伙是不是都不见啦?”王有利神秘兮兮地低声说道。

  “哟呵?”波勇愣了一下,眼睛眨巴眨巴的,“好像还真是啊,他们都跑哪儿去了?”

  王有利嘻嘻一笑,挑着眉说:“嘿嘿,都跑去八旗新军啦!”

  “去八旗新军了?”波勇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好像突然想起了啥,“哎呀呀,原来那些个替死鬼都是外城的乞丐呀!”

  王有利笑着打趣道:“哈哈,果然啥都瞒不过波爷您呀。不过呢,也不全是外城的乞丐啦,还有城外旗人庄子上的佃户呢……波爷您想想呀,要不是皇上铁了心要跟老毛子干一架,哪会有那么多旗人老爷花钱走后门再找人替自己上战场。”

  就在两人正聊得热乎的时候,门外噔噔噔一阵响,跑进来一个穿着八旗新军行褂的十二三岁的“娃娃兵”,正是那赵三多。

  原来金阿多雇他可不是去当什么长随,而是把他弄进八旗新军当炮灰,去替一个十六岁的旗人少年兵扛枪上战场。

  “王大哥,王大哥,您还认得我不?我是小多子,赵三多呀!”赵三多那叫一个兴奋,扯着嗓子喊。

  只见他穿着件崭新的黑色行褂,脑袋上戴着暖帽,小脸儿红扑扑的,都有点鼓起来了,那气色可比以前好太多了,看样子这段日子在咸丰皇帝的军营里可是没少吃喝啊。

  “哈哈,你小子可以呀,混得挺不错嘛,都当上兵爷了。”王有利笑着打趣他,“说吧,你想整点什么?”

  赵三多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钱袋,小心翼翼地捧到王有利跟前,脸上的笑意一下子没了,可怜巴巴地说:“王大哥,这是皇上昨儿到丰台大营阅兵时给俺们发的赏钱,还有金老爷给俺的安家费,一共十两银子呢。求您帮俺个忙,托去顺德府的行商把这些银子带去冠县沙柳寨给俺娘……俺在北京认识的人少,就您对俺最好,最厉害最神通广大了!”

  王有利被赵三多夸得怪不好意思的,正想跟这小子说几句宽心的话呢,一旁的波勇却冷不丁插了一句:“我说这位赵兄弟呀,你们这是要开拔了?”

  赵三多点点头,一本正经地说:“是呀,皇上可说了,这次老毛子侵入了咱大清的龙兴之地,咱八旗新军得出兵去保清灭洋……这两天就要出兵,先去盛京,然后再北上黑龙江!”

  波勇心里暗自琢磨:“看来这事儿是八九不离十了!没想到咸丰这次还真挺爷们儿的,竟敢去黑龙江和老毛子打上一场了。我得赶紧把这消息发送给天津卫的赵先生.”

  天津卫,大沽口码头。

  波勇想要联络的那位赵先生,这会儿正哈着腰跟在李鸿章和冯桂芬背后,而李鸿章和冯桂芬则跟在他的老师曾国藩和一个四十多岁年纪的圆脸矮胖子大员身后,亦步亦趋地走着。

  这位赵先生就是当日“长沙忠臣培训班”一期毕业的高材生赵思赵大人。赵大人读了“忠臣培训班”后,就被左宗棠赎了回去,很快就当上了县令。后来又花钱走了不知道谁的门子,被调到天津边上的静海县当县令,再后来又巴结上了李鸿章这位冉冉升起的洋务新星。

  “昆臣,你现在不仅是两广总督,还是广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广东儒林以你为首,我儒门名教在广东的存亡也系于你一身。而洪逆、冯逆皆是广东之人,广东又是天地会猖獗之地,你要严防拜上帝会和天地会勾结,你手一定不能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另外,你回到广东后,一定要依仗广东的儒林之士,大兴我孔子孟子之教,要以我名教御贼拜上帝之教,以我孔子孟子御贼天父天兄.”

  正在教唆别人多多杀人的,就是儒家“太平道”话的推动者曾国藩,他现在不仅是漕运总督,还是名教山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而正在听他教唆的,则是搭乘洋人的轮船,秘密进京面圣的两广总督叶名琛。

  这次咸丰招叶名琛北上,其实就是为了鼓励他在广东大开杀戒拉仇恨的。为了让他把仇恨值拉满一点,咸丰还接受曾国藩的建议,以名教之主的名义,封叶名琛当了名教广东大方的治头大祭酒。

  这下叶名琛可了不得了,他现在有了统御广东儒林之权了,理论上,广东所有读儒家经典的读书人,都要听他的指挥。

  而咸丰交给叶名琛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杀”!杀更多的天地会党徒和更多的拜上帝教信徒!

  叶名琛苦着张面孔,显得忧心忡忡,听见曾国藩蛊惑的言语,却是一声叹息。

  “怎么?昆臣兄,有什么难处吗?”曾国藩问。

  叶名琛冲曾国藩抱了个拳,道:“涤生兄啊,现在天子要御驾北征去打俄罗斯国。兄弟如果在广东大开杀戒,引来了长毛大军,可如何是好?”

  曾国藩笑着压低了声音:“昆臣兄你莫要忧心,天子就是要你把长毛的大军引入广东,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心北征至于广东能否守住,你也不要太计较,广东本就是飞地,你尽量团结广东儒林,依靠孔子孟子之教和拜上帝教打,实在不行,还可以”

  他压低声音,凑到叶名琛耳边说了几个字,后者居然大受鼓舞,当下就重重点头,然后一个抱拳,朝着虚空行了一礼:“涤生兄放心,我叶名琛必不负君恩,更不会让孔子孟子在天之灵失望,我必以孔子孟子之教破广东的拜上帝之教!”

  “好!”曾国藩抚须笑道,“那国藩就预祝昆臣你马到成功孔子孟子一定会保佑昆臣兄的!”

第441章 打完这仗,大清和美利坚就成邻国了

  宛平县,丰台大营校场,一片肃杀景象。

  吸饱了大烟的八旗勇士,吃斋念佛的蒙古铁骑,还有不久之前还在要饭当佃户的燕赵男儿,打着八色的八旗旗号,只是肃立在校场当中。洋枪在肩,刺刀森寒。

  他们就是咸丰皇上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掏空了国库和内帑,又卖了不少大清主权给洋人以换取支持之后,才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洋枪劲旅。这可是咸丰皇上拼尽了全力才打造起来的部队,如果再打不过太平天国,那么他也不知道还能用什么去抢救大清朝了。所以这些日子,他真是日日夜夜为了这支劲旅操心劳神,可是这支劲旅当中的旗营看着总是东倒西歪的,和那三四万汉军摆在一起比一比,马上就落了下风。

  这可把咸丰给气了个好歹,谁都知道旗军拿得比汉军多,吃的比汉军好,连身上的军服和装备的洋枪都挑好的来,还有来自英法的洋人军官帮着练兵。可是练了大半年,这些八旗劲旅还是那德行,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太阳底下一晒就叫苦连天,稍微练久一点就哈欠连天。

  最过分的是,咸丰有几次微服私访,悄没声的去丰台大营视察,居然瞧见了那些汉军、蒙古人在挥汗如雨的训练,而所谓的八旗劲旅则躺在树荫底下,耍钱的耍钱,吸大烟的吸大烟看见这一幕,咸丰的心都碎了!脑海当中就四个字大清要完!

  不过那时候咸丰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户部和内务府的钱库都已经见底了,如果再不好好打一场,他还能不能养得起这八万吃好喝好的八旗新军都不知道。洋人的使臣也一个劲儿地催他们的远征舰队都快到了,最晚明年夏天,就向老毛子发起全面进攻。

  如果大清不能配合,那他们可就要向太平天国借兵了,到了那时太平天国就是他们的盟友!

  一时间,咸丰都有点走投无路了!就在那时,图波列夫洋喇嘛和倭仁却给他带来了转机。图波列夫给他送来了可以对抗《先知书》的基督裹尸布,还给他带来了一个“声北击南”,联合老毛子一起演戏的妙计。而倭仁则给他带来了一个拜孔子孟子以抗天父天兄的妙计。

  好嘛,一边是孔子、孟子斗天父、天兄,一边是基督裹尸布对抗《先知书》,这属于是孔孟基督都在力挺大清朝了。

  而这两边一起跳大神的效果看着还真不错!

  在咸丰宣布了要北上打老毛子后,原本烂泥一滩的八旗兵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振作起来了。咸丰后来又微服私访了十几次,每一次都能看见进步!

  认真训练的八旗兵那是越来越多,躺荫头里面吸大烟或是凑一块儿赌钱的八旗兵则是一次比一次少见。仅仅过了一个多月,那些八旗新军中的旗营的面目就已经焕然一新了。虽然比起汉军营还差一点儿,但看着已经有点劲旅的模样。

  这下咸丰帝终于有了信心,在三天前放了诏赏,并且下达了八旗新军在今儿誓师出征的旨意。

  这会儿的校场当中,七八万八旗新军的人马都排列得整整齐齐,鸦雀无声,其中穿着黑色行褂的旗军都给人一种乌沉沉的杀气。

  短短一个月时间,这些旗营竟然实现了脱胎换骨,有了一种要去和洋鬼子决一死战的高昂士气了!

  校场之外,两骑并辔,正朝着校场缓缓驰来。马上两人,都是黑色的丝绸面料的翻毛皮行褂,头戴貂皮暖帽,挎着装饰精美的腰刀,正是咸丰皇帝和恭亲王。数十黄马褂骑士,远远的跟在后面,留出了大清这两位最有权力的兄弟说话的余地。谁也不知道即将御驾亲征的咸丰会对自己这位好兄弟做出什么交代?

  咸丰皇帝骑在马上,腰背笔挺,还真有那么一点威武气概。恭亲王比他还要更挺拔一些的身形就在他身侧,稍稍落后他半个马首,一副忠心臣子的模样,脸上的表情除了恭敬还是恭敬,至于心底里在琢磨什么,可就只有天晓得了。

  眼看着到了校场,咸丰这才扭头对兄弟说:“老六,朕御驾亲征后,北京城就交给你了!京城里面还有许多八旗兵,虽然不是新军,但还可以练,朕把新军当中的洋人教官都交给你,你带着他们继续练兵另外,天津卫那边还有李鸿章的万把北洋新军,有他们看着海口,也不怕罗耀国那个逆贼泛海来偷袭。”

  恭亲王微微一笑:“皇上,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北京有奴才,一准出不了状况皇上您这次御驾亲征,又一准会奏凯报捷,到时候奴才再带着李鸿章和新练出来的八旗兵追随皇上一起南征,保管能把粤寇发逆一举荡平!”

  咸丰点点头道:“此役奏凯是肯定的.都已经说好了!所以你的北洋大臣衙门一定得掌握好几条可以往来旅顺口和登州城的渡船。”

  恭亲王拍着胸脯保证道:“皇上放心,奴才已经叫文祥亲自去办了,已经租好了四条美利坚国的船,旅顺口的码头也以预备开埠的名义修缮过了。另外,奴才还用北洋的银子订好了几十万石的麦子和豆子,很快就会运到旅顺口。皇上南征的军粮也是不缺的!”

  咸丰笑道:“万事俱备了朕还得到湖广总督和荆州将军奏报,湖广大旱,几个月滴雨未落,现在都已经是秋收了,一场大荒是没跑了。湖广是长毛的粮仓,民以食为天呐!嘿嘿,这都是孔圣人在保佑朕这个天下名教宗主啊!”

  恭亲王道:“那是皇上洪福齐天,是大清时来运转。”

  咸丰这时已经勒住了战马,立在了七八万严整肃然的八旗新军阵前数百尺开外,望着前方一个个营方阵组成的大阵,咸丰皇帝的小眼睛里都已经泪花闪动了。

  “祖宗保佑,孔圣人保佑,朕的新军终于练出来了”咸丰忽然扭头喊一声:“图喇嘛!”

  “臣在。”图波列夫洋喇嘛赶紧驱马向前,到了咸丰身边。

  “你看看,”咸丰扬起马鞭,“这样的劲旅能不能和俄罗斯国的洋枪队一战?”

  “能!太能了!”

  图波列夫望着眼前洋枪在肩,刺刀如林的大军,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排队枪毙的战法其实非常好练,无非就是列队、装弹、射击、白刃冲锋这几板斧,只要肯花时间反反复复练习,是人都能练成,问题就是人不够!

  在这个时代,人多其实就是硬道理!

  哪怕是拿破仑皇帝指挥的那种可以被后世当成战例来学习的战役,他指挥的精锐法军也打不出太好看的交换比。只要对方运用的是同样的战术战法,能有个一换二、一换三就不错了。

  毕竟再好的指挥,最后也得落实在排好队、挨枪毙的战法上。这种打法就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打到最后,就是拼人口。

  而中国.四个亿可能还要再加一个英吉利的人口!

  每年光自己饿死的就有几十万,这要拉上前线去打排队枪毙,世界上谁也受不了。

  这大清只要有了洋枪,并且真正学会了洋枪战术,就是列强模样啊!

  咸丰满意的点点头,一脸的霸气侧漏:“图喇嘛,麻烦你去和们的穆总督说清楚,朕不是怕了他的罗刹兵,朕只是不愿意和他两败俱伤,让英吉利、法兰西还有南边的粤寇发逆占了便宜.这一次,只要他肯乖乖撤出黑龙江流域,让朕可以报一个大捷,那么库页岛北部朕可以暂时不收回,和俄罗斯一国一半。他要是敢和朕偷奸耍滑,嘿嘿.朕可就真的出兵给英吉利国、法兰西国帮忙了。到那时,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皇上放心,”图波列夫喇嘛恭声道,“穆总督现在应付英法联军都够呛,绝对不敢再打天朝土地的主意。”

  咸丰笑道:“这还差不多!”

  说着话,这位意气风发的大清皇上,就打马向前,奔向他的八旗新军!

  “皇上!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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