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遂愤怒直冲头顶。
好一会儿,他才折回营帐道:“明天让所有骑兵做好准备,让他们看看不遵守军规的下场!”
骑兵看着张遂进入营帐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终究,他什么也不敢说出口。
张遂一晚上都没有睡。
翌日天色一亮,张遂就爬了起来,将一千骑兵全部叫了起来,阵列完毕。
张遂的这番举动,让所有人都感觉大事不妙。
唯有曹操等人,优哉游哉地起了床。
曹操昨晚就得到典韦的提示。
今天,他要借这个骑兵压张遂一头!
张遂跟着文武百官赶到天子刘协和皇后两处营帐入口。
曹操赶到之后,看了一眼张遂,只是笑了笑,却并不答话。
等了许久,才看到皇后伏寿和天子刘协先后从各自的营帐出来。
天子刘协神清气爽地看着张遂和曹操道:“两位爱卿,今天如何安排?”
张遂还没有说完,曹操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张遂,这才站出来,对天子刘协道:“陛下,原本臣今天安排陛下阅兵,见识下我兖州将士的骁勇。”
“不过,今天有些小事发生,恐怕要陛下先行处理。”
天子刘协笑道:“曹爱卿尽管说。”
曹操看向左侧,自己的将士道:“典将军,将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就看到人群外,一个高近两米,腰盘粗得像水桶一般,穿着一身铁甲,背着两把短戟的壮汉拽着一个大汉快步走上来。
不是方阿狗又是谁?
方阿狗见到张遂,忙朝张遂尖叫道:“伯成,救我!伯成,救我!”
附近早已经阵列的骑兵听到方阿狗的喊声,一个个低下头来。
天子刘协疑惑地问张遂道:“这是甚情况?”
曹操指着壮汉道:“陛下,这名勇士是我护卫队长,叫做典韦。”
“典将军昨天奉我命令在四周巡逻。”
曹操指着被典韦扔在地上的方阿狗道:“然后,典将军看到此人跑到宫女的营帐,强了一个宫女。”
曹操看向张遂道:“稍微询问了下,似乎是张将军旗下的骑兵。”
天子刘协听曹操这么说,脸色微微一变。
张遂的骑兵,昨天喝了酒。
还是他让人送酒过去的。
这些将士正常情况下,自然是知道军规的严厉。
但是,喝了酒,就不一定了。
天子刘协有些不敢看张遂。
因为,张遂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够滴出水来了。
其他人听曹操这么说,也都神色各异。
司马懿站出来质疑道:“他哪里来的胆子敢对宫女这般?”
第278章 人马俱碎
方阿狗知道司马懿。
此刻,听司马懿这么问,方阿狗匍匐在地,身体抖得像筛糠一般道:“我,我昨晚喝酒喝得有些多了,神情恍惚。”
“我以为回到了甄家。”
“我以为是小玉。”
“如果我清醒的,打死我也不敢的。”
司马懿蹙眉道:“谁让你喝酒的?”
“如此情形,危险尚未解除,谁让你喝酒的?”
天子刘协右手捂着脸面。
四周的文武百官立马明白过来。
曹操看向天子刘协,眼睛里闪过一抹失望。
他曾经追随大将军何进。
大将军何进听信了袁绍的谗言,为了诛杀十常侍,竟然从边疆将董卓、丁原等人叫过来。
之后,大将军何进被杀。
董卓勤王。
他听说如今的天子,彼时的陈留王,面对董卓能够泰然自若,而且颇为聪慧。
现在看来,都是美化。
真正的天子,太让人失望了一些。
分不清场合。
既然如此,那就没有必要跟他客套了。
司马懿也意识到天子的问题,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张遂,退到张遂身后,不敢再问下去。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
张遂叹了口气,从人群中走出来,来到方阿狗身前。
方阿狗抬起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低声道:“给我一个机会,伯成,是陛”
张遂蹲在他身前,捂住他的嘴道:“有些话不能说。”
方阿狗这才猩红着眼睛,点了点头道:“救我!我真以为是甄家,那个时候,我以为是小玉。”
张遂道:“我回无极县的时候,看小玉有没有怀孕,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些了。”
方阿狗脸色刷得下惨白。
张遂道:“喝了酒不是你的借口。”
“我之前就叮嘱过你。”
“你如今犯了大错,我不可能因为你一个人而害死大家。”
“念在我们认识最久,你一路征战到现在,也算是大家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今天给你一个机会。”
张遂站起身,朝着黄晗道:“把他的战马和兵器取来。”
黄晗看了一眼方阿狗,擦了擦眼角,快步离开。
不一会儿,他就牵来战马,拿来一把长矛。
文武百官都死一般安静。
天子刘协也不敢开口。
张遂将方阿狗搀扶起来,给他整理衣裳,将长矛塞到他手里,沙哑着声音道:“将军百战死,马革裹尸还。”
“即使要死,你也要死在冲锋陷阵的路上。”
“如果小玉有幸怀孕,我会抚养你子女成人,告诉他们,你这个父亲曾经的丰功伟绩。”
“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方阿狗听张遂这么说,握着长矛,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滚落下来。
黄晗牵着战马到他身边,将缰绳塞到他手里。
方阿狗握着缰绳,终究是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就连一旁的曹操等人都有些于心不忍。
曹操看向张遂的眸子里带着一份审示和认真。
如此点年纪,就能这般果决,怕自己长子可能也不如。
张遂一直看着方阿狗哭完,这才示意人群散开,并且让出一边,让自己所有骑兵看到。
张遂背对着这些骑兵,站稳脚跟,一边拔出身后的陌刀,一边道:“看清楚了。”
“平日里,我视你们为兄弟。”
“但是,犯了错,我也不会包容你们。”
“我也没有能力包容你们。”
“今日阿狗之错,就是教训。”
又抬起头,看向方阿狗道:“我送你最后一程。”
“希望有来世,我们还能做兄弟。”
“但是,要吃这最后一次教训。”
方阿狗远远地看着张遂,两手胡乱地擦了下脸颊上的泪水,这才翻身上马。
深呼吸了数口气,方阿狗嘶吼一声,两腿一夹马肚,战马载着他朝张遂狂奔而去。
在距离张遂不到十步远处,方阿狗左手勒紧马缰,战马嘶鸣,两只前蹄重重踏向张遂的脑袋。
与此同时,他右手握紧长矛,一长矛朝着张遂的腹部刺了下去!
他的双眼全是血丝。
脸面狰狞。
嘶吼声从他口中涌出,像是要撕裂天地。
下一刻,张遂沉下腰,低下头,陌刀从战马腹部斩了下去,从方阿狗的腰间拉了过去!
文武百官一个个眸子剧缩着。
曹操脸色也惨白得没有丝毫血色。
天子刘协更是向后踉跄了一步,嘴皮子都哆嗦着。
战马和方阿狗都被斩成了两截!
鲜血混着内脏洒落一地,热气翻滚!
张遂的脸上、铠甲上,也都洒满鲜血。
他缓缓挺直身体,双手握紧陌刀,静静地看着战马和方阿狗的尸体,沙哑着声音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