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攻击动作的确做出了,但在一瞬间就停滞了下来……为什么……
肖恩把肖慈护在自己的身后,后者探出个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这颗古怪的树人。
“是你压制了吗?”肖恩问道。
肖慈摇摇头:“它不是压制的部分。”
那我的猜想没错,这颗树人是黑鸽子防备力量的一部分……也就是代号为瘟涎的守卫。
不对啊,按照这家伙的造型来看,它应该也是树人一族,那树人一族之前的袭击就是想要放出这家伙才对吧?树人怎么会和黑鸽子融为一体呢?
“哥哥,你看它下面。”肖慈提醒道。
肖恩闻言望去,旋即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
树人的树根当做脚支撑在地面上,但是,那些根系之上却缠着一大堆密密麻麻的黑色线条。
宛若线虫一样的黑色线条绕在树人的根系之上,它们在疯狂地想要钻入树人的体内,可以看到那些木质的躯体上到处都是蜿蜒游过的痕迹。
这是……帝都居民的‘寄生虫’?
在初到帝都的时候肖恩就发现,自己的欺诈之心在进行试探的时候总是会遇到阻碍,那是因为绝大部分帝都人的体内都拥有可以“对抗”以太体侵蚀的某种力量。
多次试验之后,肖恩从帝都人的体内找到了这东西。
这些类似黑色线虫的东西大量存在于帝都人的体内,而它们的作用很简单,就是让帝都人一直保持对于皇帝陛下的绝对忠诚和绝对敬畏。
换句话来说,这可以当做是皇帝用于控制民心的手段。
而且,这种手段在各个等级的帝都人之上的体现还不太一样。
对于普通的帝都人而言,这些黑色线虫几乎存在于每一个人的体内,他们从内心深处敬畏皇帝陛下。
而到了一些社会边缘的人物,比如小偷、帮派等,这东西就要少很多。
对公职人员而言,等级越高,黑色线虫就存在的越少那几乎意味着,你在帝国的社会地位越高,对皇帝的敬畏就越少。
但是,地位越高的人更能接触到皇帝,不需要黑色线虫的影响,他们也依旧保持着足够的敬畏。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地位越高,这东西就越容易被发现。
除了保持对皇帝的敬畏,肖恩并没有发现这种黑色线虫的其他作用。
而相关的信息渠道都在朱朱的父母那里,于是,这段时间以来,肖恩也没有太过关注毕竟他体内又没有这东西。
然而,肖恩没想到的是,自己很久不关心的黑色线虫竟然出现在了这个古怪树人的身上,而且看这样子,那黑色线虫正在竭力地侵蚀着树人。
“哥哥,那里。”肖慈又指了一下,她似乎可以很清晰地看到黑色线虫的走向。
肖恩闻言望去,这才发现,那些黑色线虫并不是以单独的生命体在侵蚀树人,而是从别处蔓延开来。
而黑色线虫的尽头……肖恩抬头看了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手,一只被树枝和细胞果实牢牢捆住的手,那只手几乎像是干尸一样,而且被腐蚀地非常厉害。
是那些树枝和果实腐蚀的?
这才是关押在最后一层的犯人?还是说,那不是犯人,而是反过来被侵蚀的守卫瘟涎?
肖恩下意识地就要抬头往上望过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在他的心中响起。
那没入体内融合之后的半截指针像是投影一般,第一次出现在肖恩的视网膜之上。
指针……在提醒我……不能看?
是某种难以想象的污染,就连我看了之后也会被波及?
正在肖恩思索的时候,突然,他和肖慈齐齐抬起了头。
整座监狱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我引发的?可我什么都没做呢……
肖慈闭眼感受了一番,旋即立刻开口道:“哥哥,这里的基础守备力量在莫名流失,我不知道为什么……等等,有拥有这地方权限的人在打开这里的限制!”
肖恩一愣,随即破口大骂:“狗日的白战,你他妈连自己三弟最后的机会都不给是吧?”
黑鸽子的摇晃更加剧烈了,甚至于,剧烈的失重感都传了上来,似乎整座监狱就要像名字那样展翅飞去一般。
“老子的探险之旅总是被闸种打断。”肖恩骂骂咧咧地喊道,他最后看了一眼依旧呆滞在原地的树人,随后一把抱住了肖慈。
等防备力量完全失去之后,肖慈的压制就不管用了,到时候不管这树人和后面被束缚的那个人谁是瘟涎,自己站在这里都要倒霉。
跑出地下一层,果不其然,那个心脏牢房已经开始剧烈地震动,甚至肖恩已经可以看到墙壁中的血液开始了剧烈的流动。
上面开始往这里灌血了……
肖恩眉头紧紧皱起,快速朝着外面跑去。
“肖恩,发生什么了?牢房里其他的犯人不知道为什么都在惨叫!”见到肖恩跑出来,朱朱立刻大喊道。
肖恩随便一看,那些关押着犯人的牢房之中不知道何时也冒出了大量黑色的线虫,而线虫正在侵蚀其中的犯人,他们疯狂地自残了起来,血液洒落,顺着牢房的角落流入到了管道之中。
果然,血液在倒灌进入那个心脏……黑色线虫和牢房心脏是一体的,树人是要解放他们出来?
伯爵夫妇因为实力太弱、理智丧失地太厉害,这时候反倒没有被黑色线虫影响太过。
肖恩一钩手指,那些缠在伯爵夫妇身上的线虫抖动起来化作一团雾气。
“都不用我开门了,这里的防备力量在流失,带上你爸妈,朱朱,咱们走。”
“好!”
几个人被朱朱拉着钻入到了亮面扣子之中,肖恩快步往前,前方,蓝可儿正死死地拽住白忧。
白忧同样被黑色线虫侵蚀了,他想要伤害自己,但却被蓝可儿拦住了。
“白忧,白忧,你醒醒!”
“醒个锤子。”肖恩一步走过,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白忧的脸上。
原本还满脸疯狂的白忧愣在原地,刚一低头就看到黑色线虫钻出了自己的身体颤抖着化作了一团黑色雾气。
他抬头望去,正看到自己母亲崇拜地看着那个男人。
“肖恩……”白忧呆呆的。
肖恩嘿嘿一笑:“救命恩人来了,不要你喊我爸,喊声肖叔叔不过分吧?”
“肖叔叔……不对!”白忧总算是反应过来了,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母后说是救了我,都是真的……”
“废话。”
“可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
“愣着干嘛?这不废话嘛,你的亲亲大哥不希望三皇子安然脱身。”
说话之间,突然几人在巨大力道的作用之上齐齐往上冲去,差点就要直接撞上这里的天花板。
肖恩一手拉住蓝可儿,另一只手随意勾动一下让白忧的身体稳住。
而刚才的那股力道还在继续之中。
“这可不对劲……”
肖恩一拳砸碎了旁边的墙壁,然后便看到,土层和混凝土正在飞速‘下降’。
地下牢房,正在上升!
第345章 扭曲幻象
地下牢房以难以阻止的、暴躁鲁莽的态势径直冲向了地面。
被肖恩打破的那面墙外,石土横飞,这甚至让他冒出了些离谱的既视感来。
就像是有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硬生生地抓住了黑鸽子监狱,然后将其强硬地“拔”了出来。
树人一族显然是没这本事的,不然上一次没必要拖着……是因为黑鸽子的防备力量被彻底瓦解了吗?
另一边踉踉跄跄的白忧还在用复杂的眼神盯着肖恩:“你竟然没有食言……”
肖恩翻了个白眼:“怎么说话呢?去帝都打听打听去,我肖恩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
这回,连扣子里的肖慈都羞愧地低下了脸。
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肖恩努了努嘴,亮面扣子里伸出来一只手,将蓝可儿和白忧都拉了进去。
“呆着。”
肖恩并未进入镜像空间之中,而是转向了其他方位。
出了四层的门,果然,典狱长和其他狱警已经不在了。
但奇怪的是,地上却意外落下了一张地图。
肖恩捡起来看了看,地图上标绘着一条通往黑鸽子监狱顶部的快速通道,这似乎是专门为了典狱长准备的,却不知为何丢在了这里。
意外丢下的?
肖恩笑了笑,将地图收了起来。
大殿下这心可够脏的,先让蓝可儿和白忧陷入危险之中,再不小心留下一张标绘有秘密通道的地图不出意外的话,按照通道去往黑鸽子的顶端,应该会有飞行器之类的交通工具存在,甚至直接有人过来接应。
不过,在肖恩看来,这些活儿还是太糙了。
论起收买人心和祸水东引,白战要学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黑鸽子的突然失控并不是白战主导的。
那就更有意思了……
……
此时的帝都之中,两兄弟正坐在一起饮酒。
突然,沉闷的震动声从远处隐隐传来。
饮酒的二人并没有扭头去看,而是继续往酒杯里添着酒液。
“大哥,能说动父皇,还得是你。”白思放下酒杯,微笑着轻轻鼓了鼓掌。
白战却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四弟,并非我能说动父皇,只不过,身为大皇子,我理应为父皇排忧解难。”
白思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大哥,有些场面话在议长、官员们面前说说可以,在当弟弟的面前也这么正经,岂不是很没有意思?”
白战抿了口酒:“这兄弟情我可不敢应下来,四弟担心事情暴露,连自己的母妃都不放过,论心狠手辣,大哥远远不如你。”
没想到,白思却只是点点头,随即轻笑一声:“大哥的确不如我……既然已经答应了我要提前让黑鸽子起飞,那又何必派出飞行器接应呢?”
白战眸子闪过一丝厉色:“你胆敢跟踪我?”
白思笑了笑:“彼此彼此……母后今天秘密离开帝都,前去接回三哥,你不通知别人,却通知我……答应了我却又要派出悬挂式的飞行器。大哥,你也太贪心了一点。”
白战却冷笑一声:“我答应了你什么?我又通知了你什么?黑鸽子起飞本就在计划之中,谁出了帝都谁进了黑鸽子,我怎么会知道?我只是让起飞计划照常进行罢了。至于飞行器,典狱长在那里掌控全局,我自然要接他回来。”
“大哥还是挺看重这脸面的……”白思撇了撇嘴角,“既要手握我的把柄,还要收获蓝家的友谊……啧,今天的确被算计了,不过,希望大哥能把事情都处理好,有些东西最好擦擦干净。”
说完,白思起身径直离开了这里。
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白战这才又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他看似在细细品味着酒液,但在喝完之后便又重重地砸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