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言,你何时画技如此精湛了?”
“我怎么不知道?”
“要不”
陆绩嘿嘿直笑道:“要不这个送给我?”
陆逊重新卷上卷轴,睥睨了一眼陆绩道:“这个,是我送给徐州牧的,我这一辈子的耻辱就在这里。”
“谁都无法让我再画的。”
“徐州牧来了,也不行。”
“而且,我也没有时间了。”
“明天我跟着姑父要潜伏赶往徐州下邳去见他,哪有时间?”
陆绩惊呼道:“你和姐夫要去徐州下邳?要去看他?”
陆逊嗯了一声,一脸严肃道:“你不要四处乱说。”
“孙策刚刚苏醒,四处抓捕许贡的族人。”
“看似抓捕许贡族人,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各个世家大族的族人,不要擅自行动。”
“若是让他知道了姑父要去徐州下邳见徐州牧,不只是陆家风雨飘摇,顾家也要遭殃了。”
陆绩哦了一声,一屁股坐在陆逊身旁道:“你当我傻?”
视线死死地盯着已经被卷前来的卷轴,陆绩央求道:“伯言,我可是你叔父,你真不送给我?”
陆逊嗤笑一声,道:“我送你个蛋!”
陆绩切了一声,站起身,走向外面道:“我去找姐夫,我也要去。”
“到时候,见到那徐州牧,我就告诉他,你陆伯言看上去人畜无害而已,实际上是个骚人。”
“你还会飙脏话!”
“你给我等着!”
说完,哼哧哼哧地离开。
陆逊根本不带搭理的。
卷好卷轴,陆逊将卷轴小心翼翼藏到枕头下,这才坐回窗户口,看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痒痒的,仿佛要从胸膛跳出来似的。
最近有传闻河北发生兵变,徐州牧张遂一举夺权,成为了新的冀州牧。
感觉这传闻不太可靠。
虽然他一直仰慕他。
但是,那可是四世三公的袁绍啊!
不过,很快就能得到验证了。
如果是真的话
陆逊呆呆地看着窗外,暗自下了决定,自己一定要想尽办法在他身边留下来。
兴许,自己就能见证新的王朝的诞生。
吴郡。
曲阿府衙。
院落里。
三朝已经过去十天。
孙策也下了床榻。
此时,他正在院落里陪着吴夫人和孙权。
他的脸面上还绑着布条。
孙权正在一张案几前处理公务。
吴夫人则在刺绣。
孙策站在孙权的边上,看着孙权忙碌,神色有些复杂。
在孙权的案几前不远处,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女,虽然如今严寒,她依旧穿着单薄的劲装短衣,舞动着长刀。
她的腰间别着一张秀气的弯弓。
见孙策盯着孙权发呆,少女停下练舞,一脸不满地对孙策道:“阿兄,你老盯着二哥作甚?赶紧来教我练武啊!”
孙策这才回过神来。
迎着孙权抬起头,一脸疑惑的神情,孙策拍了拍孙权的肩膀,笑着走向少女道:“行,小妹,我现在就来教你。”
少女兴奋地翻了几个跟斗,跳到武器架上,抓起一把大刀,就要扔给孙策,被吴夫人呵斥道:“尚香,胡闹甚?”
“伯符脸上的伤势还远没有好,华医工说过,他需要静养!”
少女这才怏怏地将大刀插回武器架上,再次一个人练武起来。
孙策看着少女噘着嘴,笑了一声,走向武器架,就要拿起大刀,就看到一个身影快速走了过来。
是周瑜!
孙策迎了上去,笑着道:“公瑾!”
吴夫人看了一眼周瑜,继续忙碌。
孙权慌忙起身,行了一礼。
周瑜没有理会,而是来到孙策身前,低声道:“许贡落网了,丹阳许家的人,现在全部到了地牢。”
孙策听周瑜这么说,神色阴冷道:“通知下去,明天午时,在东菜市口,我亲自处死许贡及其族人!”
“这群跳梁小丑,得让他们明白。”
“敢和我孙策作对,那就用他们族人的生命和鲜血为代价!”
瞟了一眼远处紧张兮兮的孙权,孙策又道:“也让他们明白,有一个仁慈的君主,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周瑜嗯了一声,就要退出去。
孙策忙拽住他的手腕道:“公瑾,你最近几天都没有来找我了!阿母说,你也没有来吃饭了。”
周瑜回过头,挤出笑容道:“最近忙呢,伯符。”
“一方面,我要安排人抓捕许贡族人。”
“一方面,我还要交接事务,我要去柴桑郡,这里的巡守就得有人接手。”
“另一方面,我得去柴桑郡,我周家人口众多,有些人不理解你的苦衷,我总得劝说。”
孙策握着周瑜的手,陪笑道:“公瑾,委屈你了。”
周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掰开孙策握住自己手的手,道:“那我去忙了。”
孙策这才应了一声。
第575章 许贡的临终怒骂
孙策目送着周瑜离开,这才走到孙权身旁的四角八仙桌上,在条凳上坐了下来。
迎着没有丝毫温度的阳光,孙策双手放在桌子上,脑袋趴在臂弯里。
吴夫人见状,去屋子里抱了一件厚重的衣服,搭在孙策的身上。
孙策没有理会吴夫人。
他感觉有些犯困。
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觉自己回到了夏口港。
他看到了自己带着太史慈、程普等将士一路追杀黄祖逃兵,追杀到西陵城路上的峡谷出处。
他看到了岘山。
他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孙坚在岘山处于绝地,不断有巨石朝着他父亲砸了过去。
他父亲被巨石砸得血肉模糊。
他看到了峡谷出口处,他被张遂带着千军万马追杀。
他看到了自己疯狂逃窜。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自己怎么可能会逃窜?
怎么可能!
还是面对那个男人!
他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梦。
他明明听到牙齿碰撞声。
他却怎么都醒不来。
逃窜中,他看到了太史慈。
他看到了太史慈朝着他飞奔而来,被张遂等人捅成了血人。
可太史慈却没有倒下。
太史慈满脸鲜血地看着他,嘴里喃喃道:“都是你!都是你!你个莽夫!”
“你为何不听劝告?”
“你为何总是要鲁莽地往前冲?”
“还我命来!”
“你还我命来啊!”
看着太史慈步步逼近,孙策吓得尖叫,不断朝着后面退。
整个大军,全变成了满身血人的太史慈,朝着他逼近。
孙策不断尖叫,不断逃窜。
下一刻,四周突然安静下来。
鼻端不断传来刺鼻的酒味。
一低沉而带着哭腔的声音道:“华医工,我儿这伤势,真的没有救了吗?”
一苍老而嘶哑的声音道:“本来可以救。”
“但是,孙将军脾气浮动太大,伤口屡次崩裂。”
“面门伤口上是极其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