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后果?
这世上终究是实力说话,比如大司主青睐他,是因为他足够拔尖。
而镇妖司能长存如此多年,也不是仅仅因为大司主手腕多,更多的是因为镇妖司的实力足以令其他人忌惮,永昌侯想动镇妖司的人,并不容易。
“到底是我小看你了,没想到陆大人竟有颗爱民慈悲心肠。”
凌皎月转身凝视着他,似乎想看穿这张外表下藏的灵魂,可任她如何看,都如水中月镜中花。
“你对我误解不止这点,不过由此看来,凌姑娘深夜前来是为了关心我。”陆斩施施然行了一礼:“陆某甚是感动。”
凌皎月板着脸道:“深夜调侃女子,你这样,不知道姜凝霜知不知道。”
陆斩见她故作深沉,心底倒有几分好笑,从容不迫:“明明是仙子深夜引我出来,我说两句感谢的话,怎就成了调侃。”
“你!”凌皎月眉头皱得更紧,冰冷的眼波浮现涟漪。
“好了,说正事。”陆斩看她接连破防,没有继续调侃,他跟她的关系还不到能随意开玩笑的地步,点到为止最好,他声音忽然变得平静:“还有其他事么?”
现如今云水镇修者众多,富有的不少,穷的也不少,指不定就有人露宿山野,山林中未必是安全之地。
而他跟凌皎月的传言本就引起热议,凌皎月此时现身跟他相见,一旦被发现,纵然不会身败名裂,但清誉必然受损。
若没有重要之事,她不会前来。
他前后忽然的态度转变,令凌皎月有些落差,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凉风吹拂到她的面颊,她才淡淡开口:“确实还有一件事…”
还不等她将接下来的话说出口,山林外忽然传来马车声,紧跟着一股真波动随之传来。
凌皎月声音戛然而止,两人不约而同回头看去。
只见一辆奢华精致的马车行驶而来,看装潢布置,却是白天见过的小侯爷,只是拉车的凶兽不见了,换成了低调的马。
而真波动却是来自马车侧方,一袭蓝衣身影飞掠而来。
那是名女子。
女子身着宝蓝色道袍,乌发梳得一丝不苟,带着莲花冠,气质出尘,身段丰腴却不显妖媚,那张脸经过岁月雕琢,是上了年纪才有的风韵。
那身影逼近的瞬间,凌皎月脸色瞬间变了:“水尘师伯…”
来人赫然是云水宗水尘先生,按照辈分,凌皎月当尊称师伯。
“嗯?”似是察觉到这边动静,水尘先生的身影疾驰而来。
只是当来到近前时,却只见丛林茫茫,只有一只夜莺在半空盘旋,并没有半个人影,水尘先生才松了口气,转身朝着马车而去。
待飞掠至马车跟前时,水尘先生钻进去马车。
……
“云水宗的水尘先生半夜上了小侯爷的马车…啧…”
高大葱茏的树木上方,浓密的枝叶遮住两道身影,在水尘过来的瞬间,陆斩便揽住凌皎月的腰肢,飞掠至树冠。
隔着浓密的树冠,望着前方那辆马车,陆斩有种吃瓜的感觉。
云水宗跟小侯爷的事情,与他没关系,此番看到只觉有趣。
嘿…怪不得前世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这种看到其他门派“密辛”的滋味,确实有点意思。
“你先放开我……”
如此近的距离,凌仙子几乎能听到对方胸膛的跳动声,她被迫靠在树干上,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之中。
这种距离令凌皎月极其没有安全感,她如玉般的脸庞浮现红晕,有些恼怒。
“抱歉,情急之下冒犯凌姑娘了。”陆斩松开她,目光看着不远处的马车:“他们就在那边,凌姑娘,如果被他们发现你深夜跟我私会,你觉得会有什么后果?”
凌皎月瞪着他,心底暗觉倒霉。
每次跟陆斩相处时,似乎总能碰到这种事,上次是陆斩的同僚跟姜凝霜,这次居然是自己师伯。
凌仙子呼出一口气,想想自己跟他更为亲密的动作都发生过,眼下也没有纠结,急忙转身去看那辆马车,脸色有些难看。
小侯爷此番拜访云水宗,仰仗的是他父亲跟云水宗交情,想跟仙门多来往走动,在仙岛相互扶持。
可当初永昌侯跟云水宗来往,不过是想利用云水宗,小侯爷如今拜访,亦是如此。
宗主心知肚明,自然不会上当,虽然表面没有撕破脸,却也只是走走过场,维系表面功夫。
水尘师伯对朝廷势力一向反感,对小侯爷此番拜访,表现的尤为明显,甚至未曾露面,怎会私下跟其联系。
凌皎月心底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可她仍旧不可置信,高高在上的水尘师伯,竟然会跟永昌侯府牵扯。
她将脑袋偏过去,想再看看,就见小侯爷带着的四个侍卫,朝着四个方向各走了数百米。
马车里被下了禁制,跟本听不到分毫。
凌皎月眉蹙春山,今夜找陆斩前来,乃是为了东海之行,她有事情想跟对方合作,却不料撞到这种事。
一时之间她心中五味陈杂,却没有多言,这毕竟是宗门之事,陆斩是外人。
“仙门之中,有人跟朝廷来往,并不奇怪。”
陆斩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皱紧眉头的模样,心湖平静。
目前大周几大仙门看似跟朝廷没有瓜葛,可实际有千丝万缕的牵扯。
云水宗的人半夜来见小侯爷,并不是怪事。
“嗯…”凌皎月面色不佳,她收回目光:“只是没想到这么巧。”
“确实巧。”陆斩点头,这就好像出去大保健的时候,碰到了老丈人一样巧。
“罢了,我们还是谈谈正事。”凌皎月深深的看了眼马车方向,神色已经恢复冰冷:“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原本引着陆斩前来,就是为了避开其他人的视线,跟陆斩聊一聊相对私密之事。
谁料还未切入正题,却被自己师伯的出现打乱。
现下这已经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确实该换个地方,不过按照你的修为,一旦运功,大概率就会引起你师伯的注意。”陆斩张开双臂:“看来只能让凌仙子委屈一下,由我带你离开。”
“你难道不会被发现吗?”凌皎月知道他所言不虚。
不管宗门暗地里是如何,表面是一直不让弟子跟朝廷过多往来,师伯却深夜跟小侯爷秘谈,其中怕藏着更深的隐情。
凌皎月不怕被察觉,可她怕打草惊蛇,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必须谨慎。
陆斩淡笑道:“卿如今是褪凡境巅峰,可我是玄妙境初期。”
凌皎月眼神微微动荡,似乎比看到师伯跟小侯爷密谈还要震惊。
明明上次离开时,陆斩实力还不过是褪凡境中、后期阶段,这才多久,居然玄妙境初期?
而她甚至没感觉到对方真波动,说明对方境界十分稳固,没有真外散,怕已突破多时。
对方褪凡境界便能越级杀敌,现在只怕更深不可测,怪不得能抱着她避开师伯感知。
“走吧。”凌皎月虽然冷漠,可却不是矫情之人。
又或者说她跟陆斩早就发生过比这更亲密的事,虽然是因为受伤无奈,但也不必在这种事上纠结。
她抓住陆斩双臂,朝着他怀中靠了靠。
陆斩也没趁机对她如何,运施展逸尘虚步离开。
山林中风声呼啸,两人的离开没引起任何动静。
*
PS:晚安!
第178章 仙子人情
夜色宁静,云水镇不似白日热闹,街上行人寂寥。
两道身影如风穿行,顺着某扇开着的窗子,闪身进入其中。
“你为何带我来这里?”
凌皎月挣脱陆斩禁锢,如玉的面旁浮现诧异。
房间里燃着烛光,门前摆着个绣花鸟的山水屏风,两旁是桌椅床榻,油灯爆出火花,发出“噼里啪啦”声。
床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却是某只雀儿在呼呼大睡,许是梦到香甜食物,她吧唧了两下嘴,抱着枕头啃了两口。
这是陆斩下榻的客栈。
凌皎月站在窗前,眸光似星辰揉碎的剪影,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她身,月白色纱裙隐隐绰绰,笼罩清冷光辉,比雪山之巅的雪莲还要脱俗清新几分。
陆斩给她倒了杯茶,如跟好友言笑晏晏:“山林里未必掩人耳目,倒不如在此清谈。时间不早了,凌仙子现在可以跟我说说,此番除了关心我之外,还有什么事情了吧?”
今晚的事格外抓马,陆斩觉得有趣,对她的真实目的,兴致更浓。
凌皎月指尖轻抬,大开的窗子便悄悄关闭,隔绝外面一切探视。
冰凉的茶入腹,令她平静几分。
平静后的凌仙子,又恢复成往日冷漠,她正色道:“仙岛之行,我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陆斩挑眉。
他知道仙门之间弟子竞争残酷,内部“厮杀”堪比宫斗,否则上次她也不会宁愿留在他的家中,也不愿让师姐妹接走。
可却没想到凌皎月会主动找他合作,看来仙岛里面有她无法让步之物,所以她不想将后背交给师门。
这种事情并不罕见,经常外出游历就会发现,很多仙门弟子下山后,反而会舍弃同门,跟其他人同行。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利益的地方就有纷争,世间万事万物,不外如是。
凌皎月垂下眼眸,语气如寒冬腊月的雪:“门弟子之间的争斗,比你想象中更加残酷。我此番进入仙岛,有样东西我必须拿到,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又怎知,你必须拿到的东西,不是我所需要之物?”陆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九玄寒冰精粹。”凌皎月望着面前忽然冷漠的男子,对他的变脸速度有些排斥,她皱眉道:“难道你也需要?”
“传闻中不是只有神火精粹吗?”陆斩有些意外,看来不仅神火传闻是真,还有其他意外之喜。
凌皎月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玄冰精粹跟神火精粹,其实是共生,只是需要罕见契机。”
“这次神火精粹是数百年前火凰陨落的神火燃烧出的精粹,可这场神火燃烧的地方在东海。”
“自古水火不相容,而九玄寒冰精粹就是需要在极致的水火相济中凝结而成,那一半被烧干的海水,便凝聚成了这枚冰之精粹,我五行与之契合,很需要这枚精粹。”
说到这里,凌仙子抬眸看向陆斩。
烛光摇曳,她的眉目甚是清冷,睫羽轻颤,映照在烛光之下,竟多了几分破碎的柔软跟真诚之色。
凌仙子从不是冲动之人,找陆斩合作自然做过深思熟虑。
毕竟,对方为她疗过伤,必然早就察觉到她身体的特殊。
跟他合作,总不会发生比当初被剥光衣服更糟糕的事情了吧。
只要拿到这枚精粹,她也许就能摆脱依靠双修才能飞速进步的命运。
“当日我为你疗伤,确实感知到你的身体有股冰寒阴柔之气,这是何缘故?”陆斩若有所思。
当时他为凌皎月疗伤时,便已察觉到她体内略微阴柔冰寒,不过他并未探究,那太冒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