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火教徒们披着黑袍,拎弯刀,背负弓箭,在朦胧的月光下闷头哈腰,曲背鹭行。他们蹑蹑脚,步伐快捷而轻盈,悄无声息地在小路上奔窜……
圣火教宗行辕的一间密室里,休伦安然高坐,三个黑影跪于面前。由于背对着灯火,看不到他们的面容。
“未能诛除伊森事小,丢失圣木事大。想不到,我苦心设计的降魔除妖之阵,反为邪魔所破,再无复原之可能。”
“属下无能,甘愿受罚。”
“罚你们有什么用?能把圣木再夺回来?!”
“教尊在上,恳请示下。”
“嗯,既然到了呼兰皇都,”休伦拈一朵菊花,揉成片片碎瓣,“总得给你们找一点事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在帝国偷袭部队身后三公里处的草丛和树林里,有一大片斑驳的黑影,默默注视着在小径上扭动蜿蜒的两条黑色长蛇,看着牠们直朝“湖心岛”窜去。
“真安静哪!”雷尼吸着冷气道。头一次参加战斗,民军将士们既兴奋,又非常不安。
“这就是大战之前的宁静。”奎尔拍拍元布镇民军首领的肩膀,舒缓他的紧张情绪。大半生都在沙场上度过的老将,对此早已司空见惯,安之若素了。
“赛义德非常狡猾,在路口也布置了一千骑兵镇守。为防敌人逃脱,一旦动,我们必须在十分钟之内控制路口,彻底断绝异教徒的退路!”别亚神色严峻,“猛虎骑兵先冲锋,民军战士们也要跟上,知道吗?!”
军官们尽皆点头。
“那好,开始行动!”
马嘴带嚼,踏蹄无声,三千猛虎骑兵驶出树林,展开成一个扇面,缓缓朝在路口警戒的敌骑开去。
上万民军,推着大车、弩,一窝蜂地跟在身后。
在小径上蜿蜒前进的黑蛇渐渐抵近基地,很快就将汇成一股,发动迅猛突袭。
“大家记住,完成任务后,我们迅速离开。”凯鲁压低声音,“你们都练过武功,掌握了提气纵身之法门。”
“假如不小心陷入泥渊,一定保持镇定,不要胡乱挣扎。丹田收缩,提气走命门、夹脊、玉枕,直冲百会,轻身拔足,纵体飞跃,即可脱离困境。”
二十几名被特选出来的武功出众的战士,都默默记忆凯鲁所言身法。
“敌人就要来了,”凯鲁侧耳倾听,“准备战斗!”
大家迅速跑回各自岗位。
凯鲁带着十来个战士继续在前方来回巡逻。
余下的十几人奔回后方营地,开始乒乒乓乓地砸打起来。预先准备好的一坛坛火油,全被打破,在全营各处恣意横漫。
之所以到这时候才砸碎油罐,是怕史吞拿灵敏的鼻预先闻出味道,引起警觉。火油坛罐先用厚泥封口,待敌人进入圈套后,才以铁棒劈里啪啦地砸碎,让其自由流溢。
十几匹用来迷惑史吞拿听觉的战马,也被牵出马厩,赶往可怕的盘丝沼泽中任其自生自灭。
除了这些东西外,整座军营里空空如也,一粒米、一滴水都不留给对方。
以极快的速度干完这一切后,敌人已在不远处现身!
“快跑!”凯鲁见状,无法再装,带着十来名战士转身就往后营里逃窜。
“杀啊!”
史吞拿兴冲冲地带着下人往前疾奔!
唯有赛义德发觉事情有些蹊跷,狐疑地停下脚步。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一时半会又寻摸不出来问题在哪儿。
两军已经接触上了,夜袭的帝国将士们按照惯性飞身前冲,以雷霆之势扑向敌营!
“轰!”
“轰!”
“啊!”
“啊!”
扑跌和惨叫之声不绝于耳!
营前几乎全是敌人挖的陷阱!
史吞拿脚下踏空,足底刺痛!幸得他武功出众,硬生生收住步,仰头后跌,一个鹞鹰翻身,双脚落回到安全位置。
其他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前几排的战士几乎全数落入陷坑,用血肉之躯喂饲毒刺、蒺藜、铁叉、竹签!
“快!上踏板!”
史吞拿在那里举着弯刀大叫。
史吞拿几日前并未发现这些陷坑的存在,肯定是敌人这几天刚刚挖好的。不过,营前挖陷阱是常规防御技巧,对此,夜袭部队也有所准备。一些帝国战士背着长长的攻营踏板覆在坑上,搭上营墙,开始沿着新开辟的通道继续前进。
赛义德却越加发觉不妙!
不在于让陷阱害死数十上百战士,而在于敌人的防御完全不合常理!
夜袭部队的战士们拥挤在陷阱之前,按道理,这是敌人据垒防守,以箭雨浇淋的最佳时。
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虽然会损失数百上千条性命,赛义德反而会感到心安。因为这证明,敌军主力就在营中,已被堵死后路,只能垂死挣扎,等待被歼灭的厄运最终降临。在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条件下,于箭雨下损失的将士,早已被赛义德算计在内,作为攻营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可是今晚,敌人根本没有发箭,除了突如其来的陷阱外,将士们未遇到丝毫抵抗,就顺利地攀上垒墙,扑入营内!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快!向后……”
赛义德想通了是怎么回事,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命令尚未发布完毕,夜风已送来厮杀呐喊声,正是从身后的远处传来!
别亚率一千五百骑兵奔左,奎尔和邓肯领一千五百人往右,疾风暴雨般斩入把守路口的警戒敌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