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绍只能硬着头皮道:“那玄德公,你带几十个死士,十辆马车过去。”
刘备抱了抱拳,策马回营地,带着几十个死士,十辆马车直奔易京城墙。
袁绍这里动静,易京守军早已经发现。
没有多久,就看到数十个将领簇拥着过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公孙瓒。
公孙瓒看到刘备只带着几十个死士,十辆马车过来,神色有些复杂。
之前他派出去找刘备的死士已经回来了,跟他汇报过刘备的所行所为。
虽然他有些难受刘备还在袁绍那边,却没办法怨恨。
如今自己这种情况,刘备还想着帮自己,那才不正常。
见袁绍大军没有跟过来,公孙瓒示意一个副将去把城门大开,将刘备放进来。
长史关靖远远地看着袁绍等人,眼珠子一转,对公孙瓒道:“主公,待会玄德公上城,你和他拥抱,做出兄弟情深的样子。”
公孙瓒狐疑地看向关靖。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有些迟疑。
关靖道:“主公,这个时候,就不要讲儿女情长!你和玄德公没有任何个人仇恨,一切皆是为了利益考虑。”
“玄德公乃正人君子,不只是我们看得到,袁绍那边的人也能看到。”
“如果玄德公惨死,我相信,对他们的打击是必定的。”
“如果从此导致军心涣散,士气低迷,甚至哗变,那就大赚!”
其他将领也都纷纷附和。
公孙瓒看着天边的袁绍,沉默许久,才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刘备及其几十个死士在副将的带领下登上城墙。
见到公孙瓒,刘备神色复杂。
还在远处,刘备便开口道:“公孙兄!”
公孙瓒和刘备四目相对。
看着这个昔日同窗,昔日的麾下将领,公孙瓒神情也有些恍惚。
长史关靖不停地朝他使眼色。
公孙瓒这才走上前,一把将刘备抱住,用力搂住他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而忧伤道:“玄德,此次分别,再见,怕就是九泉之下了。”
刘备被公孙瓒抱着,脸上也尽是伤感道:“抱歉,公孙兄,你帮了我众多,我却无以为报。”
公孙瓒叹息了口气。
城外,远处,袁绍看着公孙瓒和刘备拥抱在一起,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脸色直接垮了下去。
一个将领道:“刘备和公孙瓒如此亲昵,此次我们计策失败,莫不是他在通风报信?”
这话一出,原本没有多少动静的众人,也都纷纷嘀咕起来。
张遂听着四周七嘴八舌的话,脸上浮现一抹讥讽。
瞧瞧。
这就是人心。
袁绍听着众人的议论声,厉声道:“待会刘玄德回来,左右,立马将他拿下!”
袁绍身后的亲卫齐齐应了一声。
公孙瓒和刘备拥抱了许久,才送来。
刘备指了指人头,有些难为情地对公孙瓒道:“公孙兄,两军交战,都是各为其主,没有必要羞辱死去将士。”
“我想把他们带走,回去好生安葬,还请公孙兄准许。”
“我是说,如果,如果易京破,就算别人再阻止”
刘备双拳握了握道:“我也会做到这些。”
“哪怕丢了一切。”
公孙瓒见刘备这么说,这才摆了摆手,道:“不是我说,玄德,你投靠其他人也就算了,你投靠袁绍,不会有好结果。”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你这是忘了麴义是怎么死的了。”
公孙瓒说完,站到一边,不再说话。
刘备看了一眼城外的袁绍,想说点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几十个死士快速抱着人头下城墙,装满马车。
刘备最后看了一眼公孙瓒等人。
这里的每一个将领,他都认识。
然而,自己这一离开,将来应该是没有机会再见了。
朝所有将领躬身行了一礼,刘备走下城墙,骑着战马,带着装满人头的十辆马车离开。
第472章 张遂:人心就是照妖镜
公孙瓒站在城墙上,看着刘备离开城门,这才示意守城将士关上城门。
刘备越过吊桥,回头看了一眼公孙瓒。
看公孙瓒朝他挥手,刘备突然感觉眼睛有些泛酸。
他看到了公孙瓒身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刘德然。
他幼时的一个玩伴。
他早年贫困,和母亲相依为命,就连叔父都不愿意搭理他。
只有刘德然主动找他一起拜师中郎将卢植,甚至把他带回家。
刘德然的父亲见他没有钱财,甚至资助他。
想到以前和刘德然的种种过往,刘备眼眶突然发酸,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滚落而下。
他已经没有落泪了。
哪怕在小沛,被吕布和高顺打得狼狈不堪,妻儿甚至被留在了小沛城内,被吕布所获,他都没有哭。
可如今,他却忍不住哭出声来。
城墙上的公孙瓒和刘德然听到刘备的嚎啕大哭声,也都落下泪来。
刘德然用力摆了摆手道:“玄德,好好活下去!”
刘备不敢回头,只敢一面继续策马向前,一面支吾地应着。
袁绍远远地看着刘备回来,听着刘备的哭声,眯着眼睛。
这刘备,真是让人失望。
他来投靠自己,自己出城十里相迎。
若非他举荐自己长子为孝廉,是自己的恩人,他配得上这种待遇?
自己如此厚待他,他却不思回报,对公孙瓒哭哭啼啼。
这么舍不得公孙瓒,那就投靠公孙瓒好了!
刘备带着死士和十辆马车回来。
还没有靠近袁绍,就被袁绍数十个亲卫给围住。
刘备一边下马,一边茫然地问道:“你们要做甚?”
两个亲卫跳下战马,一把扭住刘备的胳膊,押着他向袁绍走去。
刘备急道:“将军,我刘备何罪之有?”
袁绍身后,一个将领呵斥道:“何罪之有?刘备,你罪该万死!”
“你当真以为我们眼瞎不成?”
“你在城墙上和公孙瓒搂搂抱抱。”
“你一句话,公孙瓒就将上千将士的人头给你。”
“这次计策失误,是不是你通风报信?”
刘备脸色泛白,看向袁绍,声音都在颤抖道:“将军,你就是这般看我刘备?”
“我刘备的确和公孙兄关系匪浅。”
“但是,我和他一清二白!”
“之前他派死士找我之时,我就带死士去找了将军你,而且要辞去前军主将之位,是你不同意,说相信”
刘备这番话刚刚出口,就后悔了。
袁绍俯瞰着被押在地上的刘备,冷冷道:“你的意思,是我不识好歹,出尔反尔了?”
刘备低下头。
他想起了之前张遂和刚才公孙瓒的话。
他直接笑出了声音来。
袁绍沉着脸道:“何故发笑?”
刘备笑得全身颤抖。
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脸上尽是决然道:“要杀便杀!”
“我刘备行得直,坐得正。”
袁绍眯着眼睛道:“你自己说的”
一旁的张遂看着袁绍两个亲卫朝着刘备走前,叹了口气。
擦!
这袁绍,这几年越来越糊涂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之前那次中毒事件烧坏了脑子。
刘备这情况,他都想要动手!
不过,想想他对田丰,对沮授的态度,还有对自己出尔反尔。
哪里有半点霸主的气魄?
张遂从战马上下来,一边走向刘备,一边道:“人心就是照妖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