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我看你才是猪油蒙了心!”
“大荒上哪些草料有毒,哪些草料没毒,你分得清?没了这老伙计,你撒丫子双腿和那妖怪野兽赛跑?”
“你有几条腿跑得过它们?”
“我警告你,这是仙长嘱咐下来的,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在这上面,害了我等兄弟,休要怪我不念旧情!”
这一闹,诸乡勇都聚了过来,直盯着着这络腮胡,逼的他窘迫而逃.
临至傍晚。
各营清开了一片片草地,各伐了谷地灌木,勉强搭了草棚,遮蔽了些露水。
而后又有仙长与太平道的护法下来,带着各式配置好的果蔬灵药肉食物,指挥着各营地熬炼大膳,填腹暖身。
“便宜你们了,这可是宗子亲自为你们调配的大膳,我练气的时候可都没这待遇!”
南荒三营渐渐有胆大的敢与仙长对起话来,这才得知,这些仙长都出自一个仙族,扶摇-武氏!
乃是掌火掣风、吐息御气的仙道冠族。
待夜已渐深。
庆云界周白光散去,深邃的黑暗开始席卷四大部洲。
此界无日亦无月,只有庆云界周无数的小庆云日折射至界海、诸天、星界投射过来的光,夜中被罡风所阻,轮转不休
此时。
南荒三军的首领,武氏诸道,道营诸修,皆围坐在一片被横切下来的石壁铺成的青岩露台上。
各自的身前以木鼎、竹盏盛装着灵膳,甘露.
“毕竟是在外征伐,酒水不可饮,以露代酒,与诸君共饮了!”
武庸虚抬竹盏,与诸修一饮而尽,而后,直接步入正题。
“明日起,伐鬣狗原!”
“那鬣狗原横贯一千三百里,光是横穿就得整整一日一夜,更遑论清尽那草原了,诸位怎么看?”
鬣狗原算是最大的一片盆地草原了,只可惜无有灵山灵脉,唯一的大河也只从原北断穿过,可谓是穷山僻壤,连大荒的妖将大妖都离的远远的,并未在此安置妖巢。
“禀仙长,小小道实有一法,不知是否可行。”
一黄衣少年自末席起身,对着武庸一揖,看其动作生疏,倒更像是在模仿。
“讲!”武庸面露温色,抬手让其讲来。
“那鬣狗原既无果林,又无妖山,所居不过是鬣狗、土妖之流。对对我等来说,毫无价值。”
“小道认为,不若自东荒鼓风,点火,一把大火,一日一夜便烧尽了了鬣狗原,待到那时我等大军在从这烧荒的大原而过,择其偷生妖物,再杀之!”
“只需一场大火,尽可除了这原上群妖.”
那黄衣少年面色波澜不惊,但这一策可谓是绝户毒计了。
大火烧荒,只需自东,自南,往西,往北鼓风,北部是大河,西部是荆棘岭,不论如何,都能在三日之内将这鬣狗囫囵的清理一轮。
唔.九州出身的术士道人也曾想到过火攻,但下意识就给否了。
按价值论,那鬣狗原也着实没有什么价值,一把大火连带蛇虫鼠蚁烧干了净是最符合众人利益的。
“此法可省围剿之苦功,可让乡勇、道卒、半妖少却数百上千的死伤,可,烧荒之后,待到来年扩土,应是土壤肥沃,良田百里”少年再度进言。
武庸稍一犹豫,便点了点头,问道:
“你谓何名?小小年纪就充当了道卒首领,兼有如此眼光!”
“回老爷,护法赐名,我名-武悼。”黄衣少年单膝伏地,报上姓名。
直引的众修的目光都随着武庸瞟向了道营中的武卓身上。
“宗子,武悼聪慧豪勇,我甚喜爱,就.”武卓从右席起身,微一躬身道。
“不错!”
武庸微微颔首,便是认可了这一火燎鬣狗原之策,也认可了武悼将入道营之实,更是认可了这一武姓!
定下将行的战略,再略做分配后,众修便开始用膳,这般尽数以灵药、大药中和调配的灵膳,寻常可是难得,众修不再言语,安静的箪享着这般灵膳
待到众修散尽之后,那裴擒虎、武悼被武庸一同留下。
“今日你献策有功,而你表现确实也不错,我便不追究武卓私授你道兵法之事了。”
“昔年武卓四人入道营我赐予了他们两名法兵-草头神以作护道,今日你也一样,我赐你两名藤甲草兵护道,此兵能力敌数妖,以拱卫左右.”
“还需戒骄戒躁,去吧,此战立下功来,早日入得道营。”
武庸挥了挥手,将两面印着威武兵将的符牌交到少年手上,右手一摆便将他打发了出去。
两名草头神赐下,便是坐实了他道兵之实,只待他有足够表现就可入得道营了。
不过,道营中,是得好好管教管教了,黄天道兵法可不是什么人想修都能修的。
这武卓,得受上一诫!
思索间,又望得在一旁矗立不言的半妖,武庸袖摆轻挥,走近了其身前。
“兵修之法强你体魄,半妖之躯甚至让你拥有超越寻常妖属的的天赋,我观你也没趁手武器,不是骨刃就是寒弓。”
“这柄紫青法矛是我用过的,你试试?当初也拿它钉死过数名术士.”
武庸掂了掂那把当初转修道兵法之时常用的法矛,随后将其一抛掷给了这半妖,宽嘱道:
“重约一千八百多斤,有破法之能,寻常妖将也不过一扎就能来个透心凉。”
“好好表现,打下了断崖之后,争取在那座山脉旁给亲源乡划下一座盆地.”
给这堪比筑基的半妖划下一个大饼,轻拍他的肩膀鼓励一番。
只待第二关隘-鬣狗原了。
第76章 荆棘岭
“呼!呼!”
待到南荒三营靠近那鬣狗原时,只能见到遍地的焦土,整片天空黑烟滚滚,宛如末世。
远处不时的有阴马拖着数十丈长的诡异黑锁横穿焦土,途中不管遇到什么东西。
不管是仍旧燃着余火的焦木。
亦或是高耸着被熏黑的土石,
还是某些躲在了土壤下、泥坑中侥幸活下来的野兽精怪。
五马浮屠锁横扫而过,尽皆碾成飞灰!
焦土之上又满是幽幽纸人在四处搜寻,遇到还尚有生息的精怪,秀鼻一抽,那生魂便直直被其吸入了腹中,端的是吓人!
崔鸦儿领着斥候营,驾着庆云,放出灵禽四处探查。
“寻常小兽,就饶了一条生路吧,只祛大凶群妖便可!”
望了一眼在一块焦土旁刨着的幼鹿,众修也着实是有些不忍,瞥了一眼便驾云北去
不过片刻。
咻咻!
连续两根木矢落下,径直将这小鹿的喉咙贯穿,嘈乱的马蹄声响起来,只待这小鹿挣扎时便有巨掌一把将其提起。
几名甲士乡勇朗声呼喝,晚上的灵膳可以在家一锅鹿汤.
“这焦野什么食物找不到,失孤幼崽却是没必要杀死吧?”
一黄衣道卒领名黄巾军从后方缓缓走出,眉头紧蹙。
“哼哼,装模作样!”
“幼鹿失母,鬣狗原更是烧的黑土生裂,没有半丝草皮,你觉得这幼鹿该怎么活下来?”
“我知道你,武悼,黄天道第一尊门徒,这焚原千里的绝户计不就是你提出来的?”
“仙长慈悲,可我们生在大荒、死在大荒的蛮子就不一样了,狼吃羊,羊吃草,天经地义。”
诸兵勇面色不渝,提鹿上马就与这几个黄巾道卒擦身而过。
“少在这假惺惺的了~”
“武悼能以绝户计当上晋升黄巾道吏,我等却是也能打熬身体,辨析五行阴阳,行丹田练气.”
“谁也压不了谁一头!”
说话间却是十分不客气,只差指着几名道卒的鼻子开骂了。
直到那一伍乡勇走远后,武悼才瞳孔震动,望着这遍野的焦土,战战发抖.
良久后。
道卒中一名须发微白的老者,轻轻一拳锤在武悼的后背,宽抚道:
“做选择前,不要只看到他会带来什么好处,还应当看到会有什么后果,这个后果你能不能承担!”
“很显然,你没有意识到,你只是想在仙长面前展示你的韬略。”
“你以为诸位仙长没有想到么?只是修道人,不想沾染上这等恶名罢了,才借你的口行此事。”
“不必太过自责了。”
“.”
而在这几名道卒的上方,武庸与多名术士驾云在这黑烟滚滚的焦土之上,环顾着将定的四周。
却是将下方的对话尽皆收入了耳中。
“老爷!这老倌胡言乱语,看我.”
“哪里胡言乱语了?”武庸眉头一挑,反问。
“这就受不了了?你们有了一番罪恶感,这很好,这才是一个修道士的正常反应。”
“但你们要知道,诸天不乏有仙国远征,动辄以一界练作星核、法器,所丧者何止百万?”
“有巫师世界,以他界为粮,百亿生灵为材,练得各类生命兵器。一个人,躯生海兽触手,身若浮肿象躯,头似羸虫,眸生复眼,那是用言语无法形容的惨状”
“们可离九州世界不远呢!”
武庸右袖一挥,将那焦土燃出的滚滚黑烟驱离,坦然望着这一片焦土。
“有双赢之法,可你我没有那个能力,我等如今不过是最普通的一个州郡家族而已,所以我们只能单方面选择大荒人族,仅此而已。”
“我们是道庭,是地上道国!”
耐着性子给族中诸修上了一堂小课,武庸这才抬眸望向数十里外,那只在焦土边缘外的荆棘丛中拱着脑袋偷瞄的木精。
“清完这片焦土,整军屯于荆棘岭下,我与煞营二君先往那荆棘岭一探。”
给诸修留下了收拢整军的任务,武庸驾起紫云直朝西部那郁郁葱葱的山岭飞去。