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我甩脸色干嘛,我又没其他意思……”楚晚棠双手叉腰,气势却逐渐变弱:“况且你没事就好,师尊得知你没事,也很高兴,我们镇妖司很多年没出现你这样的天才了,大家都不想看到你陨落。”
见她不在耿耿于怀关于凌皎月的事情,陆斩松了口气,笑著道:“劳烦大司主挂念,大司主还好吗?”
陆斩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必要的时候关怀一下上司,有益无害。
提到大司主,小楚神情有些苦恼,她叹气道:“师尊最近不太高兴,主要还是因为永昌侯……”
陆斩眼皮子一跳:“永昌侯怎么了?”
“因为小侯爷的事情呗……”楚晚棠表情愤愤,提到永昌侯就有些烦:“小侯爷去东海探索,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杀了,但是永昌侯通过秘宝,看到了小侯爷死前的经历……”
永昌侯清晰地看到,自家孩子死之前经受的遭遇,更清晰地看到,大司主所打造的万象金钟跟神威丹,居然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法子!
万象金钟看起来防御力极强,可居然会反伤主人!
老侯爷看著自家儿子在死之前,将万象金钟当作救命稻草,却被金钟反伤的嗷嗷吐血时,他的心都要碎了。
又看到自家儿子服用神威丹后,却被神威丹副作用所累,最后被人硬生生打死,老侯爷恨不得给大司主两刀。
谁家法宝是这么炼的?这不是误人子弟吗?
虽说就算没有大司主的这两件法宝,小侯爷也打不过对方。
可如果不是这两件东西乃是大司主出手,小侯爷也不会将这两样东西奉若神明,视作自己的保命珍宝,以至于关键时候死在两件法宝的短板里。
但凡不是因为太过于相信大司主,永昌侯也会给小侯爷准备其他厉害的法宝,就算关键时候救不了儿子,却也不会让儿子死的这么屈辱。
虽说永昌侯平时看不上自己儿子,可儿子就是儿子,打断骨头连著筋,他眼看著儿子如此死去,怎能不恨!
偏偏行凶者极其狡猾,小侯爷一行被杀了个干干净净,至今找不到凶手是谁,老侯爷无处发泄,只能将矛头对准大司主。
“可这件事情跟大司主没关系啊……”陆斩摊了摊手。
楚晚棠意味深长看著他:“那谁知道呢……”
陆斩忽然警惕。
小楚却没有继续说,而是莞尔一笑:“永昌侯觉得师尊欺骗了他们的感情,若不是因为信任师尊,他会给小侯爷准备更好的法宝,那样的话,小侯爷或许不会死。如今永昌侯府式微,自然不敢跟师尊来硬的,于是就联合师尊的其他政敌,联手在朝堂对付师尊。”
朝堂上本就势力敌对,永昌侯能联合其他人对付大司主不奇怪,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没想到我杀人,居然连累了上司……陆斩好奇道:“可他们以什么理由攻击大司主?就算是言官进谏,也不能用小侯爷的死攻击大司主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件事跟大司主没关系。”
“呃…他们以师尊年少时期行事作风不端,炼制各种诡异法宝跟丹药败坏风气为由,觉得师尊德行不正,不配继续当大司主…”楚晚棠说到这里,也有些底气不足。
小楚觉得,师尊炼制出神威丹这样的丹药,已经有些丧心病狂了,没想到还有更丧心病狂的。
“我也是听那些言官说的…说师尊以前炼制过不少丹药,有的丹药能令人瞬间变成太监…有的丹药能令人变成牛马…还有的…”
小楚说到这里,干咳道:“还有的能令人喷火的…早年烈火鸟一族求助过皇族,希望能得到一颗丹药增强自己的火焰,于是师尊就给了他们一颗…结果烈火鸟族长服用后,还不等炼化,忽然就想喷火,一口火喷出来,把营地都烧了大半…”
“这些事情本都是陈年往事,可那些言官现在一股脑都搬了出来,说师尊败坏皇族修者风气,带坏修仙界风向…甚至……”
陆斩听著,都觉得眼皮子直跳。
大司主这位奇女子,到底还干过什么丧心病狂的事?
连他都被大司主的事情给刷新三观。
不管是神威丹还是万象金钟,都能看出他的女上司,是个奇女子。
我那不同寻常の成熟女上司?
眼看著小楚欲言又止,陆斩追问:“甚至什么?”
“甚至他们说连你也是被大司主带坏的…”楚晚棠干咳两声,嘀咕道:“他们说你风评太差,带坏镇妖司形象,但追根究底就咬著师尊品德不端,说镇妖司从根上就是坏的…于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算出类拔萃的你,也是风评极差,败坏朝廷脸面。”
陆斩:“……”
陆斩杀小侯爷的时候算计颇多,以至于他到现在都逍遥在外,永昌侯追查不到真凶。
这本该是场完美的杀戮,但陆斩惟独没算计到如今这种局面。
老侯爷显然是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只能将怨气都朝著大司主发泄,但老侯爷自己不敢对大司主吱声,就联合了其他人。
“那现在情况如何?”陆斩有些心虚,看来更不能承认小侯爷的死跟自己有关了,否则女上司恐怕也会给自己穿小鞋了。
楚晚棠挑眉:“师尊在朝堂经营多年,自然不可能被他们轻易拉下马。不过你此次仙岛表现突出,师尊决定将你调到汴京。”
“感谢大司主栽培。”陆斩说了句客套话,心底有些唏嘘,他果然要被升职了。
楚晚棠笑眯眯道:“不用感谢师尊,还是先感谢感谢我吧,师尊考虑到你的风头太盛,会有人劫杀你,让我亲自来接你,我才是最辛苦的那个。”
“没问题,你想我怎么感谢?”
“嗯,据说你在仙岛跟凌皎月相互扶持,她帮助你良多,你是怎么感谢凌皎月的?”
陆斩听著这语气,觉得有些怪怪的,便道:“要不我对你以身相许?抱你的大腿,我也不亏。”
“哼,你不亏,本小姐亏大了!”楚晚棠昂首挺胸。
陆斩看了眼那丝毫没有规模的平原地区,眼底满是叹息。
楚晚棠顿时柳眉倒竖:“你朝著哪里看呢?肤浅的家伙!”
说著,她抬手就打。
陆斩连忙躲开,顺脚将鹤族长老尸体踹飞,道:“说点正事儿,鹤族怎么处理?”
“当然是……”楚晚棠说著,声音忽然戛然而止:“啧,你这句话问我做什么?不该是去问凌姑娘?凌姑娘跟你都双修了,鹤族又是被云水宗罩著的,她难道不肯为了你灭了鹤族全族?”
又开始了…陆斩嘴角抽搐,小楚尚且如此…若是碰到姜姜,姜姜会怎么样?
陆斩想都不敢想。
见陆斩不说话,楚晚棠也没有继续挤兑他,只是道:“鹤族这种没落族群,也敢对我们镇妖司出手,这是蔑视我们镇妖司威严,你此番受了这么大委屈,师尊会为你出气的,她想做一件羽衣很久了。”
陆斩:“???”
这话是什么意思?陆斩猛地恍然大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鹤族这么快对我出手,是因为大司主在背后推波助澜?为的就是想师出有名,用鹤族的毛做羽衣?!”
楚晚棠似乎没想到陆斩脑子转得这么快,她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怎么会呢…师尊不是那种人…她不会不顾及手下生死的。”
陆斩眯著眼睛:“所以呢?”
楚晚棠嘀咕道:“所以她只是将我带人来接你的消息放了出去,其实我是自己来的…”
陆斩:“……”
陆斩瞬间明白,为什么鹤族如此迫切了。
在看到鹤梁出手时,陆斩就觉得有些意外,虽然鹤族对他出手的理由很充分,但有些太著急了。
按照鹤梁的名头,就算想做坏人,应该也会做出更周全的计划,她好不容易爬到这一步,怎么会因为这件事,用自己的未来去赌?
原来根源是在这里。
当鹤族知道圣物在他身上,而楚晚棠亲自带人前来的时候,就意味著,如果不趁著这时候下手,就再也没有更好的机会,鹤族这才迫不及待对他出手。
“行阿……大司主果然是智勇双全。”陆斩咬牙切齿的笑著,对那位被世人评价为‘高坐莲花台’的上司更加好奇。
那哪是高坐莲花台,不染浊世尘埃的圣洁之人?
分明是思路清奇、败坏修者风气的混世魔王才对。
楚晚棠有些难为情:“咳咳,师尊知道你有把握对付的啦,而且为了保证你的安危,我这不是提前在这里候著你么,哪能真的看到你出事?无非就是师尊早年跟鹤族圣女有过节,这些年她一直想揍鹤族,可因为身份问题,也不好平白无故对人家出手嘛,谁让鹤族打你主意的。”
陆斩:“……”
所以,他的上司到底跟多少人有过节?陆斩忽然有些后悔在镇妖司混,万一他的女上司是全民公敌,那可就糟糕了。
见陆斩不说话,楚晚棠又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我们先启程回金陵,等任命诏书到了后,便前往汴京。”
言罢,楚晚棠招出自己的飞剑。
飞剑迎风变大,只见剑的四周环绕著白玉栏杆,在剑的中间位置,还有两个固定带。
陆斩看了两眼,满脑子问号:“你现在也恐高了?”
“不是阿……”楚晚棠认真的道::“是师尊知道你恐高后,特地给了我一个装著护栏跟安全带的法器,她说飞行时候用安全带法器把你拴住,你这样就不会恐高了。”
陆斩:“……”
沉吟半晌,陆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赞美’自己上司的‘智慧’,mmp……
最终他迈步上剑,却没用所谓的安全带,堂堂大男人岂能用那种东西?
待楚晚棠御剑飞起,陆斩平复心情后,才问道:“春哥他们怎么样了?”
当时他遁入湖中,春哥等人并没有跟上,从那后陆斩跟大家失去了联系,前几天他虽然写了信回镇妖司,但并没有得到回信。
楚晚棠酸溜溜的道:“我以为你沉迷温柔乡,忘记了自己的兄弟们呢。”
嘿……你再这么说可就不礼貌了,陆斩斜盯著楚晚棠,心底有些嘀咕,小楚这不是吃醋吧?
怎么一有机会就用凌皎月挤兑他?
而且这话里话外都是酸溜溜的,看起来有几分醋海翻滚的意思。
可若是姜姜吃醋,倒也正常,小楚吃个什么劲儿?
可若是不是吃醋,小楚平坦无峰的平原都有些起伏,这摆明了是心底不畅快。
难道是觉得自己的挚友,被人抢了,不高兴?
陆斩略微思索,认真道:“我在云水宗待了几日,乃事出有因,跟是否关心兄弟无关,跟沉迷温柔乡也无关,我与世隔绝两个月,对外面的事情很是好奇,你就说给我听听吧。”
小楚这才作罢,她双手环胸,镇压住起伏的平原,得意挑眉:“这两月传的最凶的,首先还是你的风月事…”
*
PS:求月票…求推荐票…晚安!
感谢【亮麟果】的百赏!感谢【帅的没人爱】的百赏,陆斩磕头,感谢大佬!!啪啪啪!
236.第236章 黑水长老姬梦璃
第236章 黑水长老姬梦璃
金陵府。
秋蝉知了知了叫个没完,依山傍水的宅子在蝉鸣叨扰下,竟有几分聒噪。
小花园的凉亭里,放著两尊屏风,挡住里面的白玉铸成的美人榻。
榻上斜躺著一丰腴美人,美人著黑色纱衣,慵懒地侧躺在榻上,将大西瓜挤压出完美弧度,鬓边斜插一朵花,花朵娇艳艳丽,却不如其相貌艳丽无方。
“长老,根据调查,陆斩杀死鹤族两位高手,跟楚晚棠同行,目前直奔金陵而来。”
熟悉的嗓音响起,正是许久不见的裴舵主。
自从陆斩离开金陵后,裴舵主无法对陆斩施展“媚功”拉拢,只能对黑水二号施展“狠功”严刑拷打。
通过陆斩透露出的消息,裴舵主怀疑黑水二号陷害忠良,坑害许择礼。
于是裴舵主为了表达自己对帮派忠心,二话不说就抓了黑水二号严刑拷打,谁料二号骨头那么硬,死活都不肯承认。
最后因为上头插手,将二号给救了出去,这俩月裴舵主一直在烦心二号的事情,现在情况跟之前不同,现在他已经得罪二号,不管二号有没有陷害许择礼,他都得弄死二号。
谁能想到还没等他找个合适的机会,黑水长老居然驾临金陵,陆斩也即将回来。
裴舵主不得不暂时压下去心底的仇怨,先完成眼前的事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