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弟子虽以斩妖除魔为己任,但既然镇妖司跟禅意门的在一同调查,在没有受到邀请的情况下,她们秀音坊确实不必插手。
查案这种事情,人多了,未必是好事。
大师姐又看向自己师妹:“听说你没借助咱们的消息网,你这是从哪里打探到的?”
“从熟人那里。”姜凝霜振振有词,身体前倾。
看着臭妹妹被挤压出的夸张弧度,大师姐默默地弯了弯腰,遮住自己的平平无奇,这才问道:“不会是从陆斩那边打探的吧?”
“不行吗?”
“倒也不是不行,陆斩天赋确实一骑绝尘,就算在仙门里也是佼佼者。可惜他风评不佳,跟女子绯闻不断,在做某些事情之前,要想清楚,免得痴心错付,将来吃苦。”
“大师姐你四十多了都找不到道侣,怎么说起来倒是头头是道?”
大师姐脸色顿时绿了,怒道:“臭丫头胡说什么,我这是一心向道,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因为儿女情长耽误修炼!”
至少在年轻时候,大师姐确实是这样想的,可等到年纪大了后,大师姐才知道这个决定有多么错误…大师姐内心泪水逆流成河,但她不能说出来。
现在还能落个“一心向道”的美名,说出来后就成了“老女思春”。
“略略略…”姜凝霜也不怕大师姐发脾气,她扮了个鬼脸:“我回去休息啦,大师姐继续修炼吧!”
“这丫头出去一趟,心情怎么这么好了…”大师姐百思不得其解。
在来的路上,她家小师妹始终耷拉着小脸,路上碰到不长眼的鸡妖打劫,小师妹连追两百里,将鸡妖下的蛋都给摇散黄了才罢休。
这才刚到汴京,心情就这么好了?
大师姐叹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了…她临窗而坐,看着巍峨壮观的汴京城,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街上那一个个年轻少年身上,叹息连连。
……
夜凉如水,梅林里挂着几盏灯笼,阵阵幽香自夜风拂动。
“噼里啪啦”
朱雀谷三兄弟蹲在一旁,用朱雀神火吭吭哧哧地烤肉,神情复杂。
陆斩坐在石凳上,神情也很复杂。
案件规划出范围后,陆斩让子时司的人出动,在那片区域布了天罗地网,决定钓鱼执法。
可惜他养的两只女伥鬼,早就没了元阴,不符合要求。
陆斩想到乐于助人的姜姜,便将其喊了过来。
谁知道姜姜刚到,还没来得及跟他热乎热乎,楚晚棠就来了。
楚晚棠来了后…赵管家的小屁孩子也来了。
陆斩夹在姜姜跟小楚之间左右为难,索性对着小萝莉开炮:“赵娇娇,我让你爹过来,你过来干什么?过来就算了,还贪吃!”
钓鱼执法时,鱼饵自然越多越好。
于是陆斩让镇妖司的暗棋赵管家,帮他找几个合适的女修,到时去那边儿钓鱼执法。
结果老赵这是什么意思,把自己闺女送来了?
“我是来跟着历练的!”小萝莉吃着一块肉,眯着眼睛认真地道:“我过了年就十三岁了,让我去找坏蛋吧,我可是洗髓境巅峰!”
陆斩将她手里的肉夺过来,没好气地道:“一边去,小孩别乱凑热闹。”
小萝莉手中的烤肉被夺走,身体也跟着一个趔趄。
这幅画面看得楚晚棠眼皮子直跳。
楚晚棠来到陆斩家中,本想问问案件的进展,结果来到这里就碰到了姜凝霜,小楚瞬间觉得不喜,她讨厌姜凝霜这个胸大无脑的女人。
姜凝霜讨厌一切脑子灵活并且冷冰冰的女人。
两人坐下后就开始无声地对峙,虽然没有言语,可在小楚淡漠又强势的眼神下,姜姜逐渐就有些发虚。
小楚本想乘胜追击,结果“师尊”来了,她还只能装作不认识…然后就看到陆斩对师尊态度极差,甚至“虎口夺食”。
看着师尊一个趔趄,小楚默默地幸灾乐祸,师尊向来不按照套路出牌,她变成这副模样,谁会跟当今大司主联系到一起?
纯纯活该嘛。
可想想师尊性格古怪,万一因此整蛊陆斩就不好了,小楚思索片刻,淡淡开口:“姜凝霜都能去,为何娇娇不能?”
“嗯?你怎么知道我修会了紫气补天决,你怎么知道我修为已经是玄妙境初期了?并且快到中期了?”姜姜颇为得意,见缝插针的开始瑟。
楚晚棠没说话,只是默默释放玄妙境巅峰的威压。
姜凝霜顿时闭上嘴巴,委委屈屈的坐在一旁不说话。
楚晚棠这才继续道:“娇娇实力已经洗髓巅峰,在她这个年纪不算弱,历练一下也好。况且,她这幅模样更容易让对手放松警惕,在做饵这方面,或许比我们更加有优势,对方就算怎么想,也想不到我们会让小女孩做饵。”
事实上,小楚很不想帮着师尊说话,但她太了解师尊了,无非是闷得久了,想出去玩玩。
若这时不让师尊跟着,指不定师尊又要做出什么更惊天地泣鬼神的事。
楚晚棠十分无奈,师尊实力与智慧并存,可偏偏喜欢率性而为,白日里高高在上大司主,晚上便成了混世魔王。
陆斩瞅了眼小萝莉:“你说的有道理,镇妖司已经布下天罗地网,能保证安全,就算是普通女子做饵也是可行的,更何况娇娇有点能耐。我只是觉得她有些不大聪明,会不会露馅?”
“就是就是,小屁孩懂什么?露馅怎么办?”姜姜挺直胸脯,越挫越勇的挑衅。
楚晚棠冷冷道:“我们不过是虚长几岁,当初出门历练时,甚至比娇娇还小。”
小萝莉在旁边不吭声,心底却洋洋得意,没想到自己演技这么好,不仅骗过陆斩,还骗过了自己朝夕相处的徒弟。
徒弟这番话说得真漂亮!小萝莉在心底默默地呱唧呱唧,给徒弟鼓掌。
楚晚棠此话一出,姜凝霜顿时偃旗息鼓,她忽然发现…她在几人里面,竟然是年龄最大的。
她年龄这么大,居然斗嘴斗不过小小楚晚棠…姜姜有些心塞,她挽住陆斩的胳膊,撒娇道:“观棋,那你说说嘛,你到底要不要娇娇跟着去?”
楚晚棠眯起眼睛,一股冷意无声蔓延。
姜凝霜得意地昂着下巴,像是只打了胜仗的小孔雀。
小萝莉适当开口,脆生生的为自己辩解:“我绝不会露馅的,你们放心,我们全家都是为镇妖司服务的,我爹从小便培养我为镇妖司做事,我绝不会掉链子。”
“也行……”陆斩对娇娇的话并不怀疑,老赵是知名暗棋,女儿或许有些清澈的愚蠢,但绝不会一点点分寸都没有。
况且,以后自己有用得到老赵的地方,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想到这里,陆斩继续道:“娇娇想去就去,不过姜姜说的也有道理,娇娇毕竟年幼,为了安全起见,我会让儒修给她下一些束缚行为跟语言的咒术,这样她就不会露馅了。”
“好!我愿意!”小萝莉站了起来,兴高采烈。
“好什么好啊……”陆斩身处修罗场,无处发泄内心愤慨,便只好逗弄小萝莉:“小胳膊小腿,一根手指头就把你弄趴下,到时候你可不要哭鼻子!”
说着,陆斩朝着小萝莉脑门一点,小萝莉顿时摔了个屁股蹲,看起来狼狈极了。
楚晚棠也顾不得看姜凝霜“撒娇挑衅”,望着坐在雪地里的师尊,她的心情十分复杂。
这可是你自找的…师尊…不是徒弟不帮你,而是你连徒弟都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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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大师,你确定要女装引诱对方?
小萝莉艰难从雪堆里爬起来,拍了拍棉裙上的雪花,大声道:“就算你哭了,我也不会哭的!”
“行行行。”陆斩懒得搭理臭丫头,转身看向楚晚棠:“老赵在镇妖司地位很高?”
楚晚棠瞬间察觉要素,她闷声道:“嗯……”
“怪不得。”陆斩又看了眼赵娇娇,怪不得这小丫头瞧着没心没肺,却又有点耀武扬威,感情是父亲地位不低。
小萝莉哼了声,一想到明天能肆无忌惮出去玩,并且不需要在乎任何形象,心底就喜滋滋的,她走到朱雀谷三兄弟面前,一把拿过来烤肉,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朱雀谷三兄弟敢怒不敢言,这是哪家的熊孩子,居然连声谢谢都不会说,他们伥鬼也是有些尊严的!
楚晚棠简直没眼看这一幕,她站起身道:“等明日一起行动。”
“嗯?你也想参与进来?”陆斩有些意外。
楚晚棠挑眉:“不行?”
“当然可以,人多了更好嘛。”陆斩讪笑着道,他哪里能拒绝富婆的入群申请。
楚晚棠神色这才缓和许多:“那我先走了。”
“哼,对方肯定会选我,你跟着去也没用。”姜姜靠在陆斩身后,小声嘀咕。
楚晚棠停下脚步,转身扫了姜凝霜一眼,那双眸子清冷漠然:“确实,不管是妖物还是邪修,总更喜欢愚蠢的女人,因为愚蠢的女人更容易上钩,确实比我更适合。”
“你!你说谁愚蠢!”姜姜顿时站了起来。
“愚蠢说谁?”
“愚蠢说你!”姜凝霜气鼓鼓地道。
楚晚棠嗤笑:“是啊。”
姜凝霜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被套路了,她顿时勃然大怒,伸手指着楚晚棠,可惜指了半天,都没想到如何还击。
“嗤……”楚晚棠冷笑一声,似乎不屑跟姜凝霜多做纠缠,她身影如仙,飘然离去。
她这种不屑的态度,彻底地点燃了姜凝霜:“楚晚棠什么意思,她刚刚是不是瞧不起我?”
“没有……”陆斩在旁边安抚,又觉得姜姜不自量力……又菜又爱玩,打不过又要气。
“我又不傻,她就是在瞧不起我!”姜凝霜气得胸前乱颤,她恼怒地跺了跺脚,噘着嘴事后复盘:“可恶可恶,我刚刚没发挥好,我应该告诉她,不管是谁,都不会喜欢搓衣板的!哎呀,这句话骂得好狠,可我刚刚怎么没想到!好气!”
“……”陆斩幽幽道:“你在她面前尽量不要说这些话。”
“为什么?”姜凝霜水润润的大眼睛盯着陆斩,狐疑地道:“你不会是怕她生气吧?”
“不……我是怕你被欺负。”其实是怕你被一刀砍了……陆斩太了解小楚那个人,看起来活泼灵动,古道热肠,极有礼貌……但其实那都是假象,小楚才是真的炮仗脾气,杀伐果断,说砍就砍。
犹记得第一次跟小楚追踪南疆妖女时,上一秒还礼貌款款,下一秒直接将和尚家都给掀了。
秘境的时候也是……刚开始微笑礼貌,转眼就直接心剑堵门。
姜姜这个愚蠢的姑娘,对上杀伐果断又聪慧的小楚,肯定是讨不到好处的,但陆斩不能明说,否则太伤姜姜自尊了。
姜凝霜甜滋滋地道:“嘿嘿,放心吧,我才不会被欺负的!”
才怪……陆斩明显感觉到小楚今天心不在焉,若是火力全开,只怕姜姜现在是哭着鼻子复盘了。
不过这种修罗场还是要规避一下,如果隔三岔五来这一出,就算我是个成熟的海王,那也承受不住……陆斩暗暗思索。
旁边的小萝莉忽然道:“吃饱了,喝足了,我先走了。”
陆斩脸色一黑,老赵家的蠢孩子就知道吃,他冷着脸道:“明天如果迟到的话,就别来了!镇妖司本身就没有带孩子玩的规矩,这次也是看你爹的面子!”
小萝莉瞅了瞅陆斩,没有说话,只是在路过陆斩身旁的时候,忽然狠狠踩了一下他的脚,然后一溜烟跑了。
陆斩:“……”
老赵家的熊孩子是真顽皮,不管是真不行,陆斩决定找机会好好教育她,让她知道人间险恶。
倒是姜姜笑得花枝乱颤:“这小孩子真好玩,比冷冰冰的楚晚棠有意思多啦,别跑呀,姐姐跟你顺路,姐姐送你回家!”
姜凝霜抬腿就跑,红裙子在夜风中飞扬,如同蹁跹的妖冶蝴蝶,俨然将刚刚的不愉快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